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接我一剑

书名:镇国十年,你让我女儿学狗叫? 作者:清风吹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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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接我一剑

守墓人重新拿起扫帚。

“年轻人,你身上的味道,很像一个人。”

“谁?”

“初代人皇。”守墓人深深地看了秦君临一眼,“一样的霸道,一样的不讲道理。他当年也是这样,一个人,一把剑,就敢打穿九重天,把高高在上的神祇拉下神坛。”

“他败了。”秦君临道。

“是啊,他败了。”守墓人叹了口气,“可他也是唯一一个,在渊的身上,留下永久伤痕的人。”

守墓人将扫帚靠在一块破碎的星核上。

“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前方。

“这条你正在走的,叫‘神途’。走下去,你会遇到渊麾下的无数战将、准帝,甚至还有被它道染的上古大帝。杀光他们,你就能走到渊的面前。”

他又指向一个极其隐蔽、被无尽混沌乱流覆盖的岔路。

“那一条,叫‘骨路’。路上没有任何敌人,但比神途危险万倍。那里是历代反抗者执念汇聚之地,走上去,你的道心会被万古的绝望与不甘所冲刷。一步踏错,就会化作一具没有神魂的行尸走肉,永世沉沦。”

“你,选哪条?”守墓人问道。

秦君临没有丝毫犹豫。

“我选骨路。”

守墓人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问道:“为何?神途虽然强敌环伺,但对你而言,不过是磨刀石。以你的实力,杀穿过去,并非不可能。”

“我的时间不多。”秦君临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我的女儿在等我回家。”

走神途,意味着无休止的战斗。他或许能杀光所有敌人,但那需要多久?一年?十年?百年?

他等不起。

守墓人沉默了。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有欣赏,有惋惜,也有一丝期待。

“回家……”他喃喃自语,仿佛这个词,已经有无数个纪元没有听过了。

“好一个回家。”守墓人点了点头,“既然你选了,那就去吧。记住,在骨路上,你所见皆为虚妄,唯有本心是真。你看不到敌人,你唯一的敌人,就是你自己。”

说罢,守墓人重新拿起扫帚,转身继续清扫着地上的星尘,不再看秦君临一眼。

秦君临向他微微颔首,算是致意,随后毅然踏入了那条被混沌乱流覆盖的岔路。

一步踏入。

天地变幻。

眼前的不再是死寂的星骸古路,而是一片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不远处,有一座小院,院子里传来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秦君临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一步步走近,推开虚掩的院门。

院中的葡萄架下,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追着一只花蝴蝶嬉戏。

她玩累了,回过头,看到了门口的秦君临,清澈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爸爸!”

小女孩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

秦君临伸出手,想要拥抱她。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女孩的瞬间,他停住了。

他的身体在颤抖。

这是念念。是他日思夜想的女儿。

“爸爸,抱抱。”小女孩仰着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眼中满是孺慕与期待。

秦君临蹲下身,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庞。

他看到了她眼中自己的倒影,那是一个面带微笑、再无煞气的普通男人。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渊,没有厮杀,没有血海深仇。

只有他和他的女儿,享受着最平凡的幸福。

多好啊。

秦君临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或许……留下来也不错。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识海中的九州鼎猛地一震。

一股钻心的剧痛将他从幻境中拉扯出来。

他看到,眼前的“念念”,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那双清澈的眼睛深处,藏着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为什么不留下来?”

“留下来陪我们啊!”

“我们都在等你……”

周围的场景迅速变化。

鸟语花香的桃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

无数残破的魂影从地底伸出手,抓向秦君临的脚踝。

他看到了魏七,看到了王瘸子,看到了秦不死,看到了夜帝、刑天子、迦楼罗……所有为他而死、或是死在他面前的人,都化作了厉鬼,用空洞的眼神质问着他。

“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踏着我们

的尸骨前行,心安吗?”

“放弃吧,你救不了任何人!”

万古的绝望与不甘,化作最恶毒的诅咒,要将他的道心彻底撕碎。

秦君临站在原地。

他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迷茫、痛苦、挣扎,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如万古玄冰般的冷静。

“我心安。”

他平静地开口。

“你们的牺牲,不是我前进的枷锁,而是我必须挥刀的理由。”

“我承载着你们的遗志,我背负着你们的仇恨。如果连我都倒下了,那你们的血,就真的白流了。”

秦君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眼前“念念”的脸颊。

那张脸正在扭曲、腐烂。

“至于你……”秦君临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你是我的女儿,也是我的逆鳞。正因为有你,我才要荡平这世间一切不公,为你创造一个真正能让你放声欢笑的世界。”

“而不是,活在这虚假的幻梦里。”

话音落下。

秦君临一指点在“念念”的眉心。

轰。

整个幻境世界轰然破碎。

他又回到了那条由森森白骨铺就的道路上。

脚下的每一块骨头,都曾是一位惊才绝艳的盖世天骄。

秦君临一步步向前。

他的道心,在万古执念的冲刷下,非但没有被磨损,反而愈发晶莹剔透,坚不可摧。

不知走了多久。

骨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由巨兽头骨堆砌而成的宏伟巨城。

城门之上,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古字。

“绝天城。”

城墙上,站着一道道模糊的身影。

他们有的身负断剑,有的失去双臂,有的半边身子都是枯骨。

但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滔天战意。

他们都是在骨路上走到了尽头的失败者,亦或是成功者。

秦君临走到城门下。

城门缓缓打开。

没有欢迎,也没有敌意。

只有一道道审视的、麻木的、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希望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个只有上半身、驾驭着一具青铜战偶的老者,从城门后缓缓驶出。

他看着秦君临,沙哑地开口。

“又一个新人。”

“让我看看,你的‘骨头’,够不够硬。”

绝天城内,没有生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与不屈混合的矛盾气息。

街道两旁,坐着、躺着、站着一个个残破的身影。

他们有的在擦拭着断裂的兵器,有的在对着一块空白的石头发呆,有的干脆就是一具枯骨,只有眼眶中还燃烧着两点微弱的魂火。

这些人,都曾是各自纪元的主角。

他们都曾在星空古路的前半段所向披靡,最终却都在渊的面前折戟。

他们没死,却比死了更痛苦。

道途已断,前路已绝。

这座绝天城,是他们最后的归宿,也是一座囚禁着无数不甘灵魂的巨大坟墓。

秦君临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

激起了一丝涟漪,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们见过太多像秦君临这样的“新人”。

意气风发,自命不凡,以为自己是那个唯一的例外。

但最终,他们都会被这座城市的绝望所同化,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驾驭着青铜战偶的老者,将秦君临带到了城中央的一座广场。

广场中心,矗立着一柄断裂的石剑,剑身上布满了裂痕。

“城里的规矩,很简单。”老者指着断剑,“新人来了,在这里站三天。如果你能在这柄‘绝望之剑’的气息下,站稳三天,你就有资格留下来。”

“如果站不稳呢?”秦君临问。

“那就滚出去,化作骨路上的尘埃。”老者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秦君临不再多言。

他走到断剑前,盘膝而坐。

当他坐下的瞬间,一股冰冷到极致的绝望意念,从断剑中涌出,瞬间侵入他的识海。

那股意念,是无数个纪元以来,所有失败者最纯粹的负面情绪集合体。

“放弃吧。”

“你斗不过它的。”

“众生皆为蝼蚁,何必逆天而行?”

“你的女儿,你的亲人,都会因你而死……”

无数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嘶吼,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摧毁。

城中的那些残破身影,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他们眼中带着一丝漠然,也有一丝看

好戏的玩味。

当年,他们也是这样过来的。

最强的,也只坚持了一天一夜,便道心崩溃,险些化作疯魔。

这个新人,看起来很强,但道心,可不是单靠力量就能支撑的。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

秦君临盘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一天过去了。

他依旧像一尊亘古不动的雕像。

两天过去了。

他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被绝望之剑削弱,反而愈发凝练、纯粹。

城中的气氛,开始变了。

那些麻木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震惊。

“这家伙……是怪物吗?”一个抱着酒葫芦的独臂大汉,忍不住开口。

“从未见过道心如此坚固之人。”一个身穿宫装、半边脸是骷髅的美妇,喃喃自语。

第三天。

当第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照在广场上时。

秦君临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站起。

那柄耸立了无数岁月、承载了万古绝望的断剑,发出一声哀鸣。

咔嚓。

一道新的裂痕,从剑柄处蔓延至剑尖。

满城皆寂。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一种看待神魔般的眼神,看着秦君临。

他不是抵挡住了绝望。

他是……战胜了绝望。

他纯粹到极致的“守护”道心,反过来撼动了这柄汇聚了万古失败者执念的凶剑。

“你的骨头,很硬。”

驾驭着青铜战偶的老者,缓缓来到他面前,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敬意。

“现在,我有资格知道一切了?”秦君临问道。

老者点了点头。

“跟我来。”

他带着秦君临,穿过街道,来到一座由黑色神金铸造的古朴大殿前。

大殿内,很空旷。

只有一个人。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坐在一张石椅上,膝上横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他闭着眼,仿佛已经坐化。

但秦君临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渊的意志投影更恐怖、更纯粹的锋芒。

那锋芒被完美地内敛在体内,稍有泄露,便足以斩断星河。

“这是剑皇。”青铜战偶中的老者介绍道,“也是这座城的主人。他曾是距离斩杀渊,最近的那个人。”

秦君临看着石椅上的老人。

他能感觉到,老人的生机已经流逝得差不多了。

那股惊天动地的剑意,全靠一口不屈的执念吊着。

就在这时,石椅上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你来了。”

老人开口,声音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秦君临没有说话。

“你的身上,有他的味道。”剑皇慢慢抬起头,灰白的眼珠“看”向秦君临,“那个不讲道理的莽夫,初代人皇。”

“我来,只为一件事。”秦君临开门见山,“杀渊。”

剑皇闻言,竟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杀渊?呵呵……呵呵呵呵……”

他笑了很久,笑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你知道渊是什么吗?”

剑皇止住笑,声音变得冰冷。

“它不是生灵,它是一种规则,是这方宇宙走向终结的必然。它吞噬万道,圈养众生,将一个个纪元当作它的麦田,收割一切。”

“我曾以为,我的剑,够快,够利,可以斩断一切规则。”

剑皇抚摸着膝上的铁剑,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

“我斩断了它九千九百九十九条道则锁链,最终却倒在了最后一条面前。因为那一条,就是我自己。”

剑皇缓缓站起。

“想杀渊,你就要有被它同化的觉悟。你越强,它吞噬你之后,就会变得更强。这是一个死循环。”

“那便在被同化前,杀了它。”秦君临语气坚定。

剑皇灰白的眼珠凝视着秦君临。

他似乎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出一丝动摇。

但他失败了。

那张脸上,只有平静,和水平静之下的无边杀意。

“好。”

剑皇点了点头。

“既然你执意送死,我便成全你。”

他手中的铁剑,指向了秦君临。

“想知道杀渊的方法,很简单。”

“接我一剑。”

“接得下,我告诉你一切。”

“接不下,这座城,便是你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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