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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冰雪觉醒,冰封之心

书名:飘雪的季节1:冬日序章 作者:鹿星晚ShikaSeib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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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冰雪觉醒,冰封之心

清晨六点三十分,天色刚刚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城市还沉浸在未完全苏醒的静谧之中。街道两旁的路灯依次熄灭,只剩下微弱的天光,将建筑物的轮廓轻轻勾勒出来。微凉的风从远处掠过,带着清晨独有的清爽气息,拂过安静的街道,拂过整齐排列的行道树,也轻轻拂过一栋普通居民楼的窗台。

上官雪乃在这个时间准时睁开眼睛。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也不需要闹钟提醒。过去两年的人类生活,她早已养成了精准而规律的作息。每天在同一时间醒来,在同一时间洗漱,在同一时间出门,在同一时间抵达学校,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稳定、毫无波澜。

房间不大,布置简单到近乎空旷。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墙壁是干净的白色,窗帘是素净的浅灰色,床上的被褥整齐平整,没有任何玩偶或装饰。整个空间干净整洁,却也透着一股难以忽略的冷清,像主人的内心一样,没有多余的温度,没有多余的色彩,只有一片安静的沉寂。

雪乃从床上坐起身,动作轻缓而稳定。她的长发是经过刻意掩饰的深黑色,而不是原本属于真宫寺王族的浅银蓝色。在人类世界生活,她必须隐藏所有与幻雪城相关的痕迹,包括那一头在阳光下会泛出淡淡银光的长发。她不能暴露身份,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更不能让追踪她而来的黑暗势力轻易找到她。

她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冷水顺着指尖流下,带来一阵清晰的凉意。她用冷水轻轻拍打脸颊,让自己彻底从浅眠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镜子里的少女有着一张清秀而清冷的面容,眉眼纤细,鼻梁挺直,唇色偏淡,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是深沉的黑色,刻意掩盖了原本冰蓝色的光芒,眼神平静无波,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到任何情绪起伏,也看不到任何深处的光亮。

这双眼睛见过家园破碎,见过亲人消散,见过挚友牺牲,见过绝望降临。

所有的温暖,所有的光亮,所有的希望,都在十五岁那一年彻底崩塌。

雪乃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平静,没有任何表情。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是上官雪乃,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一个在普勒米高中就读的高二学生。没有人知道这个普通的人类少女体内,沉睡着幻雪城真宫寺王族的血脉,沉睡着冰雪与幻雪的力量,沉睡着一段足以摧毁她所有意志的痛苦过去。

她轻轻抬手,指尖触碰到镜面上自己的倒影,冰凉的触感从镜面传来,像她此刻的心境一样,没有温度。

“真宫寺雪乃已经死了。”她轻声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没有任何颤抖。

“现在活下来的只有上官雪乃。”

这句话她每天都会对自己说一遍。

不是提醒,而是自我警告。

她不能怀念过去,不能渴望温暖,不能相信陪伴,更不能对任何人产生依赖。

她是带来不幸的人,是会让身边之人陷入危险的人,是不配拥有任何幸福的人。

十五岁那一年,蚀之深渊冲破封印,雪雾森林沦陷,父母为了守护家园和族人牺牲。她与双胞胎妹妹真宫寺阳乃在混乱中被强行分开,坠入不同的时空裂隙,从此下落不明。她独自一人流浪到人类世界,受尽冷漠与排挤,在最绝望的时候,是曦梦槿向她伸出了手,给了她温暖,给了她陪伴,给了她短暂的光亮。

可那点光亮,也因为她而彻底熄灭。

曦梦槿为了保护她,抵挡黑暗的攻击,最终消散在她的眼前。

从那一天起,雪乃便在心底立下誓言。

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她不会再接受任何人的善意。

她不会再靠近任何人,也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她。

简单洗漱完毕,雪乃换上普勒米高中的校服。上身是干净的白色衬衫,领口系着深蓝色的领结,下身是同色系的百褶裙,搭配一双黑色的皮鞋。校服穿在她的身上,显得挺拔而安静,像一株静静生长在角落的植物,不引人注目,也不主动靠近。

她拿起放在桌角的书包,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书包里只有必要的课本、笔记本和笔,没有多余的小饰品,没有零食,没有与朋友之间传递的小纸条,没有任何能体现少女心事的东西。

离开房间之前,她的目光轻轻落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那个抽屉上着锁,里面放着一样她永远不会丢弃的东西。

那是曦梦槿留给她的唯一信物。

雪乃没有打开抽屉,也没有过多停留。她知道自己不能沉溺在回忆里,回忆只会让她更加痛苦,只会让她更加软弱。她必须保持冷静,保持清醒,保持封闭。

她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安静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清晨的街道渐渐开始热闹起来。陆续有学生背着书包走向学校,有上班族拿着早餐匆忙赶路,有小店打开门开始一天的营业。人声、车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人类世界最平常的清晨景象。

雪乃走在人群边缘,始终与他人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她不抬头看别人,不主动与任何人对视,不加入任何交谈,像一个透明的影子,安静地走在自己的轨道上。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偶尔会不经意地看她一眼。

大部分人的目光只是短暂停留,然后便自然移开。

在他们眼中,这个少女只是一个普通、安静、不爱说话的同学而已。

雪乃对此毫不在意。

别人怎么看她,怎么议论她,怎么理解她,都与她无关。

她不需要朋友,不需要认同,不需要关心,不需要陪伴。

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地活着,不打扰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打扰她。

普勒米高中的校门在前方缓缓出现。金色的校名在晨光下微微发亮,教学楼整齐排列,操场空旷干净,校园里已经传来了学生们的说笑声。年轻的气息充满每一个角落,朝气蓬勃,明亮温暖,充满希望。

这样的温暖和热闹,对雪乃来说,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走进校门,沿着熟悉的道路,安静地走向教学楼。一路上,不断有同学三五成群地走在一起,互相打招呼,互相开玩笑,互相分享着假期的小事或是早上发生的趣事。欢声笑语不断传入耳中,却无法在她的心底激起任何波澜。

“早啊。”

“早,你今天来得好准时。”

“今天早上的数学作业你写好了吗。”

“写完了,最后一道题我想了好久才想明白。”

“等下下课我们一起去小卖部吧。”

“好啊,我想买瓶牛奶。”

“下午放学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可以啊,我正好要整理笔记。”

熟悉的对话在身边不断响起,雪乃只是微微低下头,加快一点脚步,继续往前走。

她不回应任何人,也不看任何人。

旁边两个女生并肩走过,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她。

“那不是上官雪乃吗。”

“她总是一个人呢。”

“从来没见过她和谁一起走。”

“也从来没听她说过几句话。”

“感觉好难接近啊。”

“我之前试过跟她打招呼,她完全不理我。”

“可能她就是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吧。”

“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几句轻轻的议论从旁边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雪乃的耳中。

她没有停顿,没有回头,没有任何反应。

这样的议论,她在过去两年里听过无数次。

一开始她还会在意,还会难过,还会想起自己曾经也有家人,有伙伴,有温暖。

后来她便彻底麻木。

麻木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她走到教学楼门口,轻轻推开大门,沿着楼梯向上走。脚步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轻轻回荡,清晰而孤单。

高二(3)班的教室在三楼最里面。

雪乃走到教室门口,抬手轻轻推开门。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有的人在整理桌面,有的人在互相交谈,有的人在低头看书,有的人在吃早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和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整个教室充满了年轻的气息,热闹而温暖。

雪乃的出现,像一片轻轻飘落的雪花,安静而无声。

有几个人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没有人主动和她打招呼,没有人主动上前搭话。

大家早已习惯了她的沉默,习惯了她的孤僻,习惯了她永远独来独往的样子。

雪乃的位置在教室靠窗的最后一排。

这是她主动要求的位置。

远离讲台,远离人群,远离所有目光的中心。

在这里,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待着,不被打扰,也不打扰别人。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缓稳定。她将书包放在桌脚,然后拿出今天第一节课需要的课本和笔记本,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一切动作都有条不紊,没有任何多余的细节。

同桌的位置是空的。

不是没有人坐,而是没有人愿意和她坐在一起。

老师曾经安排过同学和她同桌,但是每一个同学都坚持不了多久。有的人觉得她太冷漠,有的人觉得她太奇怪,有的人觉得和她坐在一起很压抑,有的人害怕她身上那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感。

久而久之,那个位置便一直空着。

雪乃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没有人坐在身边,对她来说反而是一件安心的事情。

她不需要和同桌说话,不需要和同桌分享东西,不需要和同桌进行任何交流。

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被任何人打扰。

没过多久,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抱着作业本走到她的身边。

是班级的学委,名叫林晓。

林晓性格温和,待人友善,是老师最信任的学生之一。

“上官同学。”

林晓轻轻开口,声音轻柔。

雪乃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她知道有人在叫她,但是她不想回应。

“上官同学,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林晓的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雪乃依旧没有抬头,目光落在课本上,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她不想说话,不想交流,不想产生任何交集。

林晓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开口。

“老师让我通知你,下周班级要进行小组活动,每个人都必须参加。”

“老师希望你可以选择一个小组加入,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

雪乃保持沉默,没有任何回应。

林晓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欢和别人一起,但是这是班级规定,每个人都必须参与。”

“如果你不知道加入哪个小组,我可以帮你安排。”

“大家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难以相处。”

雪乃终于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晓的脸上,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不需要。”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异常清晰,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我不会加入任何小组。”

林晓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拒绝。

“可是老师说这次的活动会算到平时的成绩里。”

“如果你不参加,会影响你的期末评价。”

“老师那边我会自己说明。”雪乃平静地打断她的话。

“你不用再为这件事来找我。”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不礼貌,却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距离感。

林晓看着她平静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双眼睛太安静,太冷淡,太没有波澜,让人无法产生靠近的念头,也无法继续劝说。

“我知道了。”林晓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失落。

“那我会把你的意思告诉老师。”

说完,她便轻轻转身,慢慢离开了。

雪乃重新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在课本上。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

小组活动,集体任务,同伴合作,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她不会参加,不会靠近,不会参与。

任何可能让她与别人产生深入交集的事情,她都会一律拒绝。

她不是讨厌别人,也不是看不起别人。

她只是害怕。

害怕自己会给别人带来不幸。

害怕自己会重蹈过去的覆辙。

害怕身边的人会因为她而受伤,而离开,而消失。

十五岁那一年的痛苦,一次就足够了。

她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

教室渐渐安静下来,同学们陆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早读的铃声准时响起,朗朗的读书声在教室里响起,声音整齐而响亮,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雪乃拿起课本,嘴唇轻轻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在做一个样子,一个符合人类学生身份的样子。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课本上,也不在早读上。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飘向那片永远覆盖着温柔白雪的雪雾森林,飘向那座曾经温暖安宁的幻雪城,飘向父母温柔的笑容,飘向妹妹阳乃明亮的眼睛,飘向曦梦槿轻声说话的模样。

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她记得父亲教会她掌控冰雪力量时的耐心。

记得母亲温柔抚摸她头发时的温度。

记得阳乃总是笑着跟在她身后,喊她姐姐。

记得梦槿轻轻握住她的手,告诉她她值得被善待。

可是一切都没了。

家园没了,亲人没了,伙伴没了,温暖没了。

全都因为她,全都毁于一旦。

雪乃的指尖轻轻蜷缩起来,指甲微微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

这丝刺痛让她迅速从回忆中抽离出来,重新回到现实。

她不能回忆,不能沉溺,不能软弱。

软弱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痛苦。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平静。

眼底的波动一点点消失,重新恢复成一片没有波澜的平静。

早读时间很快结束。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教室里立刻重新热闹起来。

同学们纷纷离开座位,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说笑打闹,气氛轻松而热闹。

有人走出教室,有人留在座位上,有人讨论题目,有人分享趣事。

雪乃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起身,没有抬头,没有任何动作。

她像一座安静的雕塑,坐在角落,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挺拔、笑容温和的男生走到她的身边。

是班长,陈阳。

陈阳性格开朗,责任心很强,对待每一个同学都很认真。

“上官同学。”

陈阳的声音清晰而温和。

雪乃没有抬头。

陈阳慢慢走到她的座位旁边,停下脚步。

“老师让我过来和你再谈一下小组活动的事情。”陈阳语气认真而温和。

“小组活动是必须参加的,这关系到期末的综合评分,每个人都不能例外。”

“你一直这样独来独往,对自己也不是一件好事。”

雪乃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陈阳。

“我不需要综合评分。”

“我也不会参加任何小组活动。”

“请你不要再来找我。”

陈阳微微皱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解。

“你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封闭起来呢。”

“大家都是同学,没有谁会伤害你。”

“你可以试着相信别人,试着靠近别人。”

“我不需要相信别人。”雪乃平静地回答。

“我也不需要靠近别人。”

“我这样就很好。”

“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快乐。”陈阳直白地说。

“你总是一个人,总是不说话,总是躲着所有人。”

“这样的生活,你真的觉得好吗。”

雪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快乐。

这个词对她来说,已经太遥远了。

十五岁之后,她就再也不知道什么是快乐。

她活着,只是因为不能死,只是因为背负着太多人的期盼。

父母的期盼,阳乃的期盼,梦槿的期盼。

她必须活着,哪怕活得痛苦,活得孤独,活得封闭。

“我觉得很好。”雪乃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不用为我担心。”

“也不用再为我做任何安排。”

陈阳看着她平静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他能从这个少女平静的外表下,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悲伤。

那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冷漠,而是被某种沉重的东西压得无法喘息的痛苦。

他想帮忙,想靠近,想给予一点温暖,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陈阳轻轻开口。

“但是我会一直在这里。”

“如果你哪天改变主意了,需要帮助,需要说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雪乃没有回应,只是缓缓低下头,重新将目光落在桌面上。

陈阳站了一会儿,最终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慢转身离开。

周围的热闹依旧,人群依旧,声音依旧。

雪乃坐在角落,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光亮,只有无尽的沉默和孤独。

她知道陈阳是善意的,知道林晓是善意的,知道班级里很多人对她都没有恶意。

可是她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善意,不能接受温暖,不能接受靠近。

她不配。

上午第一节课是语文。

语文老师是一位中年女老师,性格温和,讲课细致。

老师走进教室,将课本放在讲台上,目光轻轻扫过全班同学。

“上课。”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

老师开始讲课,声音温和而清晰。

同学们认真听讲,偶尔有人低头做笔记。

雪乃也保持着端正的坐姿,目光落在黑板上,看起来十分专注。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根本没有听进去多少内容。

她的意识一半在维持表面的平静,一半在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黑暗气息。

两年来,她从未真正放松过。

警惕已经成为她的本能。

讲台上,老师忽然开口提问。

“有没有同学愿意分享一下对这篇文章的理解。”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老师的目光轻轻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雪乃的身上。

“上官同学,你来说一说你的看法。”

全班的目光一瞬间集中到最后一排。

雪乃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老师。

“我不会。”

她的声音清晰,没有任何犹豫。

老师微微一怔。

“你仔细想一想,这篇文章的情感表达很直白。”

“你应该能够理解。”

“我不会。”雪乃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

老师看着她平静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那其他同学有没有愿意尝试的。”

旁边立刻有人举手。

老师叫起了另一位同学。

雪乃重新低下头,仿佛刚才的提问从未发生。

她不是不会,只是不想回答。

不想被关注,不想被注视,不想成为焦点。

低调、透明、无声,才是她最安全的状态。

一上午的时间在安静与疏离之中缓缓过去。

每一节课,雪乃都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认真听讲,认真做笔记,成绩始终保持在班级前列。她聪明、冷静、专注,学习对她来说不是困难的事情,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维持人类身份的一种方式。

她不需要别人的夸奖,不需要老师的表扬,不需要成绩带来的认可。

她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对学生们来说,中午是一天中最放松、最期待的时间。可以去食堂吃饭,可以和朋友聊天,可以短暂休息,缓解一上午的学习压力。

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结伴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走廊。

“走啦走啦,去食堂吃饭。”

“今天食堂好像有新的菜品。”

“我听说有糖醋排骨。”

“真的吗,那我一定要去尝尝。”

“等下我们吃完去操场散步吧。”

“好啊好啊。”

热闹的声音不断传来,雪乃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任何动作。

她不去食堂。

从进入这所学校的第一天起,她就从来没有去过食堂。

食堂是人最多、最热闹、最容易产生交集的地方。

她不会去那种地方。

她不会和别人一起排队,不会和别人坐在一起吃饭,不会看着别人热闹的样子,想起自己永远失去的一切。

每天中午,她都会留在教室,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再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简单食物,安静地吃完,然后继续坐在座位上,直到下午上课。

她的午餐很简单,一片面包,一瓶水,仅此而已。

不需要味道,不需要温度,不需要仪式感。

食物对她来说,只是维持身体机能的必需品,不是享受。

很快,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同学们都离开了,只剩下雪乃一个人。

空旷的教室,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雪乃缓缓站起身,走到教室门口,轻轻将门关上。

不是锁上,只是轻轻关上,隔绝外面的热闹和声音。

她回到座位,从书包最里面拿出一片面包和一瓶水,安静地吃了起来。

面包没有味道,口感干涩,水也是冰冷的。

她吃得很慢,很平静,没有任何不满,也没有任何期待。

就在这时,一阵极淡、极阴冷的气息,从窗外轻轻飘过。

雪乃的动作瞬间停下。

握着面包的指尖,微微收紧。

那股气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蚀之深渊的气息。

黑暗的气息。

毁灭的气息。

两年前,就是这股气息,摧毁了她的家园,夺走了她的一切。

两年里,她一直在躲避这股气息,一直在压制自己的力量,不让黑暗找到她。

她以为自己已经隐藏得足够好,已经足够小心,足够安静。

没想到,黑暗还是找到了这里。

雪乃的心脏,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不是害怕,是警惕,是紧张,是深埋在心底的痛苦被重新勾起。

她不能在这里引起骚动,不能在学校暴露力量,不能让任何人因为她而陷入危险。

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保持平静,不动声色。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面包和水,目光轻轻投向窗外。

窗外是安静的操场,空无一人,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一切看起来都正常无比。

没有异常,没有黑暗,没有怪物,没有任何危险的迹象。

仿佛刚才那股阴冷的气息,只是她的错觉。

但是雪乃知道,那不是错觉。

她的身体对黑暗气息有着天生的敏感。

那是刻在真宫寺王族血脉里的本能。

黑暗就在附近,很近,非常近。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能待在教室里。

教室是人群聚集的地方,一旦发生战斗,一定会波及无辜的学生。

她必须离开学校,必须走到偏僻、没有人的地方,独自面对。

她不能连累任何人。

雪乃轻轻拿起书包,没有收拾桌面上的东西,一步步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很稳,心脏却在微微加速。

她不知道来的是什么级别的黑暗怪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对。

这两年里,她一直刻意压制力量,不使用,不唤醒,不触碰。

她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还剩下多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战斗。

但是她没有选择。

她必须面对。

她不能逃避。

逃避只会让更多人陷入危险。

她轻轻打开教室门,走廊上空无一人,安静无比。

她沿着走廊,安静地往前走,朝着楼梯口的方向。

她要尽快离开教学楼,离开学校,走到偏僻的小巷或者郊外。

就在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那股阴冷的气息再次出现。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浓烈,更加靠近。

黑暗就在楼下,就在楼梯下方。

雪乃的脚步停下。

她能感觉到,有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盯着她。

对方已经发现了她。

对方知道她的身份。

对方是冲着她来的。

她不能继续往下走。

一旦在楼梯间发生冲突,声音一定会引来其他人。

她不能连累无辜的人。

雪乃迅速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是教学楼的天台。

天台平时很少有人去,位置高,偏僻,远离人群,是最适合独自应对危险的地方。

她加快脚步,沿着走廊快速前行。

天台的门在走廊尽头,平时只是简单关闭,没有上锁。

她很快走到门前,轻轻推开门,一步走了上去,然后迅速将门重新关上。

天台空旷而安静。

风从四周吹来,轻轻拂过她的头发和校服。

远处是城市的全景,高楼林立,街道纵横,一切平静而安宁。

没有人会想到,在这片平静之下,隐藏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黑暗和危险。

雪乃站在天台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她强迫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害怕没有用,逃避没有用,软弱更没有用。

她必须战斗。

她必须保护这个世界的无辜之人。

这是她欠梦槿的。

这是她作为真宫寺王族的责任。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被一股阴冷的力量猛地推开。

黑色的雾气顺着门缝涌入,带着浓烈的毁灭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台。

雾气之中,缓缓走出一只形态扭曲、浑身漆黑、散发着恶意的怪物。

那是蚀之深渊的低等黑暗怪物,专门追踪王族血脉的气息。

怪物盯着雪乃,发出低沉而阴冷的嘶吼。

“真宫寺……雪乃……”

“找到你了……”

“王族的力量……是我们的……”

雪乃站在原地,没有后退,没有颤抖。

她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黑暗怪物,眼底渐渐泛起一层极淡的冰蓝色光芒。

那是力量苏醒的前兆。

那是血脉觉醒的信号。

“我不会让你伤害任何人。”雪乃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

“你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你更不该来找我。”

怪物嘶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冲来。

漆黑的爪子带着阴冷的力量,朝着雪乃狠狠抓去。

速度极快,力量极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雪乃的身体在瞬间做出反应。

她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动作轻盈而

迅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爪子落在地面上,瞬间砸出一道浅浅的裂痕,阴冷的力量四处扩散。

天台的地面被黑暗力量侵蚀,泛起一层淡淡的黑色。

雪乃站在一旁,心脏微微加速。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避。

躲避解决不了问题。

她必须唤醒力量,必须战斗,必须将眼前的怪物彻底封印。

可是她害怕。

害怕唤醒力量之后,再也无法隐藏。

害怕力量失控,引来更多的黑暗。

害怕自己再次成为带来灾难的人。

怪物再次嘶吼,朝着她冲来。

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力量比刚才更强。

雪乃已经没有退路。

她被逼到天台边缘,再后退一步,就会从高楼上坠落下去。

生死瞬间。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光芒,从她左手的无名指上轻轻亮起。

雪乃微微一怔,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银色细戒,样式简单,没有任何装饰。

这是她在人类世界捡到的一枚普通戒指,一直戴在手上,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戒指。

这是真宫寺王族代代相传的变身器,幻雪冰晶戒。

是父母在她出生时,为她留下的最后守护。

幻雪冰晶戒散发着淡淡的冰蓝色光芒,温柔而坚定。

一股熟悉而温暖的力量,从戒指中缓缓流出,顺着她的指尖,流遍她的全身。

那是属于她的力量。

冰雪的力量,幻雪的力量,王族的力量。

沉睡了两年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一段古老而庄严的咒语,自动在她的心底浮现。

那是变身的咒语。

那是雪花公主觉醒的咒语。

雪乃看着眼前逼近的黑暗怪物,看着那充满恶意的眼神,感受着体内苏醒的力量。

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逃避。

她必须变身。

必须成为雪花公主。

必须战斗。

她缓缓抬起左手,幻雪冰晶戒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冰蓝色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一字一句,念出那段沉睡在血脉中的咒语。

“冰雪为誓,幻雪觉醒。变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

耀眼的冰蓝色光芒从她的身上轰然爆发。

光芒温柔而强大,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台,将黑暗的雾气暂时逼退。

她的身体被光芒包裹,校服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以冰蓝、纯白、浅银为主色调的华丽战衣。

长发从深黑重新变回浅银蓝色,在光芒中轻轻飞扬。

契约精灵雪雾灵狐霜霜,从光芒中一跃而出,落在她的身边,皮毛雪白,眼神明亮,忠诚而坚定。

“雪乃大人。”霜霜轻声开口,声音清脆而温柔。

“我回来了。”

雪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身上的战衣,感受着体内汹涌而稳定的力量。

她回来了。

真宫寺雪乃回来了。

雪花公主回来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黑暗怪物。

一道声音清晰地从她的口中响起,庄严而明亮。

“飘雪为刃,守护幻雪。雪花公主。”

变身完成。

雪花公主形态,完全觉醒。

雪乃轻轻抬手,目光坚定,声音清晰。

“雪雾降临,冰封万物。幻雪飘雪杖,现。”

冰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一根华丽而强大的法杖在她的手中缓缓凝聚。

杖头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海蓝宝石,散发着温柔而强大的力量。

幻雪飘雪杖,正式现世。

怪物被光芒逼退,发出愤怒而惊恐的嘶吼。

它没有想到,这个一直刻意隐藏力量的少女,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王族力量。

那是足以压制它的力量。

那是足以封印它的力量。

雪乃握着幻雪飘雪杖,眼神平静而坚定。

“我以真宫寺王族之名,宣判你的封印。”

“你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从此刻起,你将永远沉睡在冰雪之中。”

她轻轻挥动法杖。

漫天冰雪从空中飘落,温柔而强大。

冰雪结界自动展开,将整个天台牢牢笼罩,隔绝外界的一切视线。

雪花治愈的力量在周身流转,幻雪封印的力量凝聚在杖尖。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语言。

她轻轻一点。

“幻雪封印。”

冰蓝色的封印力量轰然落下。

黑暗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在冰雪中一点点凝固,一点点失去力量,一点点被彻底封印。

黑色的雾气消散,阴冷的气息消失。

天台重新恢复平静,阳光再次洒落,温暖而明亮。

战斗结束。

全程安静,没有惊动任何人。

没有人员受伤,没有建筑损坏,没有引起任何骚动。

雪乃站在天台中央,轻轻收起幻雪飘雪杖。

霜霜安静地靠在她的身边,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手。

“雪乃大人,您做得很好。”

“谢谢您一直没有放弃自己。”

雪乃轻轻抚摸霜霜的头顶,声音轻缓。

“我没有办法放弃。”

“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还有必须要找回来的人。”

霜霜抬起头,眼神明亮地看着她。

“我会一直陪着您。”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离开。”

雪乃没有说话,眼底的光芒一点点褪去。

她知道,战斗结束了,但是麻烦才刚刚开始。

她暴露了力量,唤醒了血脉,黑暗一定会源源不断地找来。

她再也不能过上平静、封闭、不被打扰的生活。

她轻轻抬手,解除变身。

光芒散去,战衣消失,长发恢复成深黑色,幻雪冰晶戒重新变回不起眼的银色细戒。

雪花公主的力量,重新被隐藏起来。

她再次变回上官雪乃,普通的人类少女。

她靠在天台边缘,轻轻喘了一口气。

刚才的战斗看似轻松,却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和精神。

两年没有战斗,两年没有使用力量,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

与此同时,在普勒米高中行政楼最高层的观景阳台上,一道安静而锐利的目光,自始至终锁定着天台之上的少女。

曦雅香一身利落优雅的米白色导师制服,长发微卷,气质温柔又不失威严。她今年二十三岁,是普勒米高中特聘声乐导师、舞蹈总监、全校战队指挥,同时也是幻雪城月咏家的大公主,幻梦歌姬,曦梦槿的亲生姐姐。

此刻的她,依旧停留在最初的怨恨与观察阶段。

她感知到妹妹梦槿的生命气息彻底消散后,便循着残留的力量轨迹来到人类世界,目标直指那个让梦槿付出生命的少女——真宫寺雪乃。

她没有立刻现身,没有质问,没有复仇。

她选择以导师身份隐藏身份,只观察,不干预,不接触。

她亲眼看着雪乃把自己封闭成一座孤岛。

亲眼看着她推开所有善意,独自承受孤独。

亲眼看着她明明恐惧黑暗,却依旧选择走向天台,独自迎战。

亲眼看着她变身雪花公主,以王族之身,封印黑暗,守护无辜。

曦雅香的指尖微微收紧。

心底的恨意与动摇疯狂拉扯。

她恨雪乃,恨到极致。

因为她,梦槿永远消失了。

因为她,月咏家失去了最温柔、最耀眼的小女儿。

因为她,她再也听不到梦槿笑着喊她一声姐姐。

可她也亲眼看到,雪乃战斗时眼底的决绝与痛苦。

看到她明明害怕牵连别人,却依旧挺身而出。

看到她封印怪物后,不是骄傲,而是更深的沉默与自责。

梦槿用生命守护的人,到底是灾星,还是和她一样,被命运推上战场的可怜人。

曦雅香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在没有彻底确认一切之前,她不会复仇,也不会原谅。

她会留在暗处,继续观察。

留在这所学校,留在雪乃身边。

以导师的身份,以旁观者的姿态,看清这个少女所有的真相。

槿槿,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会看清你拼命守护的人,到底值不值得。

天台上,雪乃缓缓站直身体。

她隐约感觉到一道温和却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没有黑暗气息,没有攻击意图,却带着一种让她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那道目光很安静,很遥远,却异常清晰。

雪乃没有抬头寻找来源。

她不敢。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低调,是隐藏,是尽快回到普通人的状态。

她轻轻推开天台的门,一步步走下楼梯。

脚步轻缓,心跳却依旧不稳。

她刚走到三楼走廊,迎面便遇上了抱着一叠乐谱与训练计划表的女导师。

对方气质优雅,笑容温和,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暖金与浅粉色光晕,那是属于幻梦·光音·治愈的魔法气息,被刻意压制到几乎无法察觉。

四目相对的瞬间,雪乃的心脏猛地一缩。

眉眼、气质、那份温柔到让人心慌的熟悉感,全都和记忆中的曦梦槿重叠。

曦雅香先一步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温和,完全是初次见面的导师模样。

“你就是高二(3)班的上官雪乃同学,对吗。”

雪乃怔怔地看着她,一时忘记了回应。

“我是曦雅香。”女导师轻声自我介绍,声音如同歌声般悦耳。

“从今天起,担任普勒米高中特聘声乐导师、舞蹈总监,同时负责全校战队指挥工作。”

“今后,我也会负责你们班级的声乐与形体课程。”

曦。

雅。

香。

这个姓氏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雪乃最脆弱的地方。

梦槿的姐姐……这五个字在她心底疯狂回响,却不敢说出口。

曦雅香看着她瞬间发白的脸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却依旧维持着初次见面的礼貌与距离。

她没有表露身份,没有表露恨意,没有表露任何与幻雪城相关的信息。

她只是一位新来的、温柔优雅的人类导师。

“你的资料我已经看过。”曦雅香语气平和自然。

“安静、认真、成绩稳定。”

“下午第一节就是我的课,我希望能在课堂上见到你。”

雪乃的嘴唇微微发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了。”

“不用紧张。”曦雅香轻轻笑了笑,笑容温和却保持着导师的分寸。

“我不会强迫任何人做不愿意的事情。”

“但我希望,你能给自己一个尝试的机会。”

这句话落在雪乃耳中,莫名让她心口一紧。

尝试什么。

尝试靠近。

尝试相信。

尝试不再孤单。

还是……尝试面对过去。

雪乃没有问出口,只是微微低下头。

“我会去上课。”

曦雅香轻轻点头,不再多言,抱着资料优雅转身,脚步声平稳地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离开,雪乃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微微出汗。

她不知道。

她完全不知道。

从这一刻起,那个站在暗处、观察着她一切的人。

那个拥有与梦槿同源力量、来自幻雪城的人。

那个既恨她、又在默默看着她的人。

已经正式进入她的人生。

没有读取记忆。

没有立刻原谅。

没有立刻救赎。

只有观察、克制、隐忍,与尚未解开的仇恨。

雪乃慢慢走回教室,重新坐回自己靠窗的最后一排。

阳光落在桌面上,温暖得有些刺眼。

她轻轻抬起左手,看着那枚不起眼的幻雪冰晶戒。

冰雪已醒。

宿命已动。

她失去的,她终将找回。

她欠下的,她终将偿还。

而那个名叫曦雅香的导师。

将会是她漫长寒冬里,第一束既温暖又危险的光。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了飘雪的气息。

飘雪的季节,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只是她还不知道,站在她身边的,究竟是救赎,还是尚未到来的审判。

第二章

冰音初鸣,寒影相逢预告

天台一战的冰雪尚未散尽,

蚀之深渊的阴影,已悄悄缠绕校园。

新的导师降临,目光温柔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审视。

孤独的雪花公主,依旧独自背负一切。

冰蓝色的力量在指尖轻颤,

风之残影在梦中低语,那是她不敢触碰的光。

冷冽紫电掠过角落,

炽热赤阳闯入视线,

两个命运交错的身影,第一次与她相逢。

没有并肩,没有言语,

只有无声的共鸣,在心底悄悄响起。

黄昏降临,黑暗再临。

她再次独自变身,冰雪为刃,独自迎战。

而那道一直注视着她的身影,

仍在暗处,静静等待真相揭晓的一刻。

冰雪未歇,羁绊将起。

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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