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恐怖乌龙
书名:她从地狱来,证罪 作者:依然觉得寒冷
第27章 恐怖乌龙
凌执听她应的爽快,知道她未必真心认同,或许只是暂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可逼她承诺真假没有意义,她的承诺随时可能因为“更优解”而坍塌。
他也不多纠结,说:“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来安排。”
江离懒洋洋地举起没受伤的左手,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回了宿舍。
夜色渐深,凌执从浴室出来,他一眼就看到江离正伏在书桌前,在那本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凌执没有靠近,站在几步开外,出声提醒:“江离,该休息了。伤口需要恢复,熬夜不好。”
江离闻声,笔尖未停,头也不回地应道:“我才刚起来没多久,不困。你先睡吧,不用管我。”
凌执:“……”
他累了,但是他无话可说,只能站在原地没动。
江离似乎感觉到了他投来的视线,终于停下笔,转过头来看他,又道:
“对了,凌学长,今晚你睡床吧,行军床毕竟睡着不舒服,你白天也累了一天了。”
凌执:“……?”
这……这成何体统?
他缓缓扫过那张单人床和书桌之间的距离。
不过一臂之遥,近得他躺下后,甚至能看清她伏案时低垂的睫毛。
本来她醒着他睡在旁边就已经够挑战他的神经了,现在她还要让他睡床?
这跟直接睡在她旁边有什么区别?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视。
“这不合适。”
凌执终于回过神来。
“有什么不合适的?”
江离突然明白了他的顾虑,笑得有点恶劣,“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睡觉的样子,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这床本来就是你的。”
她看着凌执僵硬的身影,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而且,你又不是没睡过我的床,两次呢。”
“咳咳咳!”
凌执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咬牙道:“你倒是好意思提。”
“所以,你知道的,我有的是手段。”江离挑眉看他,“要不你自己过来躺下,又或者我请你过来。你选吧。”
凌执咬牙道:“我选你个大头鬼,我有得选吗?”
江离:“没有。”
凌执:“......”
他真是拿她没办法。
打不得,骂不听,讲道理她比你歪理还多,耍无赖她更是天赋异禀。
但他也的确累了。
白天几乎没怎么休息,在宿舍里休息了一会,还是不放心,就去帮忙安顿那些被解救的人员,协调后续事宜,中间还接受了问询,最后还得记挂着给这位祖宗买合身的衣服。
看着江离一副“你不睡床我就不罢休”的架势,凌执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跟她较什么劲?
她都不在意,他一个大男人,矫情个什么劲儿?
睡就睡,总比被她“请”上去体面。
他不再说话,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放到江离的手边,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和衣躺下。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江离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知道他是真的累了,也不再打趣他,起身走到门口,关掉了房间的大灯。
她坐回椅子上,将书桌的台灯光线调到最暗的一档,重新拿起笔,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凌执:“台灯调亮点,别把眼睛看坏了。还有,你右肩有伤,别写太久,早点休息。”
江离没有回头,“嗯”了一声:“凌学长,晚安。”
凌执看着她伏案的背影,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些他未曾参与的、属于江离一个人的夜晚。
她是否也是这样,独自一人伏在案前,面对复杂的线索和危险的敌人,冷静地分析,缜密地谋划,一笔一划写下那些至关重要的情报,包括那张交到他手中的地图?
那时,她身前身后俱是深渊,身边空无一人。
而此刻,沙沙的写字声依旧,但执笔的人,正安稳地待在他的视野里。
凌执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次,有我在你身后了。”
笔尖与纸页摩擦的沙沙声,仿佛成了最好的安眠曲。
凌执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而书桌前的江离,在写完一段后,听到了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微微侧过脸,余光瞥见床上那个已然入睡的身影。
昏黄的灯光在她
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许久,她才微微的勾了一下嘴角,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书写起来。
.......
第二天清晨七点整,凌执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他睁开眼,先条件反射的侧头看向书桌的方向。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笔记本和笔整齐地放在一旁,椅子也推回了原位。
他的视线又转向另一侧的行军床。
床上,被子隆起小小的一团。江离正躺着,睡姿异常端正。
那是一种在极端环境下养成的、近乎本能的警觉性睡姿。
凌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看到从被角露出的那件青色格子睡衣的衣领。
他眼神微微一动,随即移开视线,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完毕,他换好作训常服,走到门口,目光再次扫过行军床上那安静的一团。
然后拧动了门锁走了出去,干脆利落的反锁了门。
反正她也会撬,锁不锁,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但锁上,至少能安全一点。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离是在一种隐隐约约的喧嚣中醒来的。
她皱了皱眉,感觉浑身上下,尤其是脊椎,传来一阵阵酸疼。
这行军床,确实不如凌执那张床舒服。
她是天将亮时才躺下,感觉没睡多久就被吵醒了。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夹杂着女孩尖锐的哭叫和大人压抑的哽咽。
今天队里似乎格外热闹。
江离躺了几秒,终于认命地睁开眼。
缓了缓神,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去。
营区主路上,果然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江离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窗帘。
她慢吞吞地去洗漱,然后换下睡衣,从凌执昨天买回来的那几件衣服里,挑出了那条……粉色的连衣裙换上。
江离熟门熟路地蹲在门边,掏出铁丝在锁孔里捣鼓了几下。
“咔。”
门开了。
江离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先探头往外看了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堵在门口。
她直起身,理了理裙子,然后慢悠悠的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果然,只要稍微装装乖,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
江离点了点头,对自己的计谋表示了认可。
谁知,她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前方凌执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江离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看这样子,是冲着她来的。她下意识就想调头,换个方向溜走。
但已经晚了。
“江离!”
凌执扬声喊道,同时加快脚步朝她走来。
江离暗叫一声倒霉,知道躲不掉了,只好停下脚步:
“这么巧啊,凌学长?”
凌执几步走到她面前:“我正要找你,有急事。”
凌执看着她这副“乖巧”等待的模样,又看了看她身上那条颜色娇嫩的裙子,到了嘴边的话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说:“裙子挺好看的。”
江离:“……?”
她眉梢一挑:“不对劲。凌学长,你突然夸我裙子好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凌执被她这毫不留情的拆穿噎了一下,决定不跟她绕弯子:
“昨晚我不是跟你说了吗?DNA比对结果出来了,队里已经开始联系被解救人员的家属。很多家长接到消息,连夜就赶来了,现在基本都到了,就在接待区那边。”
江离点了点头:“怪不得今天闹哄哄的,是需要我去帮忙维持秩序,还是安抚家属情绪?”
凌执:“不是需要你帮忙。是负责整理资料的同志,把袁满的资料也一并整理进去,上传到系统里了。然后,负责通知的同志,就按照流程,通知了袁满资料上登记的家属。”
江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脱口而出:“告辞!”
说完,转身就要跑,凌执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一把拽住了她的左胳膊。
“江离!”
凌执手上用力,将她往回带,“你先别跑,听我说完!”
江离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撞进他怀里。
她稳住身形,仰起脸看他,楚楚可怜的说:“凌学长。你不要我了吗?你要把我赶走吗?”
凌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演技”震得头皮发麻,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手上力道丝毫未松,甚至下意识地又握紧了些,生怕一松手她就真跑了。
他咬了咬牙:“没有不要你!怎么会不要你?就是去见一面。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马上就走,我保证,绝不强留你。”
“我现在就很不舒服。”
江离立刻反驳,试图抽回自己的胳膊,但凌执攥得很紧,“我头晕,肩膀疼,心里也难受,不适合见客!”
“就一面,就见一面!”
凌执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左臂,用一种近乎绑架的姿势,带着她往接待区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在苦口婆心地劝,“就看一眼,打个招呼。试试,就试试,好吗?”
“你不是说过不强迫我的吗?”
江离双脚用力抵着地面,“凌执!你言而无信!你出尔反尔!”
你这个……这个……”
她一时想不出更狠的词,急中生智,不管不顾地大喊起来,“你这个负心汉!你始乱终弃!”
她喊得声嘶力竭,穿透力极强,瞬间传遍了小半个营区。
凌执:“…………”
他脚下的步伐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绊倒。
他想立刻捂住这女人的嘴,可又腾不出手。
而更让他崩溃的是,不远处几个正好路过的士兵,闻声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了过来。
“哇……”
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低声惊叹。
“不得了,不得了……”
另一个士兵喃喃自语。
凌执:“......”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这么想杀人的时刻!
他咬着后槽牙,低声对还在挣扎的江离说:“你给我闭嘴,再胡说八道试试!”
但江离才不管他,挣扎得更起劲了:“你放开我,你这个骗子,你提起裤子不认人!”
凌执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
为了她好,为了她或许能有个家,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忍了!
他死死搂着江离,几乎是半抱半拖地,顶着那几个士兵火热的注目礼,加快了脚步,朝着接待室的方向挪去。
身后,隐约传来士兵们兴奋的窃窃私语。
凌执觉得,自己一世英名,大概在今天,彻底毁在了这个疯女人手里。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了,他只想赶紧把这祖宗弄到接待室,完成任务,然后原地消失。
终于,凌执几乎是押送着江离,来到了接待室门口。
他松开搂着江离腰的手,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抬手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了门。
里面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女人约莫四十多岁,穿着得体,但眼睛红肿。
两个男人,一个年纪较长,气质沉稳,穿着考究的西装,眼眶也泛着红。
另一个年轻些,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与年长男子有几分相似,穿着一身休闲装。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落在被凌执“搀扶”着、站在门口的江离身上。
随即,那个中年贵妇猛地站了起来,她捂着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满满?是……是我的满满吗?我是妈妈啊!”
年长的男人激动地上前一步,看着江离,眼圈更红了:“满满,我是爸爸,爸爸来了。”
年轻男人也红了眼眶,声音沙哑:“满满,我是哥哥,你还记得吗?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江离:“…………”
她整个人僵在了门口,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挣扎。
凌执手上悄悄松了些力道。
在等待认领的这段时间里,他们看到了被解救出来的女孩,大多目光呆滞,他们做了最坏的打算。此刻看到江离神情呆滞,他们心都碎了。
那贵妇再也忍不住,几步冲上前,一把将还在石化状态的江离紧紧抱在了怀里:“我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年长的男人走上前,伸出双臂,将哭泣的妻子和呆滞的江离一同环抱住,忍不住落下泪来:
“没事了,满满,爸爸来了,爸爸带你回家。我们回京市,马上联系最好的医生,一定会治好你的,一定会没事的。”
年轻的男人也走上前,伸出手臂,搂住了父母和妹妹,四个人的身影紧紧拥抱在一起,哭得不能自已。
而江离,被这三个人紧紧抱在中间,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汗毛倒竖。
她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子,看向凌执,无声的说: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