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5章 一厢情愿
书名:跪穿郡主府,他才知和离书签错了 作者:季夏廿五
第一卷 第105章 一厢情愿
顾晏之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角,沈未央后退一步,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裙摆,抓了个空。
沈未央收回目光,玄色的衣摆从青石板上拖过,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苏文青冷冷看了顾晏之一眼,转身离去。那一眼里,有嘲讽,有厌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杀意。
白巍对着匍匐在地的顾晏之,轻轻摇了摇头。
“顾晏之,你真是个浑蛋。”他低声道,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吊儿郎当。
谢惊鸿他没有说话,他只是跟在沈未央身后,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别院。
春猎结束,白巍自告奋勇地要送沈未央回去。
她有些累,不想面对镇北王府的人,便答应了。
沈未央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白巍骑马跟在车旁,难得没有絮叨。只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嗒嗒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在暮色中轻轻回荡。
到了小院门口,沈未央下车。
白巍也翻身下马,站在院门前,似乎欲言又止。
沈未央看了他一眼,“白公子还有事?”
白巍挠挠头,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那个……沈姑娘,我能不能进去讨杯茶喝?”
沈未央微微一怔。
……
镇北王府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将门前的石狮子映得忽明忽暗。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寂静。
守门的小厮打了个哈欠,正要探头去看,一匹黑马已经冲到府门前。马上之人翻身而下,踉跄两步才站稳。
只是此刻的顾晏之,与白日判若两人。
他发冠歪斜,衣衫凌乱,眼眶通红,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映得愈发骇人。
“开门。”他哑声道。
小厮吓得倒退一步:“世、世子爷,这大半夜的——”
“开门!”
顾晏之一把推开他,踉跄着冲进府中。
小厮爬起来要追,却被身后一只手按住了肩膀。他回头一看,是管家。
管家望着顾晏之跌跌撞撞的背影,叹了口气:“王爷还未归。我去盯着。”
苏落雪的院子此时已经熄了灯。
顾
晏之一路跌跌撞撞冲进来,惊起了廊下打盹的丫鬟。丫鬟们惊呼着要拦,却被他一把推开。
“顾世子!您不能进去!小姐已经歇下了——”
顾晏之充耳不闻。
他一把推开卧房的门。
月光从敞开的门倾泻进去,苏落雪正坐在梳妆台前,语气不耐:“谁?”
“是我。”
顾晏之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苏落雪愣住。她看清了来人,看清了他狼狈的模样,心中咯噔一声。
“顾宴之,这大半夜的,你闯进我院子里来,成何体统?”
顾晏之只是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我来问你一件事。”他哑声道。
苏落雪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不能。”
顾晏之向前走了一步。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将那张苍白的脸映得愈发阴森。
“十年前,”他盯着她,“腊月初八,城外河边,你救过我,对不对?”
苏落雪的手指微微一紧。
顾晏之的声音骤然拔高,“回答我,是不是你?”
苏落雪沉默片刻。
她想起白日里顾晏之把沈未央掳走,怕不是沈未央告诉了他这件事。
苏落雪挑眉,转身笑了出来,披上外衣,坐到了中厅椅子上。
“晏之哥哥,我什么时候说过,救你的人是我?”
顾晏之愣住了,“你……”
“我从来没有说过。”苏落雪直直看着他。
“十年前那件事,我根本记不清了。那年我才几岁?六岁?七岁?我只记得那天我去河边玩,被府里的人找到,抱了回去。他们说有个少年落水,被人救了,救人的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他的声音开始发颤,脸色愈发苍白。
苏落雪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解释什么?”
“你对我好,是你自己的事。你以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你自己的事。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过。”
她向前走了一步,“顾晏之,你自己一厢情愿,凭什么怪我?”
顾晏之
踉跄后退一步。
“你说我冒领救命之恩,未免太过牵强。我从未主动说过什么,是你自己非要往我身上贴。”
顾晏之的嘴唇剧烈颤抖。
“你现在来质问我,是想如何?”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动烛火,将光影摇晃得支离破碎。
顾晏之靠在门框上,看着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十年的执念。
原来全是笑话。
沈未央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把所有的好都给另一个人,看着他把所有的冷漠都留给她。
三年。
整整三年。
“啊——!”
顾晏之忽然仰天长啸,那声音像受伤的野兽,凄厉而绝望。
然后他捂住胸口,整个人弯下腰去。
“晏之哥哥?”苏落雪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月光下,顾晏之缓缓抬起头,他的嘴角,溢出一道殷红的血线。
那血线越来越粗,越来越多,从他的唇角流淌下来,滴在他玄色的衣襟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血……吐血了……”
门口的丫鬟惊叫起来。
顾晏之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浑然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消息传到沈未央耳中时,她正在小院和白巍喝茶。
小厮跑来传话,说威远侯世子在镇北王府吐血晕倒了,镇北王请太医去救治了。
沈未央依旧端着茶盏,一动不动。
白巍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可什么都没有。
过了很久,久到白巍以为她不会开口了,她才轻轻动了一下。
她放下茶盏,抬眸看向窗外。
窗外夜色沉沉,月光如水,洒在老梅的枝叶上,像是覆了一层薄霜。
“自作自受。”她说。
白巍看着她,烛火映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清亮。
他忽然笑了,“沈姑娘,你这话要是让顾晏之听见,怕是要再吐三升血。”
沈未央收回目光,看向他。
“白公子,你今夜留下喝茶,就是为了听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