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伤人
书名:另嫁他人三年,被偏执国公宠上鸾榻 作者:我爱小钱钱
第二十七章伤人
按罪名来说,确实是停妻另娶之罪,按律当徒二年,若是有功名或者官身,则除去功名或者罢官,再徒二年。
但审办案件,向来是看证据的,纪大人又问了洪元夕,“被告有无给你休书或者和离书?”
这是要确认她是否还是汪文远的妻子,被休弃或者和离了,便不是汪文远的妻,便不能以妻子的身份告汪文远停妻另娶了。
洪元夕摇头,“回府台,并无。”
公堂门外有两棵苍劲挺直的松树,翠意盎然的针叶在春风中轻晃,倒映在不远处的孟玄英那温润的眼瞳里。
他同样只在人群外看着公堂上的洪元夕为自己申冤。
她雨夜来找他帮忙,只是要他扳倒汪国公府,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他帮她搞死汪文远。
她就是那么倔强,倔强到要自己动手搞垮汪文远,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要他得到应有的报应。
但他从来没想过要拦她,要是拦了她,她这个小心眼又没良心的女人,还不得恨死他了。
汪文远脸色铁青,厉声道:“你胡说!”
朝纪大人拱手急忙辩白:“府台,这贱妇所言皆是虚妄!我娶文安郡主,也是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拜了堂的,至于洪氏……”
他斜睨了洪元夕一眼,朗声谩骂污言秽语,“她真的只是我当年娶的一房妾室,是她不知廉耻,死乞白赖地非要嫁我,哪怕是妾室,她也愿意,更痴缠我为她这个妾室写下三书,越规矩走完了六礼。”
“我放你他妈的狗屁!”外头的洪老爹听着怒不可遏,敢这么贬低他的女儿,他都没有这么贬低过他的好女儿。
从人群冲进来,被衙役拦住也要破口大骂。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汪家又是什么东西,不过是马奴出过身的国公府,我洪家世代簪缨,哪一代不比你汪家清贵,还说娶我女儿是当妾室的,你配吗?”
外头突然大声咆哮,纪大人面如锅底,示意一旁的衙役下去,帮洪大人闭了嘴,并请到一边,免得扰乱公堂秩序。
因为这个案子还涉到长公主府的文安郡主,在审了两个时候,纪大人选择退堂休庭,明日再审。
纪大人在退衙后,便转到去了
长公主府。
……
府衙门前看热闹的百姓渐渐散去。
洪老爹理了理凌乱的衣袖,走过来,关切道:“夕儿,还好吧。”
洪元夕温声:“我没事。”
竹露看着关上的府衙大门,咬牙切齿道:“纪知府怎么就退堂明日再审了呢?要是今日审了就判汪文远那厮下大狱就好了。”
洪元夕语调平淡:“这桩案子牵涉到文安郡主,哪能是那么容易就审完的,纪知府说明日再审,已经很不错了。”
她要追究到底,要汪文远和文安郡主都付出代价。
哪怕最终的不能如愿,她也会用最大的石头砸下去,溅起最大的水花。
但她不会输的。
洪元夕那清瘦的身影倒影在孟玄英温润的眼瞳里,他目光灼灼。
“阿夕。”
“元夕见过国公爷……”洪元夕压根没有想到孟玄英会在这里,只是维持客气又疏离的礼数。
“你怎么又……”洪元夕还没有福身,就被孟玄英扶起。
阿夕又这么疏离了,他不由得叹息。
“多谢国公爷。”洪元夕不着痕迹挣开自己的胳膊,并且离他远了一步。
“咳咳咳……”洪老爹没有听到申慕宁轻声咳嗽的声音,申慕宁只得拉他离开,留点空间给他们说话。
一边的洪老爹拨开申慕宁的胳膊,拽他太紧了,疼。
“干嘛。”
“这两人说话,有你什么事儿。”申慕宁恨丈夫没有眼力见。
孟玄英是长公主的私生子,和文安郡主同母,且孟玄英一早就回京城了,他能不知道文安郡主和汪文远的事?
作为哥哥,却此事不闻不问,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夕儿被欺负,受屈辱。
洪老爹长眉被自己气歪了。
“你以为孟玄英能是什么好东西啊,要是不是他这个当哥哥的纵容文安郡主作恶,夕儿能被汪家欺负成这样。”
小小年纪,才十七岁就浪荡,荒唐,竟然还自己跑来提亲娶夕儿,还好他没答应。
要是嫁了孟玄英,指不定夕儿连骨头渣子都没有了。
有那么一瞬间,
申慕宁想拍死眼前的丈夫。
没有眼力见就罢了,还没有脑子和眼睛。
但凡有点脑子和眼睛,早就能看得出孟家那小子对他们家夕儿有点想法,不然也不会撇下一堆公事,巴巴跑来看夕儿打官司。
申慕宁缓缓道:“当年孟小子来提亲,未必就是胡闹。”
洪老爹一愣地看向她,眼神复杂。
不是胡闹,是什么,才十七岁的毛头小子,就知道什么是娶媳妇了?
他二十八岁才娶妻,三十岁才得子当爹。
申慕宁轻移视线,瞥了白痴丈夫一眼,“我觉得孟小子一开情窍,就看见夕儿了。”
洪老爹有点恍然,还是不懂。
就算孟玄英开了情窍,也不能喜欢夕儿,那会的夕儿只想着吃吃喝喝,半分情丝也没有。
眼角的视线转过去,洪老爹只觉得一阵肃穆扑面而来,头皮发紧,身体一阵瑟缩。
那孟玄英斜斜扫来的视线,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刀子,该不是他低声嘀咕他的话被听见了吧。
他略带尴尬地笑笑,轻挥两只手,您继续,下官不骂了。
洪元夕的两个丫头退到一边,给她们小姐和孟国公留点说话的空间。
但荷风觉得,小姐似乎并不想和孟国公说话。
“你是特意来的。”洪元夕的语气笃定,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应付。
他的特意而来,不用多说也是为了陆清圆和长公主府,不会是因为她。
她来府衙告官,不仅是告了汪文远,也告了陆清圆,孟玄英的亲妹妹。
孟玄英有些探究地看向洪元夕,他目光像平常那样温和甚至澄澈,对自己的来意直言不讳,“是。”
“可我并不希望你来。”因为一块长大,彼此熟悉,洪元夕最知道怎么说出最伤人的话。
她是家中长女,娇生惯养长大的,从小就骄傲骄纵,对于孟玄英那句——
她只是一个小官之女,根本配不上我,我不过是图她漂亮,玩玩罢了。
永远都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头。
听到这话,孟玄英原本那温和澄澈的眼神像是被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碎,惊起一滩微凉的薄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