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脸红成这样

红艳艳的木炭在铁盆里烧得通红，噼啪爆响。

陆青山拿着一把铁签子串好的羊肉，架在炭火上翻转烘烤。

肥瘦相间的羊后腿肉被火一燎，滋滋冒起油花。

他随手撒上粗盐粒、辣椒面和野茴香末，一股浓烈的烤肉香气在院里弥漫开来。

冷风一吹，香味飘过土墙直往隔壁钻。

隔壁刘婶使劲吸溜着鼻子：

“哎呀妈呀，谁家大白天烤肉呢？咋这么香！”

她家小子咽着唾沫叫唤：“娘，是青山叔在院里烤大肉串呢！”

刘婶拍了儿子一巴掌：“就你鼻子尖！人家青山有大本事，咱比不了！”

路过的社员也停下脚步，闻着香味直眼热。

小院里，彩霞抓着两串喷香烫嘴的羊肉串，吃得满嘴流油：

“姐夫，你烤的肉串太香了，比过年还舒坦！”

林彩英端着一盆热腾腾的野鸡浓汤走出厨房，抿嘴直笑：

“慢点吃，别烫了舌头，锅里贴了热乎饼子呢。”

何婷婷也咬了一小口肉串，嚼得津津有味，眉眼弯弯。

一家人就着野鸡浓汤吃饱喝足，肚里热乎极了。

吃过饭，陆青山回到东屋，收拾上山的装备行头。

他给五六半步枪压满十发子弹，将刺刀卡紧。

腰里扎好牛皮武装带，插上锋利的割皮猎刀。

林彩英拿着洗干净的大军用水壶走进来，递到他手里：

“青山，壶里灌满了滚烫的山参浓茶，留着路上暖身子。”

“放心吧，我去后山把几个老套子查一遍，天黑前准回。”

陆青山披上羊皮大坎肩，挎上水壶大步出了院门。

踩着厚厚积雪，陆青山刚走到村东头的白桦林拐角。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树后探出头，怯生生唤道：

“青山哥！”

张凤裳扎着两个小辫跳了出来，绞着衣角跑上前撒娇：

“青山哥，我瞧见你背枪出来就跟来了。山里冷，你可早点回来。”

陆青山从兜里掏出油纸包好的两串烤羊肉递过去：

“行了，别馋嘴了，拿回去跟你姐趁热吃。”

张凤裳接下油纸包，眼珠俏皮一转，冷不丁踮起脚尖。

她水润的小嘴飞快在陆青山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青山哥你真好！我等

你回来！”

小丫头羞得满脸通红，像只受惊的小野兔般扭头跑远了。

陆青山摸了摸脸颊，笑了笑，转身大步迈向深山。

村东头低矮的张家草房里，张凤裳一头撞进屋门。

正在炕上纳鞋底的张凤兰抬起头，诧异地问：

“死丫头，慌慌张张跑啥呢？脸红成这样。”

张凤裳捧出油纸包爬上炕：

“姐！你看！青山哥特意给咱留的烤肉，可香了！”

张凤兰闻着肉香一愣：

“你见着青山了？他人呢？”

“青山哥背着枪又上深山巡套子去了。”

张凤兰捏着针线的手指用力攥紧，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她望向窗外白茫茫的深山，心头升起一阵异样的牵挂与期待。

那男人每次进山总能满载而归，她暗盼着他平安归来。

这时，靠山屯大队部门前骤然响起急促的摩托车轰鸣声。

一辆跨斗摩托刹在大院当中。

公社治安员脸色煞白地跳下车大喊：

“张大队长！邻近后山屯一头几百斤的黑瞎子下山伤人，正往靠山屯后山逃窜！”

在旁的陈继武一听，账本啪嗒砸在地上，急得直跺脚：

“坏了！青山半个钟头前刚一个人上后山查套子去了！”

“那孩子单枪匹马，要是撞上可咋整？！”

此时，后山险峰深处的雪林里。

陆青山正蹲在灌木丛边，解开套住野兔的钢丝套子。

雪地上静悄悄的，忽然远方山坳里传来两声清脆枪响。

“砰！砰！”

紧接着是隐隐约约的铜锣报警声。

陆青山迅速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望向西南方。

“那是后山村的方向，大正月动枪敲锣，肯定闹了凶险。”

靠山屯大队部的大院里，铜锣声也疯狂敲响。

张栓柱脸色发青，迅速分发枪弹：

“民兵排操家伙！黑瞎子窜进咱后山了，青山一个人在山上，快进山救人！”

十几个民兵端起步枪上了刺刀，跟着张栓柱急奔后山。

村道那头，林彩英听见村里防熊警报，吓得泪水直流。

她抄起门后砍柴斧头就要往外冲：

“青山在山上！我要去找他！”

何婷婷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她的

腰：

“彩英！你千万不能去！”

“青山哥枪法那么神，大队长也带民兵上去了！”

“你现在冲上山只会添乱，反而让青山哥分心照顾你！”

林彩英听了这话，手里的斧头咣当掉地，泪流满面。

三姐妹只得锁好门窗留在屋里，守在窗前悬心祈祷。

后山半山腰的密林里，腥臭的骚味顺风扑鼻而来。

“嗷吼——！！”

一声暴怒凶残的咆哮声骤然在两百米外的林地炸响！

陆青山耳朵一竖，立刻判定了方位。

他咔哒一声拉栓上膛，端平五六半，猫腰朝吼声方向潜行。

雪壳很厚，陆青山步履飞快却悄无声息。

来到一处山坡前，他踩着老红松树干借力一蹬，跃上枝杈。

他取出高倍望远镜贴在眼前，穿透积雪枝叶望去。

只见两百米外林间空地上，一头近五百斤的大黑瞎子暴躁人立。

那黑熊肩膀被铁砂轰得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黑毛。

受伤发狂的黑瞎子正凶狠地拍打着树干，凶性毕露！

陆青山收好望远镜，端起五六半步枪，屏息凝神。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套住熊瞎子的脑门核心。

就在他指头正要压下扳机的紧要关头！

“砰！砰！”

“青山！快躲开！熊在那儿！”

下方山梁处猛然传来民兵的叫喊声与猎枪轰鸣！

张栓柱带着民兵气喘吁吁赶到，急忙朝天放枪示警。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了狡诈的巨熊！

黑瞎子浑身毛发炸立，身子骤然猛地往下一趴！

“砰！！”

陆青山扣动扳机，子弹呼啸射出！

原本直奔脑门的致命一枪，因黑熊矮身擦过颅骨，狠狠咬进左肩胛！

“嗷吼！！”

熊瞎子爆发出震天痛吼，吃痛狂怒之下撞断两棵桦树。

它没有冲向人群，而是借着惯性扭头朝鬼见愁绝壁深林仓皇遁逃！

赶来的民兵们被巨熊声势吓得目瞪口呆，张栓柱急得跺脚：

“遭了！负伤发狂的熊瞎子窜进绝壁深谷了！”

树杈上的陆青山眼神冷沉，推弹上膛，直接从树上一跃而下。

他端平步枪，顺着雪地上刺目的血迹，独自一人迅猛追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