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秦南征的怀疑

书名:七零契约军婚,和军官先婚后爱了 作者:烟雨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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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秦南征的怀疑

秦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凤英身上。

白月,“啥办法,快说,别卖关子。”

秦凤英,“办法嘛,其实很简单。”

“这年头,想要撇清关系,最好的办法是啥,你们想不到吗?”

“那就是划清界限呐!”

“让真真,给你们写一封断亲书,再写一份大字报,当着全生产队的面,好好批判你们一回。”

“把你们的成分,你们的过错,都说清楚。”

“这样一来,她就跟你们家彻底没关系了。”

“她的成份一改,自然就不再是你们家的人,回城的手续,我再托托关系,不就办下来了。”

“当众批判”,好小众的词,也好轻描淡写。

在秦凤英嘴里,好像就像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可这些话,听在秦家人的耳朵里,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整个病房里,连呼吸声都快消失了。

秦留粮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秦凤英的话让他想起了在某委会的那些日子,那些可怕的不可言喻的日子。

短短半个月,他像过了十五年,本来他保养的不错,没几根白头发,可半个月过去,出来之后,他的头发都花白了。

可见里面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那就是噩梦啊!

可在他妹妹嘴里却是那样的轻松,甚至语调都是轻快的。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嘴唇哆嗦着。

她,她竟然这么恨自己吗?

其实他这还真错怪了秦凤英,秦凤英觉得这事儿不是啥大事儿。就走个形式而已。

过后给大队的领导再送点礼,这事就过去了,可见她的心之大,一锅都装不下。

但秦家人不这么想啊!

白月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脑子里一片空白。

让他们养了十八年的闺女,当众批判他们,跟他们断绝关系?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吗?

这跟拿着刀子捅他们的心窝子有什么区别?

就连秦南征和秦北战,眉头也拧成了疙瘩。这招也太损了,他大姑是想让他们家全军覆没呀!

不等秦留粮和白月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病床上的秦真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哭声里充满了悲痛和决绝。

“不,我不能这么做。”

她一边哭,一边摇头,看向白月和秦留粮的眼神里满是孺慕和不舍,“爸,妈,你们养了我十八年,疼了我十八年,我怎么能为了自己回城,就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我是你们的女儿,这辈子都是。”

“我也绝对不会写什么断亲书,更不会去批判你们。”

“那不成狼心狗肺的东西了吗?我秦真真做不出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如果回城的代价是背叛你们,那我宁可一辈子留在这里,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们死在一起。”

白月的心瞬间就被揉碎了,刚才秦真真喊秦凤英妈的时候,她的心里是不满的,但现在看秦真真这个样子,她瞬间就把那些不满给忘了。

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刚才那点儿因为钱而产生的隔阂和怨怼,也瞬间烟消云散。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疼得揪起来了。

多好的闺女啊!

多孝顺的闺女啊!

自己刚才怎么能在她面前提钱呢?多伤孩子的心。心里就有些后悔。

秦真真当然不能答应。

现在答应了,算怎么回事?

一个为了回城,毫不犹豫就抛弃养父母的白眼狼。

这个名声要是传出去,她就算回了城,也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她必须拒绝,而且要拒绝得彻彻底底,情真意

切。

她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孝顺、善良、被迫做出选择的悲情角色。

她要让秦家的每一个人都觉得亏欠她,是他们无能,才逼得她不得不走上这条路。

只有这样,她才能干干净净地离开,带着所有人的同情和愧疚,回到城里开始新生活。

轻易答应,那就太蠢了。

那会让她之前十八年苦心经营的形象,毁于一旦。

秦真真的哭声,也终于让白月回了魂。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喷火的眼睛瞪着秦凤英,那样子,像是要扑上去把她生吞活剥了。

“秦凤英,你还是不是人?”

“你安的什么心?你让我们真真去写大字报批判我们,你是想让我们全家都死在这儿啊!啊?”

“你个天杀的,没良心的东西。

我们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害我们?”

白月是真的气疯了,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扑上去就要抓秦凤英的脸,“我跟你拼了。”

秦留粮总算反应过来,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情绪失控的白月。

“你冷静点儿,你给我冷静点儿。”

“我冷静不了。”白月在他怀里疯狂挣扎,“秦留粮你放开我。

你看看你这个好妹妹,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她要把我们往死路上推啊!”

秦凤英被白月的样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却没什么愧疚的神色,反而带着一丝不耐烦。

本来就是嘛,这就是演一场戏,这么认真干啥呢?就非常的不理解白月愤怒的点。

“你冲我嚷嚷啥?

办法我给你们出了,用不用在你们自己。

你们自己没本事,还怪我想的办法太绝情,有这个道理吗?

再说不就批判一回吗?又不会少块肉,你们咋那么糊涂呢?”

秦家人,“……”

特么的到底谁糊涂啊?

秦留粮抱着妻子,失望的目光却落在了自己的亲妹妹身上。

就在刚才,在秦凤英说出那个办法之前,他心里对这个妹妹换了孩子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毕竟,真真这么优秀,这么贴心,他们夫妻俩把她当成眼珠子一样疼了十八年,感情是真的。

可现在,他只觉得浑身寒气直冒。

他的亲妹妹,竟然要让他如珠如宝养了十八年的女儿,为了回城,反过来把他们一家踩进泥里,再狠狠地碾上几脚。

这是何等的歹毒心肠?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个妹妹,心肠竟然这么硬,这么冷。

他看着秦凤英那张毫无愧色的脸,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忽然明白了,在秦凤英心里,他们一家子的死活,根本无足轻重。

她要的,只是把她的亲生女儿,完完整整地带回去。

至于他们这家人,不过是女儿回城路上的垫脚石,踩完了,就可以一脚踢开了。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

但现在看,是他想多了。

此刻的秦留粮心里也对秦凤英产生了恨意。

秦北战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皱着眉,上前一步,将还在挣扎的白月和抱着她的秦留粮隔开了一些。

他挡在母亲身前,看向秦凤英的眼神冷得像冰。

“大姑,你这个办法,我们不同意。”

秦凤英挑了挑眉,“你不同意?说说看,为啥你不同意?”

一直没开口的秦南征,此时也走上前来,站到了弟弟身边。

他没有像白月那样情绪激动,也没有像秦留粮那样满脸失望,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秦凤英,然后一字一句说,“大姑,这个办法确实不行。”

秦凤英被兄弟俩这同仇敌忾的样子气笑了,“哈,一个两个都来教训我了。不

行?那你们说,咋的才行?”

秦南征,“你让真真写大字报批判我们,跟我们划清界限。

或许,她真的能因此回城。”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她走了之后,我们家会面临什么?”

“我们一家子,还得在这里活命。”

“现在,我们的日子就已经很难了。

每天要去最苦的地方开荒,生产队的人看我们的眼神,都像看仇人一样。”

“而且我们刚刚,被批斗过一次。”

“大姑,你知道什么叫惯性吗?”

“批斗这种事,是会成为惯性的。

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会变得没完没了。”

“一旦真真当着全生产队的面批判我们,那我们家的成分,就彻底定死了是铁板钉钉的坏分子。”

“我们就会成为生产队里最方便的靶子。”

“任何人,任何时候,只要想表现自己,想发泄不满,都可以把我们拉出来踩上两脚。”

“到那个时候,我们面对的,可能就不只是徒手开荒了。”

“人要是作恶习惯了,是没有下限的,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作恶。”

“谁知道他们以后会怎么对我们?

到时候,我们一家子,可能真的连活路都没有了。”

白月停止了哭喊,秦留粮僵直了身体,就连秦北战的脸色,也变得更加凝重。

他们都被秦南征描述的那个未来,吓到了。

是啊!

秦真真可以一走了之,他们呢?他们走不了。

他们还要在这个地方,在这个充满了敌意和危险的地方,挣扎求生。

如果真的被自己的女儿公开背叛和揭发,他们在这个生产队里,将再无立锥之地。

那种日子,光是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沉默了,显然,他们都赞同秦南征说的话。

秦凤英看着他们一个个如丧考妣的样子,心里越发烦躁。

她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无赖的嘴脸。

“那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你们又怕这个,又怕那个,瞻前顾后,那你们自己想一个出来啊!”

“你们要是能想出办法,还用得着把我叫来?”

这不废话吗?

他们要是有办法,早就把秦真真送走了,何必等到她来?

秦留粮颓然地松开了抱着白月的手,白月也呆呆地站在原地。

难道就只有这个办法吗?

一边是女儿渺茫的前程,一边是全家人可能的万劫不复。

这道选择题,太难了,难到他们根本无从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了病床上的秦真真身上。

她还坐在那里,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无辜、悲伤和无助。

仿佛她才是那个最可怜,最无辜的受害者。

秦南征静静地看着她。

他忽然发现,从头到尾,他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件事。

这件事的关键,从来都不是他们同不同意。

而是秦真真,到底想不想走。

如果她真的铁了心要跟这个家共存亡,那大姑的办法,就根本不是一个选项。

可如果她想走呢?

那她刚才那番声泪俱下的表演,又算什么?

是的,秦南征似乎已经看穿了秦真真的做作。

要知道,提出来回城要走的可是秦真真,不然她也不会把周爱军喊过来当场认亲了。

也就自己弟弟这个傻子没看出来。

他看着哭得惹人怜爱的女孩儿,第一次对她产生了怀疑。眼前的女孩越来越让他感到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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