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台北滚雷

书名: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 作者:豆浆渐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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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台北滚雷

一九七九年十一月五日夜,台北中山堂后台的化妆间。

弥漫着发胶、汗水和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谭咏麟对着镜子,第十次整理他那件改良中山装的领口。

嘴里嘟囔:“罗大佑?那个写《之乎者也》骂街的?等会儿他会不会上台砸我吉他啊?”

镜子里,映出张国荣沉静的脸。

他正在给左手腕,缠上一圈透气胶布。

不是受伤,是槟城带回的习惯,那颗橄榄核此刻正躺在他衬衫口袋里。

贴着心脏。“阿伦,你去年在红磡被女歌迷扯掉衬衫扣子时,也没见你这么慌。”

“那能一样吗?那是爱!这是,”

谭咏麟卡壳了,“这是什么?学术交流?文化碰撞?还是鸿门宴啊?”

门被推开,赵鑫走进来,手里抱着他那把原木色的吉他。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左手腕的旧伤胶布,和张国荣如出一辙。

“是考试。”

他把吉他靠墙放好,“台湾乐坛给香港乐坛出的考题。题目是:除了情爱缠绵和西洋模仿,你们还有什么?”

化妆间安静下来。

窗外,隐约传来前场观众入场的嘈杂声。

中山堂一千八百个座位,今晚全满。

海报上并排印着谭咏麟、张国荣、徐小凤、邓丽君的名字。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特邀交流嘉宾:罗大佑。”

“罗大佑到了吗?”

许鞍华探头问。

她作为《橄榄树》导演随行,今晚要在交流会上播放三分钟片花。

“在后台抽烟。”

赵鑫笑了笑,“我刚才看见他了,白衬衫牛仔裤,头发乱得像三天没睡,但眼睛亮得吓人。他问我:‘赵鑫,你的《琴话》我在美国同学那里听过,那个《红隧回声》,吉他和城市噪音打架,最后谁赢了?’”

“你怎么答的?”

张国荣轻声问。

“我说,没打架,是在对话。就像今晚,不是香港对台湾,是所有的声音在找一个共鸣箱。”

七点三十分,灯光暗下。

主持人陶晓清,台湾民歌运动的重要推手,走上舞台。

她四十多岁,衣着朴素。

但一开口,整个场子就静了。

“各位朋友,今晚我们不说‘交流’,说‘对话’。香港的朋友跨海而来,带着他们的都市心跳;台湾的孩子们,在

这里长大,唱着我们的泥土和风。但音乐从来不分疆界,它只问:你心里有什么,想说什么?”

第一个出场的是徐小凤。

她没有穿招牌的旗袍,而是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

站在孤零零的立麦前。

乐队只有钢琴和一把大提琴。

“《无奈》。”

她报出歌名,声音像深夜电台的主持人。

前奏响起,钢琴几个简单的和弦。

徐小凤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有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本想跟你淡然退,无奈此去不易,”

她一开口,台下那些原本等着听《卖汤圆》热闹的观众,瞬间被按进了另一种情绪里。

谭咏麟在侧幕看着,低声对张国荣说。

“小凤姐这是把中山堂,当自家客厅了,你看第三排那个阿伯,偷偷摘眼镜擦眼泪。”

徐小凤唱到那句“我本想跟你淡然退,无奈此去不易”的尾音时。

气息控制得极妙,不是颤抖。

是一种克制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但终究没有的哽咽。

一曲终了,掌声不是爆炸式的,而是潮水般涌起,持续了很久。

那是听众,被精准击中心事后,本能的敬意。

第二个是邓丽君。

她今天特意选了一首,国语老歌《何日君再来》。

但编曲完全变了。

顾家辉把它改成了爵士风格,钢琴如雨点,贝斯低沉。

邓丽君的嗓音,不再是甜美的糖水。

而像一杯深夜的威士忌,醇厚中带着一丝苦涩。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她唱这句时,眼神飘向观众席里的林成森。

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

像在听一场严肃的音乐会,但耳根微红。

赵鑫在侧幕,对黄沾低语:“沾哥,你听出来没?圆圆邓的‘感冒腔’进化了,现在是‘微醺腔’。”

黄沾盯着舞台,难得没抬杠。

“这丫头开窍了。以前是技术好,现在是用技术在讲故事。她心里那个森哥,成了她所有情歌的‘定海神针’。”

邓丽君唱完鞠躬时,台下有年轻观众小声惊呼。

“这真是邓丽君?”

陶晓清上台后笑着说:“是的,这就是邓丽君。一个歌手在成长,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

第三个,谭咏麟。

他上台前,深吸一

口气。

忽然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短衫。

没有《魔法极乐》的炫目灯光,只有一束顶光。

音乐起,不是《魔法爱情》,是《水中花》。

编曲,比唱片版更简练。

几乎就是钢琴和弦乐的对话。

谭咏麟一开口,台下有轻微骚动。

这声音里的苍凉感,和舞台上那个活力四射的“魔法舞王”,判若两人。

“我看见水中的花朵,强要留住一抹红,”

唱到副歌,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

那一刻,观众仿佛看见了《何时读书天》里,那个爬了三十年坡的送奶工家明。

当最后一句“这纷纷飞花已坠落”的尾音,被他处理成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时。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然后掌声雷动。

谭咏麟睁开眼睛,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坦诚。

他走到舞台边缘,蹲下来对第一排一个,正在抹眼泪的女学生说。

“别哭,今年花落了,明年还会开。”

那女孩瞬间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张国荣是第四个。

他上台时,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玻璃杯。

里面有大半杯清水。

他把杯子放在钢琴上,对钢琴师点点头。

《有心人》的前奏响起,极其简单的钢琴琶音。

张国荣没有马上唱,他望着台下。

目光扫过,像在寻找什么。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录音里更薄,更透明,像清晨玻璃上的雾气。

“但愿我可以没成长,完全凭直觉觅对象,”

唱到“模糊地迷恋你一场,就当风雨下潮涨”时,他轻轻拿起那个玻璃杯。

抿了一口水。

吞咽的动作,被麦克风放大。

台下观众能清晰地听到液体,滑过喉咙的细响。

这个设计太私密了,像不小心撞见某人,深夜独处时的片刻。

陶晓清在台侧喃喃道:“他把舞台变成了他的卧室。”

黄沾用力拍自己大腿:“绝了!这个喝水!他妈的!绝了!谁教他的?”

赵鑫微笑:“槟城的医院。他陪林天明那晚,听到病人夜里喝水的声音。”

一曲终了,张国荣放下杯子。

对台下微微颔首,转身下台。

掌声再次如潮,但比之前多了一份沉思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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