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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大猪蹄子

书名:家兄扶苏 作者:长生千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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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大猪蹄子

扶苏知晓, 应该推开眼前之人才对。但无论如何,他?却做不到,伸出?手?没有推开?对?方不说, 反而一把将对方紧紧搂在怀中,那种力道,几乎想?要将胡亥融入骨血。

“亥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偷偷溜入偏殿之中, 安静的倾洒在软榻之上。

扶苏微微动了一下,似乎猛地想?起?了甚么, 戒备的侧目看向软榻内侧,一个身材纤细之人躺在扶苏旁边。

是胡亥!

胡亥还在沉睡着, 面颊透露着一股委屈,微微抿着唇角,蹙着眉心,眼角甚至挂着泪痕,精巧的小鼻尖一抽一抽的, 口中嘟囔着:“哥哥……轻些。”

轰隆——!

扶苏脑海中劈下一道惊雷, 突然清醒过来, 震惊的睁大眼目。

昨夜自己都做了甚么?分明心中一千个不愿意, 却根本无法抵抗,到最后, 甚至不像是被?勾引, 任由胡亥哭泣求饶, 便?是不想?放过他?。

扶苏眯起?眼目,这太不寻常了, 一点子?也不像自己。

扶苏立刻翻身而起?, 从软榻上下来,捞起?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裳, 快速套上,大步离开?偏殿。

吱——呀——

胡亥似乎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开?门的声音,但他?实在太困了,根本无法睁开?眼皮,双眼紧紧的黏在一起?,昏昏沉沉,浑身酸软的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只好沉沉的继续睡去?。

扶苏大步离开?,走出?很远,这才站定脚步,回头去?看偏殿的方向,心中有些?许的不安,把胡亥一个人留在偏殿,当真没问题么?

他?醒来之后,会不会需要帮忙?

昨夜胡亥一直哭求,也不知嗓子?是不是哑了,要不要饮水?

还有,自己留在他?身子?里的东西?需要清理,若是不及时清理,依着胡亥那羸弱的体质,怕是又要生病……

想?到这里,扶苏猛地一惊,自己都在想?甚么有的没的?竟是一些?关心仇敌的想?法?甚至还想?到要不要帮胡亥清理,而这一切的想?法,太过自然而然,仿佛想?过、做过无数次一般。

扶苏摇摇头,自言自语的道:“不要多想?,只是……一场意外。”

他?说罢,收回目光便?要离开?。

便?在此时,扶苏似乎看到了甚么人,有些?许的眼熟,合该是昨日里与自己相看的王氏贵女,昨日燕饮持续到很晚,王氏贵女应该留在了宫中歇息。

这一大清早的,没成想?王氏贵女也起?了身,而且急匆匆往甚么地方去?走,一路走还一路回头,似乎不想?让旁人知晓。

扶苏一时有些?起?疑,便?偷偷的跟了两步。

王氏贵女焦急的道:“王相!”

她竟是来找王绾的。

王绾昨日也留在了宫中,准备早起?出?宫,回府去?洗漱更衣的,没想?到被?王氏贵女拦住。

王氏贵女焦急的道:“王相,小女有事情?,需要向王相禀报啊!”

王绾没当一回事,昨日饮了酒,今日还在宿醉头疼,年岁大了,只觉得十足不好受,道:“何事?”

王氏贵女道:“王相,小女昨日……发现了了不得的大事!”

王绾没时间听她卖关子?,道:“到底何事?若是没有要紧事,本相……”

不等他?说完,王氏贵女压低了嗓音,偷偷摸摸的道:“昨日小女无意间,看到……看到长公子?与小公子?的不伦之事!”

“甚么?!”王绾大吃一惊。

扶苏没想?到听到了这样?的大事,下意识紧紧锁住眉头。

王氏贵女道:“千真万确,小女亲眼所见,昨日……昨日长公子?提前离席,将小公子?抱走了,两个人入了里面最后一间偏殿,一夜都没未曾出?来,小女……小女觉得此事事关重大,所以想?要与王相通报一声。”

扶苏心中后悔,昨日竟如此大意,没有注意一个毫无武艺的贵女。

王绾沉吟了一番,其实他?早就?知道扶苏与胡亥的事情?,毕竟他?曾亲眼看到二人接吻。

王绾沉声道:“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说出?去?。”

“可是,王相……”王氏贵女还想?说些?甚么。

王绾呵斥道:“事关长公子?的清誉,绝对?不能散播出?去?!你且记住了,你一个字儿也不得透露,至于你的婚事……本相会再找更合适的人与你相看,记住,把嘴巴管严实了。”

“是,王相。”王氏贵女也不敢说些?甚么,毕竟王氏之中,王绾才是家主,地位最高。

王绾道:“你回去?罢,不要再进宫来。”

王氏贵女点点头,便?往章台宫的公车署而去?,出?宫去?了。

王绾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冥想?了一会子?,突然抬起?头来,看向前面最后一间偏殿,眯了眯眼目,抬步走过去?,朝着胡亥昨夜下榻的偏殿而去?。

扶苏心中下意识有些?担心,王绾素来都是自己这一派的,十足敌对?胡亥,如今他?听说了自己与胡亥发生的那档子?事儿,眼下前去?,绝对?是兴师问罪的。

扶苏稍一思量,立刻抬步跟上去?,同?样?往偏殿而去?。

“唔——”胡亥迷迷瞪瞪的睡着,感觉腰酸的厉害,眼皮沉重,身子?仿佛被?碾压过一般,总之不是一般的疲累。

“哥哥……?”胡亥张了张口,沙哑的道:“口渴……”

他?下意识呼唤,半天?没有回应,这才突然想?起?来,是了,我的便?宜哥哥失忆了,变得不是那么便?宜,方才熟睡之时,隐约听到一些?声响,合该是便?宜哥哥吃完就?跑的声音。

胡亥睁开?眼目一看,果然,软榻是空的,除了自己,再没有旁人,地上的衣物零零散散,也只有自己的那一份,显然另外一份被?扶苏穿走了。

胡亥挣扎着起?身,“嘶……”疼得他?一个激灵,险些?重新倒回软榻,脑海中断片儿的记忆突然回笼,全都是胡亥主动抱住扶苏,主动勾引的场面。

——我就?是在勾引哥哥。

“啊!”胡亥一声惊呼,抱住自己的脑袋,悔恨的自言自语:“我都说了甚么虎狼之词,这像话么!太……太羞耻了……”

胡亥做了一会子?鸵鸟,气哼哼的道:“还有哥哥,一勾引就?上钩,不是说好了不喜欢我么,不喜欢还……还……”

胡亥艰难的起?身,将地上的衣物捞起?来,艰难的套在身上,他?稍微一动,脸色瞬间涨红,清晰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流淌出?来,带着一股温热。

轰隆——

胡亥面色血红,咬着后槽牙道:“这个大猪蹄子?哥哥,吃完就?跑,你千万别后悔,有你后悔的一天?……”

哐!

殿门突然动了一下,胡亥还以为是大猪蹄子?哥哥去?而复返,一人从殿外走进来,没有敲门,没有通传,胡亥定眼一看,竟然是丞相王绾。

幸而胡亥已然穿上了衣裳,别管内在里如何,但表面上是衣冠楚楚的。

胡亥当即收敛了多余的表情?,挑眉道:“这一大清早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丞相是来捉奸的呢。”

王绾上下打量胡亥,道:“小公子?说笑了,老臣是来寻长公子?的,不知……长公子?可在此处?”

胡亥挑眉道:“王相真逗,你寻长公子?,怎么寻到我这里来了?”

王绾被?他?反诘,沉下脸色,幽幽的道:“小公子?,其实有些?事情?,老臣不说,并不代表老臣不知情?,被?蒙在鼓中。”

“哦?”胡亥一笑:“到底是甚么事情?,劳烦王相一大清早,连门都不敲,如此不将我这个小公子?放在眼中。”

王绾道:“小公子?,恕老臣僭越,但有一句话,憋在老臣心中许久,实在不吐不快……小公子?与长公子?那些?子?事情?,其实老臣知晓。”

“哪些?子??”胡亥眨眨眼。

王绾似乎说不下去?了,道:“如今长公子?失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这是件好事儿,对?长公子?也好,对?小公子?也好,正好,可以让二位公子?划清界限,不再重蹈覆辙!”

王绾话锋一转,似乎走起?怀柔政策,又道:“小公子?你想?想?看,这事情?若是叫陛下知晓……必然不得了。再者说,这一路走来,老臣都能看得出?来,其实小公子?是为了长公子?好的,既然小公子?是真心为了长公子?好,不如……便?与长公子?划清界限,不要再行纠缠之事。”

扶苏跟随着王绾,一路来到偏殿,他?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听到此处,心头没来由一拧。

王绾显然是在软硬兼施,又是威胁,又是好言相劝的。

扶苏眯了眯眼目,下意识想?要冲进去?,他?还未抬步,便?听到里面的胡亥轻笑一声。

“王相啊,”胡亥笑道:“倘或我是一个白莲花,我便?答允你了。”

王绾听不懂甚么是“白莲花”,但听语气也能明白,胡亥显然是没有答应。

胡亥耸了耸肩膀,很无所谓的道:“我知晓,你是为了长公子?好,可你也是有私心的不是么?只有长公子?的势力在,你的实力才会辉煌,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势力,你也要保住长公子?的清誉,对?么?”

王绾张了张嘴吧,想?要反驳,但胡亥没给他?这个机会,继续道:“说白了,你是一个自私的政客,同?样?的,我也是自私的。既然抓住了,我便?不会再放手?,别管扶苏是不是失忆,他?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都是我的。”

扶苏在门外听着,一时间忘记了吐息,心窍之中有一股热流在涌动,好似十足的欢心,因着胡亥没有被?各种理由左右而推开?自己欢心。

扶苏一时间有些?迷茫,为何如此欢心?但他?说不上来,便?是欢心。

王绾威胁道:“小公子?,你本有大好的前程,可千万不要后悔。”

“后悔?”胡亥一笑,道:“我还不知后悔怎么写呢?”

王绾还要再说话,扶苏抬手?敲了敲殿门,道:“亥儿,你可在里面,为兄寻你有事。”

王绾一惊,不想?让扶苏知晓自己来找过胡亥。

胡亥笑眯眯,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道:“要不然……王相从后门离开??”

王绾没有法子?,但还是灰头土脸的从后门离开?了偏殿,赶紧走了。

扶苏听到王绾离开?的脚步,转身便?也要离开?,“吱呀——”却在此时,殿门从里打开?,胡亥站在门边,道:“哥哥寻我何事?”

扶苏回头看了一眼胡亥,他?虽穿戴整齐,但脖颈上透露着一块新鲜的吻痕,唇角红肿,分明是一副事后风流的模样?。

扶苏脸色一沉,他?方才便?是如此见得王绾?

胡亥挑眉看着扶苏,道:“哥哥吃完就?跑,是不是突然良心发现,所以又回来了?”

扶苏:“……”

扶苏咳嗽一声,道:“昨夜之事……是你饮醉了。”

胡亥道:“哦——是这样?呐?那哥哥可饮醉了?”

“予……”扶苏一时间语塞,干脆道:“予也饮醉了。”

【说谎的扶苏】

胡亥心中气哼哼,果然是大猪蹄子?哥哥,竟然吃完不认账,想?用喝醉酒来说事儿。

胡亥眼眸一转,都说上赶着不是买卖,如今自己也要用欲拒还迎的策略了。

于是胡亥一脸大方的道:“也罢,多大点事儿,哥哥不要放在心上,一场误会罢了。”

扶苏难得有些?惊讶,道:“你不放在心上?”

【心中别扭的扶苏】

胡亥笑道:“自然,这种事情?稀松平常,我自然不放在心上。”

“稀松平常?”扶苏蹙眉:“你还与谁做过这档子?事儿?”

【吃醋的扶苏】

胡亥故意道:“我不告诉你!”

说完,嘭一声关上殿门。

扶苏:“……”

扶苏在门外站了一会子?,想?要抬手?敲门,问个清楚,胡亥究竟还与谁做过这档子?事儿,但他?抬了抬手?,动作顿住,总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询问。

他?双手?攥拳、松开?、攥拳又松开?,总觉得自己心窍里怪怪的,仿佛腌制的酸物,还在不断的发酵。

扶苏干脆转身离开?,锁着眉头往前走。

“长公子?!”有人在与扶苏打招呼。

扶苏抬头一看,是章平和韩谈,章平很热络的招手?道:“长公子?,起?得这般早啊?”

韩谈则是一脸冷淡,道:“长公子?怕是因着薄情?寡义,心里有事儿,也睡不安稳罢?”

章平拽了一下韩谈道:“韩谈,你别这么说,长公子?是因着失忆了。”

“失忆怎么了?”韩谈道:“失忆就?是借口了?”

扶苏见韩谈对?自己冷言冷语的,道:“你似乎了解我与胡亥之间的过往?”

“自然。”韩谈道。

扶苏道:“予当真甚么都不记得了,你若是有空,可否与予讲一讲。”

“有空有空。”章平道:“长公子?只是失忆,咱们把事情?的原委告知长公子?,不就?好了?”

韩谈哼了一声,虽然极其不愿意,但三个人还是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韩谈和章平将胡亥的事情?,原原委委的讲出?来。

扶苏蹙眉听着,不由有些?纳罕,原自己重生之后,竟发生了这般多的事情?,这一失忆,竟全都不记得了。

扶苏狐疑的道:“你们说的,当真是胡亥?”

“不然呢?”韩谈道:“这世上,可还有第二个人对?长公子?你这般好?不计生死,毫无保留!”

扶苏眯着眼目回忆,在印象之中,自己的弟亲可不是这般模样?的,骄纵残暴,才是胡亥的秉性,如何可能这般通情?达理玲珑剔透呢?

韩谈又道:“我……我虽然不太赞同?你们之间的干系,如今的幼公子?,虽已然不是长公子?你的亲弟弟,可……可你们这样?的干系,骨子?里那还是乱……”

说到这里,韩谈是在说不下去?了,只觉得十足的羞耻。

但话风一转,韩谈又道:“可长公子?,你也不能始乱终弃啊!幼公子?为了你,连性命都豁出?去?了!这回在夜郎,为了营救长公子?,又是流血,又是害病的,长公子?纵使失忆,也太过薄情?寡义!”

扶苏还是记不起?来,脑海中一片混沌,但不知怎么的,竟然闪过几个片段,片段的主角全都是胡亥。

胡亥笑盈盈的模样?,胡亥古灵精怪的模样?,胡亥撒娇的模样?,甚至……甚至是胡亥伏在自己怀中呜咽求饶的模样?……

扶苏稍微咳嗽了一声,道:“既你们如此了解予与亥儿干系,那予想?问一问你们……除了予,亥儿可与旁人做过那档子?事情?。”

“那档子??”章平一脸迷茫。

扶苏又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的道:“便?是那档子?事儿。”

章平更是奇怪:“到底是哪档子??”

扶苏实在无法,便?道:“床笫之事。”

章平恍然大悟,道:“当然……”没有了!

韩谈却拦住他?,笑道:“我们也不知。”

“你不知?”扶苏狐疑。

韩谈信誓旦旦的道:“对?啊,具体我们也不知。不过……小公子?生得那般好看,秉性又好,爱结交友人,他?身边的好友,没有一百,也有五十,爱见小公子?之人比比皆是,便?比如那个骆越的监国大将军桀英,长公子?,你和该见过他?罢?”

扶苏:“……”

一阵沉默,扶苏自然见过他?,且这一路上还没少见,后来因着大部队要返回咸阳,桀英与路裳要返回骆地,最后才分道扬镳。分别之时,桀英对?胡亥好一阵舍不得,各种依依惜别。

韩谈添油加醋的道:“那个桀英,可是我们幼公子?的顽伴呢,从小一起?长大的,听说对?幼公子?情?根深种,无微不至,也不知他?们做没做过那档子?事儿?应该做过罢?又应该没做过,章平你说呢?”

“我……”章平一个头两个大,尴尬的看着韩谈,韩谈那坏心眼儿,全都写在脸上了,分明便?是故意招惹扶苏,害得扶苏着急上火。

扶苏站起?身来,道:“予再去?与亥儿谈一谈。”

“长公子?,”韩谈笑着摆手?:“慢走啊,有事儿好好的谈,不要着急。”

章平:“……”

扶苏心事重重,心中惦记着胡亥,方才自己与胡亥没说两句话便?离开?了,也不知胡亥自己清理了身子?没有。

他?十足担忧,便?加快了步伐,刚来到偏殿门口,却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常頞和路鹿。

昨日朝议,胡亥力保常頞,常頞功过相抵,不只是没有死罪,甚至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便?从牢狱中放了出?来。

常頞十足震惊,从路鹿那处听说了是胡亥力保自己,心中十足的感激,今日一早,便?前来告谢。

常頞拱手?,行大礼道:“小公子?恩德,常某永世不敢相忘!”

胡亥笑道:“常行人,快起?来罢,说起?来你还做过我的师傅呢,怎么能行此大礼?”

常頞道:“若不是小公子?,常某百死难辞其咎。”

胡亥道:“其实常行人,你打从一开?始,便?没有想?要出?卖秦廷,也没有想?要将密报送给夜郎,对?么?”

常頞一愣,微微点头,道:“正是。”

胡亥了然的道:“我看过你誊抄的那些?密报,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事情?,你一直在避重就?轻。”

常頞叹气道:“夜郎王自大,想?要逐鹿中原,与秦廷分庭抗礼,只是常某以为,夜郎的强盛远远比不过秦廷,贸然进攻中原,最后受苦的,不过是两边的子?民?百姓罢了,再者……”

胡亥接口道:“再者,你这些?年在秦廷供事,觉得朝廷之中虽有你最痛恨的党派之争,但陛下的治理是正确的,没有人再比陛下更适合做这天?下之主,夜郎王是万万不及的,对?么?”

常頞又叹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小公子?所言极是,都说对?了,常某虽痛恨党派之争,天?底下的党争令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只是……哪里又没有党争呢?夜郎的朝廷也充斥着党争,只要有人心,有野心,便?会有党争,常某不能因着这一点,便?否定陛下的功绩。”

胡亥笑道:“常行人你放心,陛下已然赦免了你的罪责,往后里你还是跟着大行做事儿。”

“多谢小公子?!”常頞拱手?。

胡亥刚要开?口说话,突然感觉到一股寒冷兜头窜起?。

糟了,那是皮肤饥渴症发作的感觉,胡亥十足熟悉,最近症状发作的十足频繁,愈发的频繁。

虽胡亥口头上不说,但他?心底里还是觉得不安,扶苏失忆了,对?于胡亥来说,那是他?的救命稻草,而如今这根救命稻草也远离自己,胡亥面子?上虽很平静,其实心里仍然会不安。

尤其是被?扶苏宠惯了,一时间失去?了被?宠溺的感觉,那种不安令胡亥总是想?起?自己被?人排斥的上辈子?。

“嗬!”胡亥一声低呼,身子?发抖,咕咚一头栽下去?。

“小公子??!”常頞距离最近,一把抱住胡亥,道:“小公子?,你没事罢?”

“冷……冷……”胡亥浑身哆嗦,几乎失去?意识,眼神迷茫没有焦距,胡乱的伸手?去?抓,道:“冷,抱、抱紧我……”

常頞有些?不知所措,上一刻胡亥还好端端的,怎么下一刻突然变得如此奇怪,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路鹿。

常頞抱着胡亥,下意识有些?心虚,路鹿却道:“愣着做甚么啊!我去?叫医士,你抱紧点!”

常頞:“……”

啪!

便?在此时,有人一把握住胡亥不断乱抓的手?掌。

熟悉的温度,胡亥猛地放松下来,口中呢喃着:“哥哥……”

是扶苏!

扶苏走到门口,正好看到常頞搂住胡亥的一幕,心窍中酸涩难忍,大跨步走上前去?,拨开?常頞,将胡亥抱在怀中。

入手?冰凉一片,分明是盛夏的天?气,胡亥不出?汗便?罢了,身子?竟还凉飕飕的,仿佛一个冰雕似的。

“亥儿?亥儿!醒醒!”扶苏紧紧抱住胡亥,轻唤着,想?要拉回胡亥的意识。

胡亥迷茫的半睁着眼目,喃喃的道:“哥哥……?”

“是予。”扶苏道。

胡亥无力的抓着他?的手?掌,委屈的呜咽:“难受……哥哥……”

扶苏心窍发疼,爱惜的抚摸着胡亥的面颊,道:“没事,哥哥在呢,没事了亥儿。”

胡亥望着扶苏,脑海中昏昏沉沉,用尽全身的力道勾住扶苏的脖颈,突然抬起?头来,吻上了扶苏的嘴唇。

常頞吃了一惊,赶紧背过头去?,路鹿则是捂着嘴巴,饶有兴致的偷看。常頞赶紧拉了一把路鹿,让他?别看了。

两个背过身去?,虽然看不到画面,却能清楚的听到声音,拥吻的声音旖旎非常,令人面红耳赤。

“呼——呼……”胡亥精疲力尽,气喘吁吁的跌回扶苏怀中,闭着眼目,似乎要睡着了一般。

扶苏的唇上还微微有些?刺辣,沙哑的道:“愣着做甚么,快去?找医士!”

“对?对?,”路鹿恍然大悟:“医士!”

医士快速赶来给胡亥请脉,胡亥已然安详的睡了过去?,身子?不再冰冷,甚至有些?餍足,面颊泛着淡淡的殷红,仿佛方才的冰凉只是一种错觉。

医士检查了一遍,为难的道:“小公子?……兴许是气血双亏,毕竟小公子?素来身子?羸弱,进补调养便?好。”

说罢,医士有些?迟疑。

扶苏蹙眉道:“还有甚么事情?,一并子?说出?来。”

“是是,”医士硬着头皮道:“小公子?身子?羸弱,最近这些?时日,最好……最好不要行房事。”

医士说着,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胡亥脖颈处的吻痕。

扶苏:“……”

“咳!”扶苏轻咳一声,道:“常行人、路君子?,麻烦二位替予送一送医士。”

常頞想?让路鹿去?送医士,他?担心胡亥的病情?,打算留下来,路鹿却抓住他?的手?,道:“别担心,有长公子?呢,走罢。”

常頞被?路鹿拽出?来,担心的道:“可是小公子?……”

路鹿笑道:“你这木头,夜郎怎么会叫你做细作呢,连长公子?的脸色都看不懂?长公子?分明不想?让你留下来,人家要自己照看弟亲,有你甚么事儿?”

常頞一阵语塞。

路鹿脚步一顿,回身往常頞跟前走去?,一步步逼近常頞。

常頞分明比路鹿高大不少,却下意识后退,一直后退,退到了墙根底下,再无处可退。

路鹿仰头看着常頞,道:“大美人儿,在大殿上替你求情?的人,可不只是小公子?一个,还有我呢,你打算……如何谢我?”

常頞有些?迟疑:“路君子?打算,让常某如何谢你?”

路鹿挑唇一笑,道:“不如你亲我一下?”

常頞一顿,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路鹿提出?这个要求,那次在学宫,路鹿救下常頞之后,也提出?了相同?的要求。

路鹿似乎很喜欢看常頞“害羞”的表情?,常頞平日里清心寡欲的,没甚么表情?,一旦脸红,那表情?便?丰富了起?来。

路鹿笑得有恃无恐,期待着常頞羞赧的表情?,只是……

路鹿并没有等到常頞的羞赧,下一刻,他?的所有笑意,被?常頞全部含入口中,路鹿“唔”的惊呼,常頞真的亲下来了,甚至死死搂住他?的腰身,仿佛一头开?荤的猛虎。

“等、等等……”路鹿震惊的推拒,道:“你做甚么?”

常頞沙哑的道:“报答路君子?,难道不是路君子?叫常某亲你的么?”

“可……”路鹿一时语塞,连忙道:“等等,这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常頞一笑,道:“倒是与常某想?象中,一模一样?……”

胡亥浑浑噩噩的沉睡着,感觉有人在照顾自己,给自己擦拭汗水,抚摸着自己的鬓发,温柔极了,这种温柔令人流连。

“哥哥……”胡亥呢喃出?声。

扶苏听到他?的嗓音,还以为胡亥醒了,连忙低头去?查看,道:“亥儿?”

只是这一看才知晓,胡亥原来是在梦呓,睡得有些?不安稳,还没有醒过来。

扶苏心底里有太多的疑问,他?们分明是仇敌,为何演变成了现在的干系?

扶苏一低头,便?看到了胡亥的唇角,微微还有些?红肿,他?猛的记起?来,昨夜就?是这样?一双绵软的唇瓣,不断撩拨着自己的意志力。

慢慢眯起?眼目,扶苏伸出?大拇指,轻轻的按在胡亥的唇瓣之上,试探性的揉了揉。

“唔……”胡亥发出?一声喟叹,微微启唇,竟是将扶苏的手?指含进了口中。

扶苏的脑海瞬间炸开?,一股热流席卷而来,直冲头顶,冲击着他?的理智,他?的眼神深沉,一点点低下头来,趁着胡亥还没有醒来,用自己的嘴唇触碰着对?方的唇瓣。

扶苏心里找着借口,予只是试一试,说不定便?会想?起?甚么。

“唔!”扶苏听到一声闷哼,定眼一看,谁知这么巧,胡亥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偷袭自己的扶苏。

扶苏连忙起?身,道:“你醒了?”

胡亥狐疑的盯着扶苏,道:“你方才在做甚么?”

扶苏平静的道:“试试你发热没有。”

【说谎的扶苏】

【想?要掩盖偷亲事实的扶苏】

胡亥:“……”

胡亥挑了挑眉,道:“那我发热没有?”

“咳……”扶苏道:“未曾。”

【假正经的扶苏】

胡亥翻了个大白眼,道:“既然没有发热,哥哥不必在这里看着我,去?忙罢。”

“予……”扶苏还想?逗留一阵子?,刚开?了口,却被?胡亥抢白。

胡亥道:“哥哥这么忙,我便?不留你了,快走罢快走罢!”

他?说着,推着扶苏往门外去?。

“亥……”扶苏只说出?了一个字,“嘭!”殿门关闭,愣是将他?关在了外面。

扶苏:“……”

胡亥关上门,挑了挑眉,大猪蹄子?哥哥果然是牵着不走,非要打着后退,自己这波以退为进,大猪蹄子?哥哥反而想?要追上来。

胡亥心说,不给你这个机会,必须绷一绷才是。

胡亥休息了一日,身子?感觉好了不少,自打从夜郎回来,胡亥便?没甚么事情?可做,每日去?少府报道一趟,少府知晓嬴政看重胡亥,根本不敢难为,只是捡一些?便?宜轻松的公务让胡亥来做,胡亥大半日都是无所事事的。

他?用了午膳,准备在章台宫中转转散食儿,感觉有人跟着自己,回头一看,竟然是扶苏。

扶苏也不走过来,亦步亦趋的远远跟着,似乎在观察胡亥似的。

胡亥挑眉,干脆当做没看见,继续往前走去?。

“章邯哥哥!”胡亥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章邯如今是章台宫的卫尉,负责嬴政的禁宫安全,今日他?带着兵马正在演武场上训练。

章邯见到胡亥走过来,便?对?将士们道:“今日便?到此处,都去?用膳罢。”

虎贲军解散,各自去?用膳,胡亥蹦蹦跳跳走过来,道:“章邯哥哥。”

“小公子?。”章邯作礼。

章邯听他?的弟弟章平说过胡亥的身世,他?知晓如今眼前的小公子?,便?是以前的幼公子?,幼公子?对?章邯有恩,因此章邯十足恭敬。

胡亥笑道:“做甚么如此拘谨,就?像以前一样?罢。”

扶苏偷偷跟着胡亥,听到他?脆生生的呼唤,章邯哥哥?原来除了唤予哥哥之外,他?还有其他?的“好哥哥”。

胡亥与章邯的干系似乎十足要好,十足亲密,两个人有说有笑。胡亥瞥斜了一眼扶苏藏身的方向,笑容甜滋滋的道:“章邯哥哥,你方才教导虎贲军的,是甚么功夫,看起?来好厉害,要不然也教教我。”

章邯诧异:“小公子?也想?习武?”

胡亥使劲点头,道:“嗯嗯,医士总说我身子?太弱了,我打算习武来强身健体。”

章邯一笑,道:“小公子?,方才那套枪法有些?复杂,并不适合小公子?,小公子?若是想?要习武,倒也不是不可,我可以从最基础的教导小公子?。”

“好啊!”胡亥道:“教我教我!”

胡亥狡黠一笑,道:“最好是……手?把手?的那种!”

章邯奇怪:“手?把手??”

为何非要手?把手??不过习武之事,又不是习文,肯定会有所触碰,手?把手?也是难免的。

章邯当即不疑有他?,道:“小公子?,先来扎一个马步我看看。”

“扎、扎马步?”胡亥一头雾水,他?虽没学过,但也见过,依葫芦画瓢的做了一个马步的动作。

章邯轻笑:“不对?,沉肩,不要端起?,腰部也是,放松一些?,腿再打森*晚*整*理开?一点。”

他?说着,给胡亥矫正姿势,伸手?托住胡亥的腰肢,按住他?的肩膀,让胡亥尽力扎马步。

别看章邯又是搂腰,于是摸肩的,但胡亥叫苦不迭,实际上一点子?旖旎气氛也没有,双腿酸涩的厉害,前不久胡亥才主动“勾引”了扶苏,做了那档子?事儿,还十足激烈,这会子?扎马步,简直是雪上加霜!

“嘶……”胡亥额角冒汗,一个不稳,直接倒在了章邯怀中。

“小公子?!”章邯急忙搂住胡亥,没有叫他?跌倒,关心的道:“没摔着罢?”

胡亥刚要说没事,便?听到“嘭”一声闷响,是从不远处传来的,章邯关心胡亥,因此没有注意,从胡亥这个角度,正好看到藏在暗处的扶苏,方才那一声闷响,合该是扶苏砸了一下柱子?发出?的动静。

只见扶苏沉着一张脸,脸色阴霾,黑压压的密布着阴云,仿佛随时都会雷电交加,电闪雷鸣。

胡亥挑眉,哦吼,大猪蹄子?哥哥吃醋了!

“哎呦哎呦……”胡亥故意倒在章邯怀中,耍赖不起?来:“哎呦,我好像扭到腰了,疼、疼,起?不来……”

章邯担心的道:“我去?叫医士来。”

“不必,”胡亥道:“章邯哥哥,你给我揉揉便?好。”

他?这么一说,扶苏终于忍耐不住,大步朝这边走过来,大有夹风带雨之势,来到二人面前。

章邯拱手?道:“见过长公子?。”

胡亥眨巴着眼睛,道:“哥哥,今儿个不忙么,哥哥怎么过来了?”

扶苏听到“哥哥”这两个字,非但没有觉得热络,反而觉得冷淡,胡亥分明唤“章邯哥哥”的时候,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雀跃,轮到自己,便?这般平平淡淡,皮松肉紧,好似不想?见到自己。

扶苏凉丝丝的看了一眼章邯,把目光留在胡亥身上,硬生生憋出?两个字:“路过。”

“哦——”胡亥点点头:“那哥哥快去?忙罢!”

扶苏深深的看了一眼章邯和胡亥,没有说话,真的转头离开?。

章邯微微蹙眉,道:“小公子?,长公子?他?……”

胡亥摆手?道:“无妨,咱们继续扎马步罢!”

“也好。”章邯答允了一声。

很快,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扶苏折返回来,路过了一次。

过了一会子?,又路过了一次。

再过一会子?,又又又路过了一次。

武信侯冯无择来寻章邯去?用午膳,来到演武场便?远远的看到长公子?扶苏,一遍一遍的围着演武场绕圈,仿佛永动的陀螺一般。

冯无择道:“长公子?这是……?”

不等扶苏开?口回答,胡亥抢答道:“哥哥这是路过!”

冯无择了然一笑,道:“有些?眼晕。”

扶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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