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 章 教习嬷嬷
书名: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 作者:姚九
第62 章 教习嬷嬷
姬国公率先开口,粗犷的面容上努力挤出几分温和,朝王清夷招了招手,声如洪钟,却刻意放柔。
“希夷,到祖父跟前来。”
“祖父。”
王清夷上前两步,躬身行礼。
“哎。”
面对这个因自己府中龌龊受尽委屈的孙女,姬国公难得放软了语气。
他瞥了眼一旁端坐不语的老妻,沉声道。
“这是你祖母。”
王清夷微微欠身。
“祖母。”
语气平淡无波,可姬国公夫人分明从中品出几分疏离随意。
她心头堵着一口气,发作不得,只将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既已回府,便不能再像在外那般散漫无矩。明日起,我让常嬷嬷去你院里教导规矩。”
她端起茶盏,杯盖轻刮浮沫,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常嬷嬷出宫前,曾在宫中伺候温贵妃,连陛下都赞她规矩严谨。由她教你礼仪,免得日后出门赴宴,丢了我姬国公府的脸面。”
她说完,转头看向身旁立着的嬷嬷。
“常嬷嬷,见过大娘子。”
钟情琅在一旁看得心惊。
这位大娘子刚回府,老夫人便当面立威,摆明了是给下马威,看来是真不待见。
姬国公却没觉得有何不妥,即便唐太傅屡次称赞希夷,可在他看来,闺阁女儿这般行事,终究不合体统。
“希夷,你祖母考虑周全。有宫中出来的嬷嬷教你闺仪,旁人也高看一眼,免得你母亲与祖母时时担忧。”
“不必。”
不等王清夷开口,崔望舒已径直回绝。
她上前一步,牢牢握住女儿的手腕,抬眸正视姬国公夫妇,神色清冷。
“希夷的教养嬷嬷,我早已备好。至于常嬷嬷,母亲还是留着自用,或是给卿夫人吧。”
“放肆!”
姬国公夫人险些拍案而起。
她万万没想到,这些年在她面前一向温顺隐忍的崔望舒,这两日竟一而再、再而三地与她作对。
念及当年之事,她心中确有几分理亏,可这绝不是崔氏忤逆不孝的理由。
“崔氏,长者赐,不敢辞!你这般推辞,便是不敬!”
她按在桌案上的手紧紧攥起,重重一拍。
“我给你几分颜面,你便要懂得收敛!”
“如何收敛?”
崔望舒冷冷回视,“是婆母换走我
孩儿,我还要躬身谢恩的收敛?”
“还是看着你们庇护这闺阁未嫁、便暗结珠胎的妇人,也一言不发的收敛?”
她目光一转,直直落在国公夫人身侧、垂着眼帘的沈敏卿身上。
“姐姐!”
沈敏卿猛地抬头,脸颊涨得通红,眼底又羞又愤。
她万万没料到,崔望舒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揭她的底。
“你敢胡言!”
姬国公夫人恼羞成怒,抓起桌间茶盏便狠狠砸了过去。
“母亲不可!”
王律言在身后急声阻拦,却已迟了。
他双目圆睁,眼睁睁看着茶盏朝崔望舒砸去。
便见一旁的王清夷身形微晃,广袖翻飞间,已稳稳将茶盏接在手中。
动作行云流水,利落至极,竟连半滴茶水都不曾溅出。
满室哗然。
王律言神情由惊惶转为震愕,一瞬之间,怔在原地,忘了言语。
姬国公第一反应却是,这身手,竟像极了他年轻时!
一时惊喜压过怒气,可转念想到崔氏当众掀开国公府最不堪的旧事,脸色又沉了下来。
“崔氏,你身为世子夫人,怎可如此失态!”
他目光扫过王清夷,压低声音。
“还不快向你母亲赔罪!”
厅堂之内,霎时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崔望舒身上。
她脊背挺得笔直,迎着姬国公的怒目,唇边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十七年,我忍了十七年。我以为忍下所有委屈,咽下所有苦楚,便能护我儿女一生安稳。”
她视线缓缓扫过姬国公与国公夫人,眉眼间积郁多年的愤懑终于倾泻而出。
“结果呢?我唯一的嫡女,被人以庶代嫡,恶意调换,未满一岁便被弃之山野,九死一生!”
“我还忍什么?你们告诉我,我还能忍什么?”
她神色平静,却字字泣血,震得众人心头一颤。
昨日事发仓促,她尚未细想,今日,谁也别想再让她低头,再让希夷受半分委屈。
“你、你反了天了!”
姬国公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指着王律言。
“大郎,去!去给我休了她!我国公府,要不起这等忤逆不孝的世子夫人!”
“母亲!”
王律言心口一痛,下意识上前一步,将崔望舒护在身后。
见母亲盛怒之下
张口便要休妻,他喉间发涩,只余下满心苦笑。
“母亲息怒,此事本就因我而起,是儿子懦弱无能。要怪,便怪我。”
若当年他能强硬几分,不依从母亲,希夷便不会流落在外,阿舒也不会苦守十七年。
姬国公夫人捂着胸口,气得声音发颤。
“我为了谁?若不是你早早应允崔氏,不再纳妾生子,我何苦费这般心思!”
“此事,最有发言权的,应当是我。”
王清夷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冷静得令人心惊。
她缓步走到堂中,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立定,神色平静无波。
“十七年来,被调换的是我,流落山野的是我,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也是我。”
她语气清淡,却字字清晰。
“你们在此争执不休,替我做主,可曾有人问过,我这个当事人,想要什么?”
目光微转,落向崔望舒,柔了一瞬。
“也不曾问过,世子夫人想要什么。”
再看向沈敏卿时,已是一片冰寒疏离。
“无论国公府家规,还是大秦律法,都容不下藐视规矩、阴私害人之辈。”
她眸光微冷,转向姬国公夫人。
“老夫人不忍出手,那希夷便亲自惩戒。”
不待众人反应,她抬手隔空轻点沈敏卿眉心,一缕极淡的寒气无声没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此寒气盘踞识海,每逢子夜便头痛欲裂,药石无医。
这,只是开始。
沈敏卿抚着额头,满面惊惧,连连后退。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王清夷侧首,眸光冷如寒霜。
“这,不过是你欠我与母亲的一点利息。”
她留着沈敏卿,不过是为了顺藤摸瓜,揪出其背后之人。
不等众人回神,她的目光已落在姬国公夫人身后的常嬷嬷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十五年前,国公夫人替我与我母亲做主,以庶代嫡;十五年后,又要替我做主,费心费力,给我寻来这么一位,身负旧罪的人做教养嬷嬷。”
“你说什么?”
满堂皆惊。
姬国公夫人脸色瞬间铁青。
“小小年纪,满口胡言!果然是乡野长大,半点规矩教养都无!”
崔望舒却敏锐地注意到,方才还神色镇定的常嬷嬷,此刻已是面色惨白,满眼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