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余生皆是你
书名:草莓不是这的第1本书 作者:草莓不是这么吃哒
第328章 余生皆是你
萧尘渊抱着苏窈窈,一步一步踏过满地的残血碎尸,
他的衣袍上还沾染这血迹,可怀中的人干干净净的,被他护得严严实实。
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宽大袖袍底下的双手,正克制不住的颤抖,
怀中的人儿太轻了,软软的、小小的一团,安静地靠在他的胸口,脸色苍白,还好,呼吸是平稳的。
他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千军万马的对峙,但从未像方才那般慌乱,
看着她摇摇欲坠、看着她倒下,他的心仿佛是被生生地拧碎,疼到他几乎失了所有的分寸。
身后的众人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
谢煜压着残余的俘虏,
鹤琮手,一路警惕扫视四周,半步不敢松懈;
明空抱着昏睡的阿九,白袍染血,眉眼戾气未消,阿九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呼吸却还算平稳。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把怀里的人又抱紧了几分,加快了脚步。
鹤卿慢悠悠地走在最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底确是满满地心疼和……复杂?
他看着萧尘渊抱着苏窈窈的背影,扯出一抹苦笑,又极快敛去。
快到时间了吗……
真想看着你们的孩子出生啊……
鹤琮回头看他,“哥,你怎么了?”
“没事。”
“没事你叹什么气?我都听到了……”
鹤卿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我心疼还不行吗?”
“哥哥心疼谁?”鹤琮小朋友打破砂锅问到底,
“都心疼。”
鹤卿摇着折扇,“心疼表弟,心疼主人,心疼你九姐姐,最最最心疼我自己。大半夜的,困得要死,还得看他们秀恩爱。”
鹤琮面无表情,“哥,你刚才是不是哭了……”
“没有,你看错了。”
“我看不错。”
鹤卿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拆我台?”
鹤琮别过脸,“……哦。”
春桃在营帐门口等着,手里捧着热水,眼睛哭得通红。
凌风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按在刀柄上,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搭在了春桃肩上。
“别哭了,太子妃有孕,是喜事。”
春桃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往下掉,“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
萧尘渊掀帘进来,春桃连忙让到一边。
他俯身,小心翼翼
地将苏窈窈放在软榻上,替她脱了鞋,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掖好被角。
春桃端着热水走过来,绞了帕子,轻轻走过去。“殿下,让奴婢替小姐擦擦……”
“孤来吧。”
萧尘渊接过帕子,捂热了,轻轻擦拭苏窈窈脸上的沙尘。
一根一根手指,擦得很仔细。
鹤卿掀帘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苏窈窈,又看了一眼萧尘渊。
他走过去,把手搭在萧尘渊肩上。
“军医来了,让他进去看看?”
萧尘渊沉默了片刻,“师兄呢?”
“阿九姑娘也没醒,明空大师在给她逼毒。红月那几个老东西掌上有毒,得先清干净。”
“那让军医进来吧。”
军医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头,背着药箱,走路颤颤巍巍的。
他一进营帐就被这气氛吓了一跳,连忙跪在床边,仔细探了探脉。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的手。
苏卿润在一旁早就攥紧了手指,他有很多话想跟窈窈说,他后悔自己,为什么昨天不守在她的身边,妹妹要是有任何好歹……
他这两辈子,都会恨自己!
军医探了左手,又探右手,眉头皱了皱,又松开,又皱起来。
萧尘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鹤卿在旁边轻咳一声,
“老先生,到底怎么样?您倒是说句话。”
军医收回手,站起身,朝萧尘渊躬身,
“恭喜殿下,太子妃这是喜脉。已经月余,并无大碍。今日只是受了惊吓,又动了些胎气,加上劳累过度,这才昏了过去。臣开几副安胎药,好生休养几日便能恢复。”
这番话落下,压在萧尘渊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还好。
还好他的姑娘没事,还好他的孩子平安。
阿娜尔捂住嘴,眼泪涌出来,“太好了……太好了……”
谢煜蹲在帐帘边,听见这话,长枪往地上一插,咧嘴笑了,“得嘞!我要当干爹了!”
鹤卿瞪他一眼,“是我先说的。”
“那你是大干爹,我是二干爹。”
“没有二干爹。”
“那我当三干爹。”
鹤卿懒得理他,转头看着苏窈窈,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春桃哭得稀里哗啦,拉着凌风的袖子擦眼泪。“凌风哥哥,小姐怀孕了……小姐有小宝宝了……”
军医还在叮嘱,“殿下,太子妃如今身子弱,前三个月尤其要
紧。饮食上忌生冷辛辣,多食温补之物。每日需卧床静养,不可劳累,不可动气,不可受惊。还有……”
他顿了顿,看了萧尘渊一眼,欲言又止。
萧尘渊看着他,“说。”
军医轻咳一声,“……三个月内,不宜行房。”
营帐里又安静了一瞬。
鹤卿低头咳了一声,假装没听见。
谢煜扭头看帐顶,阿娜尔把脸埋进苏卿润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
春桃低着头,耳朵红透了。
萧尘渊面色如常,只是握着苏窈窈的手紧了紧,“……孤知道了。”
军医开了方子,叮嘱了煎药的法子,便躬身退下了。春桃跟着去煎药,凌风跟在她后面。
鹤卿看着萧尘渊那副强撑淡定的模样,忍不住笑,“表弟,三个月,忍得住吗?”
萧尘渊瞥他一眼,“你出去。”
“我就问问。”
“出去。”
鹤卿笑着往外走,走到帐帘边又回头,
“表弟,你要是忍不住,我让厨房给你煮点降火的汤。”
“滚。”
鹤卿笑着出去了。谢煜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探头进来,
“殿下,我那三干爹的位置,你考虑考虑?”
萧尘渊没理他。
谢煜缩回头,走了。
营帐里安静下来。萧尘渊在床边坐下,握住苏窈窈的手,低头看着她。
“窈窈。”他轻声喊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醒醒。你看看孤。”
苏窈窈没有反应。
萧尘渊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窈窈。”
“你听见了吗?我们有孩子了。”
烛火跳了一下。
“可孤也怕。”萧尘渊的声音低了下去,“怕你疼,怕你受罪,怕你……”
“窈窈,醒来好不好?”他轻声呢喃,语气是世人从未见过的卑微与柔软,
“我再也不让你见刀光,不让你染风霜,不让你被任何人惊扰。雍京的桃花年年盛开,我陪你看遍四季风光,日日守着你,守着我们的孩子,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他的吻轻轻落在她的手背,温柔得虔诚,带着极致的珍视。
烛火燃了一夜,他也坐了一夜,握着苏窈窈的手,一夜都未曾放开。
天快亮的时候,苏窈窈的手指动了一下。
萧尘渊立刻凑过去,
“窈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