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哥哥胸大!
书名:家兄扶苏 作者:长生千叶
第35章 哥哥胸大!
韩谈兄弟二人在咬耳朵, 说悄悄话,胡亥听不见他们在说甚么,但是能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 韩谈显然十足戒备韩诏。
韩谈脸色难看?,抿着嘴唇,随便?找了个?借口, 对胡亥道:“我身体舒服,先回营帐了。”
“怎么了?”韩诏一脸关切的问:“谈儿, 你身子?不舒服么?脸色亦不好看?,打小你便?体弱多病, 身子?骨素来不好,可定要注意身子啊,若是害了甚么病痛,我这个?做大兄的,合该要担心了。”
胡亥都?不需要触碰韩诏, 此时此刻韩诏的脑袋顶上一定挂着【假惺惺的韩诏】这样的标签。
胡亥撇了撇嘴巴, 好茶啊, 茶气扑鼻呢。
韩谈没有说话, 转身离开,直接进入营帐。
因为今日韩诏突然来投诚的缘故, 队伍无法上路, 改到明日启程, 加快脚程追赶大部队。
扶苏虽公务繁忙,但正午之?时, 还是抽出功夫来陪着胡亥用午膳。
扶苏打起营帐走?进来, 寺人们刚刚布膳完毕,胡亥甜滋滋的道:“哥哥, 你来啦,饿了罢,快坐!”
扶苏坐下来,寺人捧来盥洗的器具,扶苏对胡亥道:“亥儿,可净手了?”
胡亥并不是不爱干净的类型,相反的,他还挺注意这些的,毕竟以前的胡亥体弱多病,这些细枝末节都?要注意一些。
胡亥是特意没有净手,对扶苏熟门熟路的撒娇:“亥儿要哥哥给净手。”
“好,”扶苏宠溺的一笑,道:“来,哥哥帮你净手。”
他将胡亥抱过来,让胡亥坐在自?己怀里,寺人注水,扶苏试探了一下水温,温度正合适,将胡亥的小白?手浸泡在水中,仔细又温柔的净手。
【为弟弟仔细洗手的兄长扶苏】
【洗手洗得很高兴的扶苏】
【弟控更严重的兄长扶苏】
胡亥挑了挑眉,他已?经摸清楚便?宜哥哥的脉门了,扶苏这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君子?如玉,但其实很依赖感?情,是需要感?情交互的类型。
说白?了,如果胡亥表现的很依赖扶苏,在有些小事情上需要扶苏的帮助,扶苏会很高兴,且甘之?如饴。
“好了。”扶苏仔细给弟弟净手,又用柔软的布巾擦干净,生怕划伤了弟弟娇嫩的手掌,把筷箸递到胡亥手中,道:“饿了么,快用膳罢,若是亥儿以后饿了,便?早些用膳,不必等哥哥。”
“那怎么行?”胡亥一脸乖巧懂事,还使劲眨巴了两下大眼睛,端起真诚的必杀技,奶里奶气的道:“哥哥公务繁忙,那也是为我大秦繁忙,亥儿不懂事儿,根本帮不上甚么忙,也只剩下等哥哥用膳这一点子?了。”
“谁说亥儿不懂事儿?”扶苏立刻道:“亥儿如此乖巧,事事都?为君父与哥哥着想,如何是不懂事儿?”
他说着,给胡亥夹了一颗大虾,道:“来,亥儿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合该多食一些。”
“嗯嗯!”胡亥点点头?,一口将大虾塞进嘴里,美滋滋的食起来。
“好吃么?”
“嗯嗯!”
“那再食一颗,慢点,别噎着,若是欢喜,吩咐膳房明日再做便?是了。”
“嗯嗯!”
胡亥一顿饭吃下来,根本不需要伸手,大虾送到嘴边,鱼食挑好鱼刺,甚至汤羹都?被扶苏吹凉了,才端给胡亥,不要太滋润。
胡亥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不行了,实在吃不下了,这才收手,道:“哥哥,亥儿食好了,哥哥也吃!”
扶苏用膳十分斯文,毕竟二十年的礼仪教化摆在这里,一板一眼规规矩矩,他放下筷箸,仔细净手,用帕子?擦干之?后,这才道:“亥儿。”
【有话要说的兄长扶苏】
胡亥立刻正襟危坐,道:“哥哥,亥儿听着呢。”
扶苏摆摆手,让四周的寺人侍女?退下,道:“今日一早投诚来的韩诏,你见过的。”
胡亥点点头?:“便?是谈谈的兄长罢?亦是韩人旧民的公子?。”
扶苏蹙眉道:“是了,正是此人。这个?韩诏,传闻他素来与韩谈不和?,关系十足紧张,今日他来投诚,言辞圆滑,为人周到,然,为兄始终觉得,此人并不简单,亥儿往后与他少些来往,以免被算计了去?。”
【觉得自?家弟弟是柔弱小可怜的兄长扶苏】
【近视高达八百度的兄长扶苏】
胡亥:“……”标签又开始吐槽。
胡亥也觉得,这个?韩诏看?起来不简单,茶气逼人,在这个?时候来投诚,也不知?是真的投诚,还是假意归顺,总之?留个?心眼儿绝对没错。
胡亥听话的道:“放心罢哥哥,亥儿一切都?听哥哥的,哥哥不叫亥儿与韩诏来往,亥儿便?不搭理他!”
扶苏揉了揉他的头?发,道:“亥儿真乖。”
二人正说话,突听营帐外面传来“哈哈哈”的笑声,声音十足爽朗,听起来合该是章平。
扶苏打起帐帘子?,二人走?出来一看?,果然是章平,但不只是章平一个?人,旁边与章平攀谈之?人,正是扶苏与胡亥讨论的主角——韩诏。
因着章平的笑声太过爽朗,隔壁营帐的韩谈也被惊动了,走?出来查看?究竟,一眼便?看?到了热络攀谈的韩诏与章平。
韩诏笑得一脸恭维:“雍城章氏,如雷贯耳啊!不瞒章平将军说,其实我一早便?十足崇拜章平将军,只是一直无缘见面,今日见到也算是咱们冥冥之?中的缘分呢!”
“当真?”章平惊讶的道:“你当真识得我们雍城章氏?”
“自?然!”韩诏的嘴巴能吐出花儿来,道:“不瞒章平将军,其实……其实当年我也曾去?稷下学宫习学了两天,远远的瞧见过章平将军几次,心生敬畏向往,只是……唉,只是当年卑微,不敢与章平将军相交!哦是了,来人啊,快呈上来!”
韩诏叫来了亲信,亲信捧着一个?长条状的锦盒上前,韩诏将锦盒打开,从?来拿出一把寒气逼人的宝剑,双手恭敬的呈给章平。
“将军请看?,这乃是我托人,寻找了足足五年的玄铁,又精挑细选手艺精湛的越人匠师,花费了足足十年,这才打造出来的玄铁宝剑,都?说宝剑赠英雄,往日里我韩诏还不明白?这个?理儿,然今日一见将军,章平将军这身气魄着实令人惊叹,我韩诏愿意将此剑送与将军!”
可能古人喜欢宝剑,便?像是现代人喜欢跑车一般,章平一眼看?到那宝剑,第二眼再难拔出来,惊叹道:“这剑……”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不可不可,如此名贵的宝剑,我实在不好收下。”
韩诏又道:“正是因着此剑如此名贵,我等凡夫俗子?佩戴,实在辱没了宝剑,章平将军却不然,此剑甚衬将军!”
“哼!”
就在章平踌躇犹豫之?时,韩谈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章平抬头?看?过去?,立时与韩谈四目相对,昨日章平被韩谈误会,从?他的营帐离开之?后,两个?人便?再没说过话,说是在冷战亦不为过。
此时章平忽听韩谈冷笑,还以为韩谈在嘲讽自?己,没好气瞪了一眼过去?。
韩谈其实并不是在嘲讽章平,而是在笑韩诏,韩诏口舌生花,说得那是天花乱坠,其实呢?不就是想要讨好章平?因着他知?晓,章平乃是扶苏身边的新起之?秀,无论是大秦的新派还是旧派,都?已?经是老卿族了,而朝廷需要新鲜的血液,雍城章氏显然便?是这股新鲜的血液……
韩谈对上章平的目光,突然想起章邯的话,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误会了章平,没来由有些心虚,下意识错开目光。
而章平见他移开目光,还以为韩谈懒得看?自?己,更不是气得胸腔闷痛。
“章平将军?”韩诏将他走?神,道:“这剑……”
章平回过神来,略微有些赌气,干脆道:“那这把宝剑,我便?收下了。”
“甚好!甚好!”韩诏连声拍马屁:“将军巍峨磊落,这把宝剑甚配将军!既然得此好剑,不知?将军……可否给咱们开开眼界,舞一段剑法?”
章平握住佩剑,在手心里掂了掂,沉重却趁手,他再次对上韩谈的目光,微微扬了扬下巴,“唰唰”凌空舞了两个?剑花,虎虎生威。
“好!好!”
“不愧是章平将军!”
韩诏又是一连串拍马屁,还故意瞥了一眼扶苏和?胡亥的方向,其实他早就看?到了,扶苏和?胡亥出了营帐来查看?动静,因此故意与章平凑近,显得十足亲热。
韩谈实在看?不下去?,两位秦人公子?面前,章平接受了韩人旧民公子?的赠礼,这落在秦人眼中,到底是几个?意思??
章平堪堪成为扶苏的心腹,正是关键之?时,若是传出一点子?流言蜚语,都?对他十足不利,奈何章平这个?人,果然如同章邯所说,没有心眼子?,直来直去?,这点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如何在朝廷中沉浮挣扎?
韩谈暗骂一声:“呆子?!”
这事儿本与他无关,但韩谈还是咬了咬牙,走?过去?,挡在故意凑近乎的韩诏前面,冷冷的道:“你是痴子?么?”
章平瞬间来气,道:“你做甚么一上来便?挤兑人?”
韩谈好笑:“挤兑你?你还需要旁人挤兑么?但凡有个?坑,你一准儿往下跳,倒是先看?看?坑里是甚么。”
章平皱眉,不知?他在说甚么,而韩诏似乎听明白?了,韩谈的确在挤兑人,但挤兑的并非是章平,而是自?己个?儿!
韩诏脸上变色,踏前一步,又挤回了章平面前,故意道:“章平将军多多担待,我这个?弟亲啊,从?小便?是如此,都?是被我们这些做兄长的给宠坏了,小孩子?心性,说话难听了一些,但章平将军千万别介意,谈儿没有甚么坏心思?的!”
说罢,拿出一方帕子?,冲着章平伸手过去?,道:“章平将军出汗了,怕是方才舞剑惹得,我为将军擦擦罢。”
胡亥远远的看?着,忍不住低声感?叹:“好茶!果然好茶啊!谈谈输了。”
为了不让韩谈输得更惨,胡亥道:“哥哥,那面儿好热闹哦,咱们也过去?看?看?罢!”
扶苏领着胡亥走?过去?,韩诏立刻放弃了巴结章平,转头?对扶苏道:“长公子?,敝人初来乍到,堪堪归顺,自?知?还得不到诸位的信任,因此准备了一些诚意贽敬,想要送给诸位将士。”
韩诏似乎下了血本,让人抬上来一箱一箱的贽敬,都?是一些军营里能用得上的物资,十足实用。
扶苏看?了一眼,道:“韩大公子?的心意,予便?替将士们收下了。”“
多谢长公子?!”韩诏又道:“敝人这里,还有些简单的辎重,想要请求长公子?允许,听闻营中还有一些归顺而来的韩人旧部,敝人与这些旧部说起来还是老乡,因此想将这些辎重,送与这些旧部,不知?长公子?可应允?”
胡亥挑了挑眉,好家伙,真真儿是好家伙,这个?韩诏一进入营地,四面八方的送礼,不只是给秦军送礼,连韩人旧部也不放过。
要知?晓,这些韩人旧部,可都?是韩谈的亲信,韩诏这会子?要给韩谈的亲信送礼,分明是想要拉拢韩谈的亲信,明晃晃的撬墙角啊!
扶苏虽看?起来温文尔雅,霁月光风,但他总归经历过一世,在险恶与世故中沉浮洗礼,如何能看?不穿韩诏的这点子?小心思??
他本想拒绝,还未开口,突然被胡亥拉了拉袖子?。
胡亥举着细细白?白?的小手冲他招了招,示意扶苏附耳过来。
扶苏干脆蹲下来,与胡亥平视,道:“怎么了,亥儿?”
“哥哥,”胡亥露出一抹坏笑,道:“哥哥便?答允了韩诏罢?”
扶苏蹙眉,无声的询问,胡亥又道:“哥哥难道忘了,谈谈虽然归顺了我大秦,但他心里总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前儿个?还绝食抗议呐!这会子?来了一个?与他不和?的韩诏,若是能把矛盾转移向韩诏,对咱们岂不是有利?叫他们窝里斗,也能对比出咱们大秦的善良,是也不是?”
扶苏一笑,捏了捏胡亥的小脸蛋儿,道:“还是亥儿聪敏。”
【不觉得你蔫坏儿,反而觉得你聪明的兄长扶苏】
【眼神不太好的兄长扶苏】
胡亥:“……”万恶的标签,又又又吐槽!
扶苏点头?道:“也好。”
韩诏大喜:“多谢长公子?!多谢长公子?!”
胡亥负着手,老神在在的道:“既然你们都?是老乡,老乡见老乡必然很亲切罢,干脆叫韩人旧部出来,由韩长公子?亲自?将贽敬送出去?,也不辜负了韩长公子?的一番心意呀!”
扶苏宠溺的道:“好,都?听亥儿的。”
虎贲士兵立刻通传,将韩谈的亲信全都?交出来,亲信们列队在营地空场上,一眼便?看?到了投诚而来的韩诏。
有些亲信知?晓韩诏与他们的韩谈公子?不和?,但有些亲信不知?其中缘故,异地见森*晚*整*理老乡,两眼泪汪汪,尤其是在这种投诚的情况之?下。
“快看?!是长公子?!”
“怎么是长公子??”
“长公子?也来投诚了,难道……难道我韩人的气运,当真已?经没了么!”
“长公子?!”
韩谈在一边看?着,眯了眯眼目,但这种时候也不好贸然揭露韩诏,岂不是公然内斗,谁的脸面都?不好看?,在韩谈心里,他还是韩人,绝对不能在秦人面前和?自?己人撕破脸皮。
韩谈咬着后牙忍耐,胡亥笑嘻嘻的看?着他,心说,甚好,看?你还能忍到甚么时候去?。
韩诏没有辜负胡亥的期望,将假惺惺的茶气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亲自?打开箱子?,将那些破烂儿一般不如何值钱的辎重,一样一样的交到亲信们的手中。
“多谢长公子?!”
“长公子?,保重啊!”
“长公子?,谢长公子?!”
“不必谢,不必谢!”韩诏泪眼婆娑,真真儿是说哭边哭,哽咽道:“你们虽常年跟随幼弟,并不是我的亲信,然,咱们血脉相连,我韩诏今日能为你们做的,也只有这些子?了……”
章平在一旁看?着,愣是被感?动了,感?叹道:“这个?韩诏,重情重义,人还挺好的。”
胡亥:“……”???
大家都?在演戏,怎么还有一个?人当真了?
“章平哥哥,”胡亥真诚的发问:“你是吃可爱多长大的么?”
“可爱……多?”章平奇怪:“那是甚么?我不曾吃过啊。”
胡亥叹气道:“现在我可算是明白?了章邯哥哥的苦心,若是没有章邯哥哥,我笃定你都?活不到这么大。”
章平一头?雾水,挠了挠后脑勺。
胡亥感?叹归感?叹,但还是扯着脖子?,故意朝着韩谈,生怕他听不见,奶声奶气的道:“是呀章平哥哥,你说得对,韩长公子?人还怪好的呐!亥儿觉得,韩长公子?,比谈谈亲和?许多,你看?看?人家韩长公子?,你再看?看?谈谈,啧啧……”
韩谈早就听见了,章平夸赞韩诏人好,他双手攥拳,本已?经忍耐了下去?,奈何胡亥阴阳怪气的强调,仿佛一把烈火,将韩谈这个?干柴轰然点燃。
韩谈大步走?过去?,一把拽住韩诏,冷声道:“随我来,我有话与你说!”
韩谈拽着韩诏大步走?到角落,皱眉发狠的道:“你到底要做甚么!”
韩诏笑道:“谈儿,瞧你说的?为兄与你一样,不过是来投诚的,怎么的。”
韩谈压低声音,道:“别以为扶苏是好糊弄的!这个?秦人的长公子?,可不像表面那般温和?。”
韩谈关在圄犴之?时,亲眼看?到扶苏鞭笞假公子?,那凶狠的手段,与他温柔的表象看?起来一点子?也不一样,反而像是两个?极端。
“还有,”韩谈道:“便?是连那个?奶娃娃胡亥,也不是好惹的。”
韩诏哈哈一笑:“谈儿啊谈儿,你怎么的连一个?奶娃娃都?惧怕?真是难成大事!”
韩谈面色一变,似乎抓住了重点:“大事?甚么大事?”
韩诏冷声道:“这便?不用你来管了,你一个?奶娃娃都?惧怕的孬种,也配问我?”
韩谈压低了声音,戒备的道:“韩诏,你想死不要紧,但你不要拉着我的部族去?死,我警告你,离我的亲族远一些!”
经过泰山封禅之?事,韩谈虽还是不愿投诚秦廷,但也令他明白?了一些事情,自?己的力?量仿佛蚍蜉,远远撼不动大树,如今的韩谈一心想要保全自?己的族人,只剩下这一种想法。
韩诏挑衅的道:“谈儿,这一点子?,为兄可不能向你保证甚么。”
“啧啧,”胡亥踮着脚尖儿,遥望着远处,感?叹道:“打起来,打起来,打得更凶猛一些!”
胡亥围观了兄弟阋墙的热闹,扶苏还要去?处理公务,明日便?即启程,今日有许多事情足够扶苏忙碌的,胡亥便?老老实实回了营帐。
夜色渐渐浓郁起来,胡亥本想等着便?宜哥哥回来,给便?宜哥哥一个?“爱的抱抱”,根深蒂固一下兄弟情,感?动感?动便?宜哥哥再睡觉的。
只是,等着等着,胡亥实在太困了,扶苏总是不回来,胡亥一个?没忍住,抱着锦被,咕咚歪在软榻上睡着了。
胡亥咂咂嘴,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记起来,自?己好像在等便?宜哥哥?
“唔……?”胡亥揉揉眼睛,坐起身来,环视了一下四周,营帐里黑压压的,已?经黑的透彻。
胡亥朗声道:“来人。”
寺人应声入内,恭敬的道:“幼公子?,请您吩咐。”
胡亥道:“甚么时辰了?”
寺人回禀道:“回幼公子?的话,已?然过了子?时。”
胡亥惊讶:“长公子?还未回来么?”
“回幼公子?的话,”寺人又道:“长公子?还在幕府大帐公干,未曾归来。”
胡亥感?叹:“这么忙。”
已?经过了子?夜,扶苏还在忙碌,明日还要启程赶路,便?算是年轻气盛,身子?也吃不消,胡亥干脆下了软榻,披了一件衣裳便?出了营帐,往幕府大帐而去?,准备去?寻便?宜哥哥。
哗啦——
胡亥打起帐帘子?,走?入幕府,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席上,蹙着眉头?批看?文书的扶苏。
扶苏听到动静,立刻长身而去?,大步而来,道:“亥儿,你怎么过来了,夜里这么冷,瞧你手凉的。”
扶苏将胡亥抱起来,让他坐在系上,拢了拢胡亥的披风,将毛领系好,两只宽大的手掌捂着胡亥凉丝丝的小手。
胡亥一脸乖巧的道:“哥哥,亥儿都?睡醒一觉了,哥哥怎么还未忙完?”
扶苏道:“还要一会子?,亥儿先回去?歇息,哥哥很快忙完。”
胡亥道:“公务重要,哥哥的身子?也重要,这样忙碌通宵,明日还要赶路,哥哥会累坏的。”
扶苏一笑:“亥儿如此挂念哥哥,为兄很欢心,无妨的,哥哥不累,反倒是亥儿,你看?看?这眼睛迷瞪的,快回去?歇息罢。”
胡亥的确很困,他这具身子?骨很是瘦弱,且从?小被娇惯长大,娇气得不得了,这说话的功夫,眼皮仿佛抹了浆糊一般,马上便?要粘起来了。
胡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道:“那好罢,哥哥要快一点子?哦。”
扶苏道:“来,哥哥送你回去?歇息。”
“不用了,”胡亥摇头?道:“哥哥还是赶紧将公务忙完,亥儿不耽误哥哥了,自?己可以回去?。”
扶苏点头?道:“回去?仔细一些,掌着灯,别摔了。”
“嗯嗯,知?晓啦!”胡亥甜滋滋的应声,刷完了哥哥好感?度,拢了拢领口的小毛领,转身出了幕府大帐,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胡亥离开幕府,寺人在前面掌灯照亮,他一路打着哈欠往前走?,咕咚——
“哎呦!”
胡亥痛呼一声,撞到了甚么,一个?屁墩儿直接跌倒在地上。
“幼公子?!”寺人惊呼,连忙呵斥:“混账的东西,不生眼目!竟敢冲撞幼公子??!”
胡亥揉着小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原来自?己与一个?虎贲军小兵撞在了一起,方才胡亥在打哈欠,没看?清楚,怪就怪在那小兵也没看?路,二人这才撞在了一处。
“幼公子?饶命!幼公子?饶命,小人不是故意的!”小兵连忙跪下,以头?抢地,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
夜色浓郁,胡亥本没注意那个?小兵,但那小兵突然跪下叩头?,他头?顶上的标签直接怼在胡亥面前,胡亥想要看?不清楚都?难。
【韩诏】
【韩人旧民长公子?】
胡亥:“……”
原来眼前的小兵,竟然是韩诏伪装的?
黑灯瞎火的,穿着虎贲军的介胄,一看?便?不安好心。
胡亥看?破,却没有点破,装作不知?情,端起飞扬跋扈的幼公子?性子?,一脚踹过去?,踹在韩诏的头?盔上。
“哎呦——”
韩诏故意垂下头?来磕头?,为的便?是借着头?盔的掩饰,不让胡亥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哪知?胡亥一脚踹过来,直接踹了一个?王八大翻个?儿。
韩诏大惊,连忙又窜起来跪在地上,把头?死死垂着,生怕自?己被发现。
韩诏并不知?,其实他早就被发现了,胡亥故意道:“该死的庸狗,你不长眼睛么?敢撞本公子??”
“幼公子?饶命、饶命!”
【记恨你的韩诏】
【觉得你跋扈的韩诏】
胡亥心里哼哼一声,秦人幼公子?本就嚣张跋扈,我踹你两下,也是情理之?中,那就——多踹两下。
“敢撞本公子?!踹你!踹死你!”胡亥用尽全力?,又踹了韩诏好几脚。
“呼——呼——累死本公子?了!”他踹的喘粗气,因着运动微微发热,这会子?都?觉得披风燥热了。
“饶命啊!饶命啊!”韩诏一个?劲儿的磕头?,分明标签显示他很愤怒,然偏偏韩诏不敢抬头?,生怕暴露了自?己,只能唯唯诺诺的求饶。
胡亥踹累了,寺人道:“幼公子?,小臣这便?叫来章平将军,将他拖下去?重重鞭笞!”
【紧张的韩诏】
【恐怕露馅的韩诏】
“不必了。”胡亥抬起手来制止寺人,若是章平一来,韩诏必然露馅,那么韩诏大半夜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扮成小兵的目的,岂不是无法得知??
胡亥故意道:“罢了,本公子?心地善良,踹也踹过了,还不快滚?”
“敬诺!敬诺!”韩诏狠狠松出一口气,一打叠的应声,垂着自?己的脑袋,埋头?离开。
寺人一头?雾水,今日小公子?意外的和?善,竟这般便?放犯事的小兵走?了?
胡亥摆摆手道:“你也退下罢。”
“幼公子?……”寺人迟疑。
胡亥道:“退下。”
寺人不敢有违,生怕自?己也挨踹,赶紧应声退了下去?。
胡亥等寺人走?了,立刻追着韩诏的背影小跑上去?,果然便?看?到韩诏鬼鬼祟祟,他在幕府大帐外围逡巡了一阵子?,然扶苏一直坐在幕府之?中批看?文书,韩诏似乎找不到溜进去?的空隙。
胡亥眯起眼目,这个?韩诏,果然是假降,幕府营帐可是军中商议军务和?要事的场所,军中所有重要的公文,必然放在幕府之?中,这韩诏八成是想要偷盗秦廷的军机。
韩诏绕了几圈,找不到机会,只好离开了幕府,但他并没有回去?,而是往停靠辎车的地方而去?。
扶苏的队伍只是临时扎营,明日便?会启程,辎车骏马今日已?经准备妥当,便?等明日天亮启程,韩诏这般鬼鬼祟祟,说不准便?是要在车马上动手脚。
胡亥轻手轻脚跟着,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眼看?着韩诏窜上一辆辎车。
那是胡亥的专用辒辌车!
东巡一路车马劳顿,扶苏担心胡亥身子?骨儿柔弱,因此特意准备了辒辌车,辒辌车有窗子?,窗上搭着厚厚的帘子?,冬日里闭合窗子?,外面的冷风不会窜入车子?,十足保暖。而夏日里,在车子?里放上冰凌,冷气不会发散出去?,又十足降温。车中还铺上厚实的毛毯,便?是在车里坐一天,也不会觉得腰酸背疼。
胡亥眼眸微动,让你不安好心,可别怪我了?
他小跑过去?,因着明天才启程,辒辌车并没有套上马匹,但营地并不平坦,微微有些下坡,辒辌车的前端用石块挡着,以免车子?滑行。
胡亥偷笑一声,用尽全力?去?推石块,“轰!”一声闷响,石块被推开,辒辌车车体庞大,自?重也大,立刻顺着斜坡滑动起来。
“嗬!”
胡亥明显听到辒辌车中,韩诏的惊呼声。
“来人呀!来人呀!”胡亥大喊起来:“辒辌车跑啦!”
韩诏感?受到了辒辌车的滑动,本想立刻从?车子?中跳出来,下一刻却听到了胡亥的喊声,吓得他又缩回了车中。
只是这么一耽搁,虎贲军被胡亥的喊声惊动,朝这边冲过来,简直就是将韩诏团团包围。
“幼公子?!”
“幼公子?无事罢!”
“有刺客!保护幼公子?!”
虎贲军很快发现了辒辌车之?中藏着一个?鬼鬼祟祟的士兵,分明便?是刺客。
“抓刺客!”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这里可是军营,虎贲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韩诏简直无处可逃,他一咬牙,干脆从?辒辌车中窜出来,想要逃跑。
唰——!!!
一把宝剑破空而来,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银色的冷光,冲着韩诏面门而去?。
是章平!
章平甩过来的那把宝剑,分明是今日白?天韩诏拍马屁送给章平的。
章平听到了呼喊,他正巧在值夜,立刻赶过来阻拦。
唰唰唰!
章平的武艺可不是闹着顽的,韩诏又没有兵器在手,被打得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地。
“打他打他!”胡亥在一面,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蹦一窜的拍着手,仿佛拉拉队:“章平哥哥,打他!”
嗤——
应声闷响,韩诏被章平割在背上,紧跟着背心还挨了一脚,咕咚一声给踹出老远。
韩诏跌在地上,也顾不得疼痛,爬起来便?跑。
“想跑?!”章平大步追上,准备痛打落水狗,胡亥却拽住他,道:“章平哥哥,不要追了。”
章平一愣,韩诏已?经跑出老远,窜入黑暗之?中。
章平奇怪的道:“幼公子?,为何不让我追刺客?”
胡亥神秘一笑:“亥儿知?晓刺客是谁。”
“是谁?!”章平更是吃惊。
“亥儿!”扶苏听闻有刺客,从?幕府赶来之?时,韩诏已?经逃跑。
扶苏大步冲过来,上下检查胡亥,道:“受伤没有?”
“没有哦!”胡亥摇摇头?,道:“哥哥,亥儿无事。”
【自?责的兄长扶苏】
【担心的兄长扶苏】
“都?怪为兄,”扶苏道:“哥哥方才合该亲自?送你回去?的,都?怪哥哥不好。”
“哥哥,”胡亥拢着手,在扶苏耳畔道:“亥儿有一个?大秘密,要告诉哥哥。”
说罢,装作受了惊吓的模样,用两只小白?手捂住眼睛,哭唧唧的道:“呜呜呜呜——哥哥,亥儿好怕怕,有刺客,亥儿怕怕!”
扶苏微微皱眉,将胡亥抱起来道:“亥儿不怕,哥哥送你回去?。”
章平见胡亥突然哭起来,还以为胡亥真的受了惊吓,十足担心,一路护送胡亥到营帐,焦急的道:“幼公子?没事罢?看?起来受惊很严重,要不要找医士……”看?一看?。
章平的话还未说完,帐帘子?一放下来,胡亥的哭声戛然而止,放下小白?手,脸蛋儿上哪里有一丁点子?的恐惧,反而笑嘻嘻的。
“幼、幼公子??”章平一脸迷茫。
胡亥笑眯眯的道:“章平哥哥,亥儿无事。”
“可……”章平还是一脸迷茫,愈发的迷茫。
胡亥招招手,示意扶苏和?章平坐下来,扶苏道:“亥儿想要与哥哥说甚么?”
胡亥压低声音道:“方才那个?刺客,是韩诏。”
“甚么?!”章平大惊:“是他?”
胡亥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道:“嘘——小声。”
章平连忙捂住嘴巴:“怎会是他?韩长公子??他、他伪装成虎贲军作甚?这黑灯瞎火的,还跑到幼公子?你的辒辌车边,这恐怕……”
“没安好心。”胡亥言简意赅。
扶苏眯起眼睛,他似乎并不意外,沉声道:“这个?韩诏前来投诚,果不简单。”
“怎会如此?”章平感?叹道:“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
胡亥:“……”
胡亥拍了拍章平的肩膀,感?叹道:“章平哥哥,你该洗洗眼目了,最?基本的鉴茶功能都?没有,学学我哥哥。”
“鉴……鉴甚么?”章平今日的迷茫,是一茬儿接着一茬儿,未曾间断过。
胡亥摆摆手,道:“这个?韩诏,假惺惺来投诚,却只带五十兵,想必他还埋伏了后手。”
章平道:“幼公子?的意思?是……韩诏带来的这五十兵,并不是所有?那他这不是想要……”
扶苏幽幽的道:“里应外合。”
嘭!
章平一拍案几,道:“好啊,真是够阴险的。”
扶苏分析道:“韩谈手下的亲信尚且几百,韩诏这个?长公子?,要比韩谈受宠许多,他手下的余党或许更多,韩诏此次前来投诚,怕是意在试探。”
胡亥点点头?:“问题是,韩诏手中的余党还有多少,都?埋伏在何处,咱们尚且不知?。”
章平道:“这可如何是好?”
胡亥道:“不着急,韩诏喜欢与咱们装,那咱们干脆也陪着他装到底,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再来一个?引蛇出洞。”
扶苏点点头?,道:“今日多亏了亥儿机敏,只是……今日之?事实在太过危险,亥儿以后切不可如此冒险。”
“嗯嗯!”胡亥乖巧的道:“亥儿知?晓了,往后绝不让哥哥担心!”
扶苏叮嘱了胡亥,这才对章平道:“韩诏今日没有讨得好处,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平弟谨慎一些,将行军的舆图,和?各种文书收拾整齐,不要令韩诏钻了空隙。”
“是!”章平点头?道:“请长公子?放心!”
胡亥摸着下巴道:“这个?韩诏,虽没有讨得好处,可实在可恶,他若真的偷盗了甚么舆图,甚么军机去?,届时在君父面前,那些子?嚼舌根的老臣又要对哥哥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如今泰山封禅堪堪结束,正是哥哥表现的重要之?机,必须得惩治韩诏一番,亥儿才能消气。”
若是韩诏真的在扶苏眼皮子?底下偷盗了军机,这可是严重的渎职,扶苏绝对会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胡亥心道,到时候自?己岂不是又要步上秦二世的轨迹?
胡亥眼眸乱转,似乎想到了甚么:“哥哥,亥儿想到了一个?好法子?,教训教训他。”
章平一看?胡亥那眼神,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不知?幼公子?又想到了甚么阴损的法子?。
【觉得你很可爱的兄长扶苏】
扶苏的眼神则是化不开的宠溺,微笑道:“亥儿想怎么顽,便?怎么顽。”
“哥哥待亥儿真好!”胡亥歪头?在扶苏怀里蹭了蹭,哥哥的大胸好厉害哦!
撒娇道:“哥哥最?——好了!”
“咦!”章平扶着自?己的胳膊搓了搓。
【被你恶心到的章平】
翌日清晨,队伍按照原定计划,开拔启程,追赶前方的大部队。
昨日章平用韩诏赠送的宝剑,给韩诏开了一口子?,韩诏回去?之?后也不好声张,生怕旁人知?晓刺客便?是他,只是简单的包扎,今日一早,还要装作没事人似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胡亥舒舒服服的坐在辒辌车上,扶苏因着知?晓了韩诏不安好心,生怕他对胡亥不利,因此今日便?没有骑马,也跟着胡亥一起坐在辒辌车中,时时刻刻守着宝贝弟弟才能安心。
胡亥打起车帘子?,双手托腮架在辒辌车的窗子?上,朗声:“咦?韩长公子?昨夜是不是没有睡好,这气色不好看?呀?”
“没、没!”韩诏连忙道:“幼公子?说笑了,敝人歇息的甚好、甚好!”
“是嘛?”胡亥摆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道:“那便?奇怪了,昨日里营地闹刺客,韩长公子?难道没有听到动静?沸沸扬扬的。”
“这……”韩诏脸色变了变,那个?刺客,分明便?是他自?己,怎么可能没听到动静?
胡亥哈哈一笑,道:“我知?了!韩长公子?一定睡的很死,因此没听见,对也不对?”
韩诏根本笑不出来,硬生生挤出微笑:“对……幼公子?说的……说得对。”
胡亥道:“这般说来,韩长公子?是歇息的很好喽?”
“好,自?然是好的。”韩诏干笑:“长公子?与幼公子?为人亲和?,待敝人热络,便?像是……像是一家子?人,敝人宾至如归,歇息的自?然是好的。”
“如此甚好!”胡亥甜滋滋一笑,笑得却十足狡黠,一脸不安好心的模样,道:“既然韩长公子?歇息的这般好,这一路枯燥乏味,不如……咱们顽些甚么罢?”
“甚么?”韩诏奇怪。
胡亥朗声道:“章平哥哥!”
章平应声骑马而来,拱手道:“请幼公子?吩咐!”
胡亥笑眯眯懒洋洋的道:“这一路上没甚么好顽的,亥儿听说章平哥哥和?韩长公子?都?是骑术之?中的翘楚,不如你们二人比试比试?”
“比试?!”韩诏脸色登时难堪起来。
他昨夜受了伤,为了不让秦人发现,只是简单包扎,这会儿不动的时候伤口还隐隐作疼,更别说比试骑术了。
“怎么?”胡亥道:“不愿意?”
说着,在扶苏怀里踢腿打滚,假哭道:“呜呜呜呜……哥哥你看?呀,韩长公子?刚才还说像家人一样,亥儿只是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他便?不愿意了。”
韩诏眼皮狂跳,脸色更是难堪,却不好拒绝,连忙道:“幼公子?这、敝人没有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你便?是愿意啦?”胡亥见缝插针的道。
话赶话,韩诏一下子?被架上,更不可能拒绝了,硬着头?皮,咬着后槽牙道:“幼公子?既然、既然想看?骑术比试,那敝人便?献丑了!”
说罢,又对章平拱手道:“章平将军,还请你手下留情。”
“好说!”章平一笑。
车队继续行进,胡亥坐在辒辌车上指挥,道:“准备……跑!”
章平和?韩诏一人一马,胡亥一声令下,韩诏也不敢怠慢,立刻催马快跑,以免被发现了端倪。
“驾——!!”
两匹骏马都?是百里挑一,离弦之?箭一般冲出,韩诏后背的伤口一颠簸,登时疼得撕心裂肺,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是难看?下来。
辒辌车哪里有马匹跑得快,胡亥从?马车里钻出头?来,抻着脖子?往前看?,隔着大老远儿,亦能看?出韩诏脸色惨白?一片,还流了不少虚汗。
“嘻嘻!”胡亥偷笑:“怕是要疼死韩诏了,真有趣儿。”
扶苏将胡亥拉回来,道:“山道风凉,小心着了风。”
这一圈儿跑下来,韩诏起初还能坚持,等折返的时候,再难以坚持,越来越慢,落后了一大截,等章平已?经回来,韩诏还差三分之?一的路程。
“哎呀,”胡亥阴阳怪气的道:“韩长公子?,你这骑术也不行呀?怕是吹出来的罢?比我章平哥哥,那是差远了!”
韩诏疼得死去?活来,还要装作没事一般,这会子?又听到胡亥的冷嘲热讽,气得血腥加速,后背的伤口崩裂,险些昏厥过去?。
饶是他这般愤怒,只能忍气吞声:“让幼公子?见笑、见笑了,敝人骑术不精,实在是比章平将军不过。”
章平也是会气人的,道:“还行罢,韩长公子?的骑术,也不算太差。”
韩诏的脸色又变了数变,咬牙忍耐下来。
胡亥摆摆手:“顽累了,韩长公子?退下罢。”
韩诏狠狠松了口气,咬牙切齿的离开。
章平见他走?了,低声道:“幼公子?,你说的教训人的法子?,便?是这个??这也太有趣儿了罢,你没看?到韩诏那个?咬牙的模样,伤口怕是撕裂了,方才在马上,扭来扭去?的。”
胡亥笑道:“这算甚么?我还有其他整治他的法子?,更好顽!”
章平跃跃欲试,一脸兴奋,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道:“当真?甚么法子??”
胡亥道:“晚一些你便?知?晓了。”
队伍行路一整日,黄昏之?时安营扎寨下来,韩诏迫不及待的钻入营帐之?中,必然是去?包扎伤口了。
韩诏包扎完伤口,从?营帐中出来,一眼便?看?到了韩谈。
韩谈正在与一个?眉目清秀温和?之?人说话,那人穿着秦廷文官的官服,正是少府衣丞章邯。
章邯捧着一个?木承槃,承槃中装着几件衣服,韩谈脸上难得有些笑容,伸手接过来,道:“麻烦章君子?了。”
章邯笑了笑,道:“韩公子?言重,不才乃是少府衣丞,韩公子?既已?归顺秦廷,为韩公子?量衣本便?是分内之?事,倘或韩公子?还有甚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不要拘束才是。”
韩谈点点头?,道:“有劳了。”
“谈儿。”韩诏走?过去?,直接插在韩谈与章邯中间,他似乎看?出来了,韩谈对任何秦人都?有敌意,但偏偏对章邯这个?衣丞没有任何敌意,甚至说话之?时还有些少年气的赧然。
韩诏笑道:“这位便?是章平将军的兄长,章邯君子?了罢?”
韩谈戒备的盯着他,道:“你过来做甚么?”
韩诏道:“谈儿,你怎么能这般与兄长说话呢?看?来,你与兄长还有很多误会啊。”
他说着,突然“诶”了一声,伸手摸向章邯的鬓发,道:“章君子?,你的鬓发上有一点灰土,我帮你拂掉。”
哪里有甚么灰土,韩诏分明是见韩谈对章邯的态度不一般,因此前来横插一杠,非要凑近乎。
啪!
韩谈一把抓住韩诏的手臂,不让他去?碰章邯,低声道:“我警告你,有些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是么?”韩诏冷笑,也压低了声音,道:“谈儿你对这个?少府衣丞的态度十足不一般,怎么,瞧上人家了?为兄说过了,你的东西,我都?要一件一件的抢过来!”
“好热闹呀!”一道清脆的声音穿插进来,众人侧头?一看?,是胡亥。
胡亥并着章平走?过来,章平将章邯拉到自?己身后,道:“哥,你没事罢?”
章邯摇摇头?,微微蹙眉,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紧张的气氛。
胡亥笑眯眯的道:“大家伙儿都?在,那方便?了。”
他说着,指向营地的后方,道:“谈谈,韩长公子?,你们有福气啦!这个?营地后面,正巧有个?温泉,这天气泡个?温泉,岂不是美哉?”
“温泉?”韩谈奇怪,胡亥竟然找自?己来泡温泉,绝对没安好心。
韩诏则是心窍咯噔一声,自?己后背还有伤口,泡温泉的话,岂不是要露馅?
“温泉的话,敝人……”韩诏刚要开口婉拒。
胡亥已?然抢先道:“这一路诸位劳苦功高,长公子?知?晓诸位车马劳顿,因此特意邀请各位去?泡温泉解乏,韩长公子?,你不会连长公子?的面子?也不给罢?”
“这……这……”韩诏被堵住了话头?。
他堪堪投降,不给秦人长公子?的面子?,岂不是犯了大忌讳?但若是前去?泡温泉,立时便?要露馅,是前后左右的为难。
“好!”韩诏一咬牙,道:“长公子?美意,敝人又怎么敢拒绝呢?届时一定赴会。”
胡亥笑眯眯的道:“那便?恭候韩长公子?大驾了?”
胡亥摆了摆手,道:“章邯哥哥,章平哥哥,走?。”
章邯与章平随着胡亥离开,韩诏盯着胡亥的背影,眼睛里有些发狠,韩谈何其敏锐,发现了韩诏不对劲儿。
“韩诏,”韩谈冷冷的道:“不管你要做甚么,记住我之?前的话,不要连累我的亲族。”
“孬种庸狗!”韩诏嗤笑一声,转身走?人。
夜色降临,营地之?后的温汤四周布上烛火,星星点点的烛火连成一片,打亮黑夜,仿佛为雾气袅袅的温汤镀了一层金光,缥缈又朦胧。
哗啦——哗啦……
池水波动,扶苏退去?外袍,慢慢步入温汤之?中,在一处台矶上坐下,温汤刚好没过扶苏的胸口,热气蒸腾,影影绰绰。
胡亥来到温汤,正好看?到这样一幕,堪称“美人入水图”,便?宜哥哥不愧是咸阳城三美之?一,看?看?这身材,看?看?这脸面,看?看?这气质,看?看?这姿仪。
“亥儿?”扶苏见他发呆,招手道:“快过来。”
胡亥这才回了神儿,颠颠颠跑过去?,蹲在热汤旁边,没有立刻下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神神秘秘的打开,“哗啦——”洒了一些东西进水中。
一股奇怪的味道蒸腾开来。
“咳……”扶苏被呛得咳嗽一声,道:“甚么味道,如此呛鼻。”
胡亥用手掌呼扇着,道:“无妨,哥哥放心,亥儿放的都?是好东西,祛湿散热,对身体好的,就是味道有点大。”
那味道遇到热水,完全被催发出来,其实并不难闻,就是有一些子?刺鼻,令扶苏又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胡亥变戏法一般,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回打开全是花瓣儿。
扑簌簌——
胡亥将花瓣洒在水中,那奇怪的味道立刻被花香掩盖,瞬间舒坦了不少,扶苏终于不再打喷嚏。
胡亥将花瓣扔了两个?在扶苏身上,笑道:“哥哥果然人比花娇呀!”
“娇?”扶苏挑眉,低头?看?了看?自?己。
虽都?说长公子?扶苏为人和?善雅致,但从?未有人用“娇”来形容扶苏,毕竟扶苏身材高挑,又是个?练家子?,俊美是俊美,却与娇不沾边儿。
胡亥道:“当然啦,哥哥那么好看?!”
“长公子?,幼公子?!”
说话间,章邯章平兄弟二人也到了,章平大嗓门的道:“哥,快点,长公子?他们已?然泡上了!”
章邯无奈的道:“平儿森*晚*整*理,不得无礼。”
胡亥摆摆手,睁大眼睛跃跃欲试,道:“章平哥哥,快脱!”
章平奇怪:“这么着急?”
胡亥眼睛里几乎冒出小星星,兴奋的道:“我要比比看?,是章平哥哥的胸大,还是我哥哥的胸大!”
章平:“……”
章邯:“……”
扶苏:“……”
泡个?温汤,又都?是男子?,章平本是不害羞的,但胡亥这么一说,没来由章平便?害羞起来,比……比胸干甚么?!
“哇——”胡亥感?叹道:“章平哥哥的胸也好壮哦!哇——章邯哥哥也……”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只湿润的大手遮过来,直接捂住胡亥的眼目,是扶苏。
扶苏不叫他再去?打量旁人,将人拽过来,道:“亥儿,老实一些,别作弄人。”
【听你夸赞章氏兄弟,吃醋的兄长扶苏】
胡亥一看?便?宜哥哥头?上的标签,笑嘻嘻的道:“哥哥胸最?大!”
“胡闹。”扶苏虽然斥责胡亥,但语气并不生气。
【被你肯定,略微有些自?豪的兄长扶苏】
胡亥:“……”鉴定完毕,其实我温柔正直的哥哥,私底下有点闷骚?
四个?人进了温汤,过了一会子?,韩谈与韩诏这才前来。
韩谈瞥了一眼章平,莫名想到了两个?人在牢狱之?中的亲吻,面容有些不自?然,赶紧别过头?去?。
章平一看?,韩谈脸红了?他还以为韩谈是看?到了自?家大哥才脸红的,一时心里五味俱全,乱七八糟的。
章平故意道:“韩公子?扭捏甚么,还不下水?”
韩谈抿了抿嘴唇,硬着头?皮,干脆一言不发豪爽的脱下衣衫,大步走?入温汤之?中。
这回好了,轮到章平不好意思?,他见韩谈大步走?过来,像是被热水烫了一般,瞬间站起来,他本就身材高大,这一长身而起,温汤哪里能遮挡得住,登时全部暴露出来。
韩谈吓了一跳,再次别过头?去?。
章平后知?后觉,一溜烟儿跑到章邯身后,抱头?蹲下,小麦色的皮肤胀得通红。
“哈哈!”胡亥看?热闹看?得起劲儿,对韩诏道:“韩长公子?,这温汤舒坦的紧,你怎么不下来?”
韩诏本想糊弄过去?,但胡亥咄咄逼人,若是推三阻四,更容易露馅,干脆也退了衣袍,但他没有全部退掉,还留了一件内袍,连着内袍一起下水。
胡亥知?道,他把内袍脱掉的话,后背的伤口就会露出来,故意道:“啊呀,韩长公子?便?是讲究,跑温汤还要多穿一件呐。”
韩诏干笑:“敝人是怕冲撞了两位公子?。”
他说着,嗓音突然变调,一下子?拔高起来,“啊——”大叫一声。
温汤炙热,不知?水中加了甚么,一入水之?后,韩诏后背的伤口登时被刺激,火辣辣的生疼。
“怎么了?”胡亥歪着头?,一脸迷茫的道:“韩长公子?,你这是……烫着了?”
“啊嘶……烫!对……嘶……烫着了!”韩诏忍着疼痛,但实在忍不住,说话断断续续的,失血的脸色瞬间疼得通红。
韩谈奇怪的看?向韩诏,有这么烫么?这水温,不是整整儿好么?
胡亥笑道:“啊呀,看?来韩长公子?不禁烫,这温汤分明很舒坦,是不是章平哥哥?”
“对啊!”章平道:“舒坦。”
胡亥道:“要不然韩长公子?再感?受感?受?”
“嘶……嘶……”韩诏一直暗暗的抽冷气,本想忍耐下来,但忍了又忍,伤口那种灼伤、刺痛的感?觉实在太煎熬了,愈发的痛疼,一下一下挑战着韩诏的忍耐力?。
“啊!!”韩诏实在忍不住,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蹦出温汤,惨叫道:“两位公子?、公子?恕罪,这温汤实在太……太烫了,敝人消受不来。”
“罢了,”胡亥兴致缺缺的道:“韩长公子?没福气呀!”
韩诏脸色通红又铁青,咬牙切齿的道:“幼公子?说得是,说的是,敝人生来福浅,便?先……先告退了。”
韩诏说完,还嘶流着气,一溜烟儿跑了。
“哈哈哈!”胡亥实在忍不住,笑得东倒西歪,倒在扶苏怀里,险些笑得打滚儿。
章平低声道:“幼公子?,这必然是你整人的法子?,对不对?”
扶苏挑眉:“亥儿,你方才在温汤中到底加了甚么?”
胡亥拢着手,小声道:“亥儿偷偷告诉哥哥,其实……方才亥儿加了花椒和?散盐!”
“椒?盐?”扶苏恍然,无奈的一笑,怪不得旁人泡这温汤都?无事,只有韩诏呲牙咧嘴,韩诏背上有伤口,又是椒又是盐的,不疼才怪。
胡亥一脸狡黠,偷笑道:“花椒温汤,好好儿给他煲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