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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39章 不希望有人再打扰到她

书名:七零:她开着拖拉机进清华 作者:司承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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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39章 不希望有人再打扰到她

北京饭店。

车子停稳时,车门从外面拉开,光线涌进来,高澜睁开了眼睛。

她直了直身子,将腿上的薄毯拿了下来,放在座椅上,然后抬脚迈了下去。

礼仪从廊下迎上来,穿着旗袍,步子轻得像踩在水面上。她微微侧身,伸出手,在前面带路。

容承阙站在她身旁,离她很近。但她没有看他,只是走在了前面,跟着礼仪往里走。

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怕惊动了什么。

没有排场,但有分量。

高澜走在地毯上,步子不急不慢,脚步声被地毯吞掉了,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容承阙走在她身后半步,不远不近。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没回头。

房门推开。

房间不大,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行李箱是早就安放好的,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

高澜看了两秒,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服务生进来送茶点,从托盘上取下,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容承阙没有说话。他在等她。

等她说出那句审判。

可她没有。

她端起茶,吹了吹茶盏里的茶叶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抬头看他。

“640进展怎么样了。”

容承阙看了她一眼。他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高澜看他一眼,冷冷的:“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容承阙沉默了一秒。不是不想回答,是在消化——他们全程没提过640,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

“我怎么了?”她往身后一靠,看着他。“如果你觉得我没资格知道,那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

话冷。眼神更冷。

容承阙看着她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她那句“我说我是助理,可没说我只是助理”,是对李文馨说的,也是对他说的。

她在点他。

他们在饭桌上说“上海那个项目”,他说“下个月”。短短几个字,说的都是只有他和张院士之间知道的事情。那个项目的保密级别,是最高绝密。在那间屋里,甚至都……

她能直接问他640,而不是“那个项目”——就代表她知道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多。甚至,在身份上,她也可能和他一样——是不能说的。

她写“助理”,不是低调,不是引李文馨注意。她是在告诉他:有些东西,我知道,我只是没写出来。

容承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室内58mm。”

声音不大,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是一个听着没什么特别、只有顶层才知道的数据。

高澜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点了点头,像在脑子里做匹配。

“行。知道了。”

一句话,四个字,瞬间把她的身份抬到了和他一样的高度。

她没说怎么知道的。他没问。不该问,也没资格问。

容承阙看着那双淡淡的眼睛,心口一窒。他的手心攥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很快压了下去。

因为她眼里的冷意在逐渐褪去。

或许——他刚才一秒都不该犹豫的。

他早该料到。而不是等到她冷冷告诉他“不想说现在就可以出去”。

因为那不是发脾气。那是在陈述事实。

陈述一个——她掌控着一切,而他还没有真正进入她的世界的事实。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睛。

她没再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毯上,安静的,沉甸甸的。

他没走。她没催。

他在等她消化的不是信息,是他自己。

下午的时候,丰台区派人送来了赛事手册。

牛皮纸文件袋,封口贴着红色密封条。来人双手递上,姿态恭敬,退后两步才转身。没多话,没寒暄,甚至没敢往房间里多看一眼。

容承阙接过了手之后,往茶几上一放,高澜打开。

胸牌、日程表、邀请函、入场证件。一应俱全。胸牌上印着容承阙的名字和照片,旁边标注着“参赛选手”四个字。

她的那一张上写的是“随行人员”——不是助理,不是陪同,就是“随行”。

干净,不惹眼,什么都不会让人多想。

她翻到赛事说明那一页。

北京国际会议中心。北辰附近,离航天馆不远。赛事是最高规格闭门赛——不对外公开,没有观众,不允许任何媒体对外报道。

她的目光在“闭门”两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翻过去。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克劳斯团队是海外选手入境,容承阙的身份又特殊。两边都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没有观众,没有媒体,没有任何“不可控的人”。

三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报到、核验、场地协调、流程确认——所有“小事”都有人跑腿。容承阙不需要跟其他选手一样去排队、去签到、去走那些繁琐的流程。明天他们凭证件直接入场即可。

理由写得很官方:为了让队员更加专注地参加比赛,减少外界干扰,提高比赛的专业性和隐蔽性,保证比赛的公平性和人员安全。

翻译过来就是:门口有岗哨,进去要过两道安检,闲杂人等一律免进。

高澜可以作为随行人员入场。证件已经办好了,照片是他带来了在容氏入职时拍的证件照——白色工作服,头发扎在脑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看了两秒,把证件夹回手册里。

门口传来人声。不大,但走廊太安静了,安静到每一个字都听得清。

“……李院长那边安排了晚宴,您看……”

“不用。”

容承阙的声音。不大,没有解释,没有“我有事”,没有“改天”。就是“不用”。两个字。

“……那……”

“不希望有人再打扰到她。”

高澜翻手册的手顿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她没有抬头,没有看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翻手册的动作慢了半拍,然后继续翻。

“……是。”

那人没再多说,退下了。

脚步声从走廊里消失,地毯吞掉了所有的声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澜坐在沙发上,翻着手里的册子,没抬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耳朵听见了。不是“不希望有人再打扰我”,是“不希望有人再打扰到她”。他的拒绝,不是为自己,是为她。

容承阙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点,很轻。

他翻开茶几上那个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看。胸牌、日程表、邀请函、入场证件——和她刚才看的那些一模一样。排名表在最底下。

国际排名——30名。

高澜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来之前她一直在好奇这个名次——老容说克劳斯之前一直在四五十名徘徊,能冲到29名,大概率是殷素偷了他们的核心算法。而现在容承阙排在30,刚好压在他下面。

三十进二十的对垒,大概率会碰上。

也可能不会。

取决于他们想怎么安排这场赛事。

因为她现在看到他的排名,觉得那有可能不是他的真实水平。

而她不需要问,只需要看,和验证。

“明天只是看场地吗?”她翻着场地图,座位安排、比赛区、等待区——目光扫过去,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

“嗯。”容承阙的声音很松弛,“看完场地,熟悉完流程,是三十进二十的对垒。”

他扫了一眼桌面上的东西。这些东西他都很熟悉了,看不看都在他心里。他需要熟悉的是设备和答题系统——算法类竞赛,有时候会有选手测试环节。

设备的手感、提交系统的响应速度、键盘的反馈……这些东西,不在手册上。

高澜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她在心里过了一遍。他需要什么,她不需要问。她只需要知道:他准备好了。

“嗯。”她点了一下头。

晚餐被送到了房间里。

不是酒店送的,是“那边”安排的——李家,或者三院,或者丰台区。高澜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菜不多,但每一样都精致。摆盘讲究,荤素搭配,还有一碗汤,盖子盖着,热气从缝隙里一丝一丝地冒出来。

容承阙拒绝了晚宴。“那边”还是把晚餐送到了房间里。这就是规矩。他可以不要,但对方不能不给。因为他们承担不起他没饭吃的责任。

高澜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筷子。她没说什么。这套东西,她懂。不是“人情世故”,是“体制内的生存法则”。

她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也被这样对待过。她拒绝过,但对方还是送了。不是因为需要,

是因为对方需要“送了”这个动作。所以她吃。不是因为饿,是因为“吃了”就是表态:我不计较了。

容承阙坐在对面,也拿起筷子。他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两个人安静地吃饭,谁都没说话。窗外,北京的夜从灰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漆黑。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高澜放下筷子,端起那碗汤。盖子掀开,热气扑上来,模糊了她的脸。她吹了吹,喝了一口。

茶几上的手册还摊开着,场地图、排名表、日程安排。窗外的灯还亮着。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高澜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她躺了一会儿,没动。

北京的清晨是灰蓝色的,远处的楼群只剩轮廓,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她看了几秒,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把窗帘彻底拉开。转身去洗漱。

高澜洗好出来的时候,打开了房门。

看到对面的房间里,容承阙也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边,头发没打理,垂了几缕在额前,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手里正在看着什么,他听见动静,抬起头。

“醒了?”

“嗯。”高澜走了过去,一边擦着头发,一遍问他,“几点?”

“八点报到。七点半出发。”容承阙把资料放在桌上,站起来,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高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找了件衣服,换上。

十分钟后。

容承阙已经打理好了一切,白衬衫扎在裤腰里,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清爽利落。

“走吧。”

高澜看了他一眼,从沙发上起身,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步子不急不慢,和每天一样。

楼下的车已经等着了。

黑色车身在晨光里泛着低调的光。车门开着,司机站在一旁,没有催促,没有寒暄,只是微微欠身。

容承阙先上车,高澜跟在他后面。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从灰蓝色变成了淡金色,阳光从东边涌过来,把整条长安街染成暖色。

高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容承阙没看她,也没说话。车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北辰附近的街道比长安街窄一些,两边的树影从车窗上一片一片地滑过去。

国际会议中心的轮廓在前方越来越近,灰白色的建筑在晨光里沉静得像一块未凿的石头。门口没有牌子,没有标识,只有两个穿深色制服的岗哨,站得笔直。

车子停稳。车门从外面拉开。

容承阙下车,高澜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入口处。

岗哨看了一眼他们的证件,又看了一眼人脸,退后一步,抬手示意放行。第一道门,第二道门。安检机嗡嗡地响,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动作干脆。

过了安检,走廊很长。地毯是深灰色的,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头顶的灯管白晃晃的,把整条走廊照得通亮。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每隔几步一个的应急指示灯,绿幽幽的,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

容承阙走在她前面半步,肩线笔直,步伐不急不慢。

高澜走在他身后,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门,心里默默记着方位——左边是设备间,消防通道,走廊尽头左转是比赛区。她没有问,看一遍就记住了。

走廊尽头是一个大厅。不大,但层高很高,头顶的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几排椅子整齐地码放着,深灰色的布面,扶手擦得发亮。前台后面站着几个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胸牌别在左胸口,位置一模一样。

容承阙走过去,递上证件。工作人员接过去,核对,双手递回。

“选手休息区在左转第一间。比赛区在二楼,九点开放熟悉场地。”

容承阙点了一下头,转身朝休息区走去。

全程没有多余的话。

高澜跟在他身后。

休息区不大,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上摆着矿泉水,瓶身的标签被撕掉了,只剩下透明的玻璃纸。墙上没有窗,只有通风口的百叶窗,嗡嗡地响,声音不大,但一直在。

容承阙坐下来,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高澜坐在他对面,没有看他。

她手里拿着一本刚进来时前台给选手名单。目光从那些名字上扫过去——克劳斯,29名。

三十进二十的对垒,竟然没和容承阙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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