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4章 势不两立
书名: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 作者:姚九
第 454章 势不两立
书房内安静下来。
王清夷坐在书案后,手指轻叩桌面,不禁陷入沉思。
祖父已经到了北郊,还带来了羽衣真人和明梧。
羽衣真人道法高深,在玄静师叔之上,虽比不上秦建业,却也是当世少有的道家高手。有他在,破阵之时便多了一分把握。
至于明梧——
王清夷唇角微微弯起。
那小道长性格过于活泼,坐不住,以至于道法始终平平。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那座万鬼朝宗大阵。
她抬眸看向窗外,不知何时,天色竟然阴沉下来,云层渐渐压低,像是要落雨。
还有六日。
六日后,便是中元节。
若是秦建业被逼到穷途末路,不顾一切催动大阵——
那必将是一场生灵涂炭的灭顶之灾。
王清夷眸光骤然凝紧,寒意漫上眼底。
如今能破此阵的,唯有谢宸安。
他身负真龙命格,是破阵的关键。
上古禁术,以帝王命格为引,以万鬼怨气为力。
非真龙命格者不可破。
不过凶险万分,轻则修为尽毁,重则魂飞魄散。
她不愿让他冒这个险。
可除了他,便只有昭永帝。
王清夷摇头,昭永帝,根本不用多想。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心中有个声音在说: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她睁开眼,眸色沉静如水。
那便继续推演。
她手腕翻转,三枚五铢钱落于掌心,抬手一掷。
只见五铢钱悬于半空,缓缓旋动,周身金光交织缠绕,光影落在眉眼间,半明半暗,难辨心绪。
她抬眸看去,眉心微蹙。
卦象,凶中藏吉。
王清夷抬手放在胸口,只觉那里烦闷难当,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与此同时。
北郊禁苑。
大殿内气氛肃杀,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姬国公端坐主位之上,面色阴沉如水,视线缓缓扫过殿下跪伏一地的内侍奴婢。
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皆垂首屏息,无人敢抬眼对视分毫。
“国公爷,小的也不知啊——”
金内侍跪伏在地,浑身发抖,声音尖锐刺耳。
“张统领吩咐小的们不得抵抗,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他偏头看向站在一侧的北衙禁军副统领钱荣,眼中满是哀求。
“钱大人,您快与国公爷说说,是不是张统领的意思?小的们不过是听命行事,哪里知道那位是真是假
——”
钱荣垂眸看他一眼,面无表情,上前一步,拱手道。
“启禀国公爷,确实是张统领吩咐,让禁苑上下不得抵抗。”
“不过——”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可我家统领大人说的是‘不得抵抗’,却没让你这腌臜货卖主求荣。”
他语气骤然转冷。
“张统领让你日日跪拜?让你献印了吗?还是让你把上京城布防图拱手相送?”
金内侍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心中自然清楚,可那人模样与先帝分毫不差。
他区区一个内侍,哪里有胆量反抗?
再说了——
他偷偷抬眼看向钱荣,心底暗恨。
你钱副统领当日不也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一声都没吭?
如今倒来充好汉。
可他不敢说。
一个字都不敢说。
“钱大人——”
金内侍声音发颤,嗓子都岔了音。
“您可不能冤枉小的啊!小的就是一介奴才,主子们让小的做什么,小的便做什么,哪里敢问真假——”
他哭嚎着诉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国公爷明鉴,小的对朝堂忠心耿耿,对陛下绝无二心啊!”
姬国公手握扶手,青筋暴起,只觉聒噪至极。
“还不住嘴!”
一声怒喝,犹如惊雷在头顶炸响。
金内侍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死死贴在地面,身体抖得不成样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殿内其余跪伏的内侍奴才,更是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浑身僵硬,恨不能把自己缩进青石砖下。
姬国公见他终于不再哭喊,这才抬眼看向钱荣。
“钱副统领。”
“末将在。”
钱荣抱拳,神色恭敬。
“把那几日与叛贼接触过的人,全部看管起来,一个都不许漏掉。”
姬国公声音低沉,一字一句。
“另外,派人仔细给我逐一检查,叛贼住过的屋舍、用过的东西、碰过的每一寸地方,都要细细查探,有无异常。”
“是!”
钱荣领命,转身便要出去。
“慢着。”
姬国公又叫住他。
钱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姬国公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内侍和奴才,眼中满是厌恶。
“这些人——”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
“全部看管起来,一天只给一顿吃食,饿不死就成,其他的,等日后再说。”
“未将明白。”
钱荣拱手,抬手挥了挥。
殿外立刻涌入一队北衙侍卫,个个腰悬长刀,面色冷峻。
“起来,都起来!”
侍卫厉声喝道,伸手拽起离他最近的一个内侍。
那内侍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被侍卫一把拖了出去。
金内侍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前扑了几步,哭喊道。
“国公爷!国公爷!小得冤枉啊!小的对朝廷忠心耿耿——”
“拖下去。”
姬国公看都不看他一眼,摆了摆手。
两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金内侍,拖着他往外走。
金内侍挣扎不休,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殿外。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姬国公独坐主位,缓缓闭上双眼,抬手用力揉着发胀的眉心,满心皆是疲惫与愤懑。
未到北郊之前,谢宸安便已派人送来口信,让他带着人严防死守此处,以防大战之后,秦建业的人从此处溃败逃窜。
一想到秦建业这个名字,他便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难以言说的悲凉。
自从得知自己跪拜多年的建元帝,竟是个冒名顶替的奸邪小人,那股蚀骨的怒火与屈辱,便始终无处宣泄。
如今回想起来,那些年秦建业种种反常之举、暴戾行径,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曾以为,秦建业登基后的冷漠疏离、狠厉独裁,是帝王权术,是天子威仪。
他一次次说服自己,帝王本就该这般无情。
可谁知——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骗局。
他追随的、效忠的、以命相护的秦王,竟然被一个阴险小人害死,连江山都被窃据。
而他,还傻傻跪拜了那个冒牌货多年。
姬国公手掌攥紧扶手。
“国公爷——”
钱荣不知何时折返,立在殿下,神色小心翼翼。
“各处均已安排妥当,未将已下令彻查叛贼居所,一有线索,立刻前来禀报。”
姬国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钱荣迟疑片刻,又道。
“国公爷,张统领那边——”
“张统领的事,不用多问,有谢大人安排。”
姬国公打断他,声音低沉。
“你只管做好分内之事。”
“是。”
钱荣不敢再多言,抱拳退下。
殿内只剩下姬国公一人。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秦建业——
老夫与你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