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列车西行·上
书名:盗墓笔记:红妆煞 作者:温酒煮茶叶蛋
第67章 列车西行·上
开往山东的火车是傍晚出发的。
谢雨辰订的是软卧包厢。
之所以不坐飞机,是因为沈昭宁不适合跟太多人待在一起。
她身上的那股冷意,普通人受不了。
软卧包厢四个人一间,谢雨辰把四个铺位全买了,整个包厢就他们两个人。
绿皮火车的速度不快,但稳当。
谢雨辰上了车,把行李放好,在靠窗的铺位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翻看起来。
沈昭宁坐在对面的下铺,靠窗的位置。
她的行李很简单,一只不大的帆布包,里面装了两本书和几件换洗的衣服。
衣服是顾师傅赶出来的——出发前一天,顾师傅派人送来了两件,一件深蓝色的,一件月白色的,都是按沈昭宁要求的款式做的。
深蓝色那件她今天穿在身上,和之前那些黑裙子款式差不多,但颜色变了,看起来整个人柔和了一些,不再那么冷冰冰的。
她上车之后就把包放在了铺位上,然后坐到窗边,看着窗外。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一明一暗地闪过。
暮色正在降临,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从近到远,一层一层地淡下去,最远处是淡紫色的,和灰蓝色的天空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沈昭宁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她的目光很专注,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只是让风景从眼前流过。
她的侧脸被窗外的暮色镀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轮廓柔和了许多,不像平时那么冷。
深蓝色的裙子在暮色中几乎变成了黑色,只有领口和袖口的滚边在光线中泛着微微的光泽。
车窗外的风景在她眼中一帧一帧地掠过,她的目光追着那些风景,从近处的田野到远处的山峦,从山峦到天空,从天空到地平线。
谢雨辰低着头看文件。
但看了几行就看不下去了,不是文件不重要,是他的注意力不在文件上。
他合上文件夹,靠在铺位上,也看向窗外。
火车正经过一片田野,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在暮色中变成了深蓝色的剪影。
夕阳正在落山,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正在被灰蓝色吞没,像是有人在用一块巨大的橡皮,一点一点地擦掉天空上的颜色。
云从白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深灰色,从深灰色变成了黑色。
星星开始出现了,先是一两颗,然后是十几颗,几十颗,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天空。
有一颗星特别亮,挂在天边,像一只眼睛,注视着这列在黑暗中穿行的火车。
沈昭宁看得出神。
她的脸贴在车窗上,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凝成了一小片白雾,又很快消散了。
她的眼睛很亮,映着窗外的暮色和星光,像是两颗被点亮的灯。
谢雨辰看着她,忽然觉得她也没那么可怕。
平时的她太冷了,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尊冰雕,好看是好看,但没有人敢伸手去摸。
但此刻的她不一样。
她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睛里有光,唇角微微上扬,整个人像是被暮色的温度融化了一些,露出了一点属于人的柔软。
她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很安静,像一幅画,像一首诗,像一段被时光遗忘的记忆。
谢雨辰看了她几秒,收回目光。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哐当、哐当”,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火车的声音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谢雨辰靠坐在铺位上。
明天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山东。
后天,也许就要进山了。
大后天,也许已经在那座墓里了。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田野和村庄都看不见了,只有偶尔闪过的几点灯火,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盏小灯,又像是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
谢雨辰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然后他闭上眼,在车轮的“哐当”声中,慢慢地睡着了。
同一列火车上,相隔几个车厢的硬卧包厢里,吴邪正兴奋得坐不住。
这是他第一次下墓。
以前他只在三叔的只言片语中听过这些——下墓、摸金、倒斗,那些词对他来说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遥远、神秘、带着一种危险的吸引力。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机会亲身参与。但三叔说了,带他去。
就这三个字,让他激动了好几天。
吴邪坐在铺位上,面前的小桌上摊着那块帛书的照片。
他已经在铺子里研究了好几天,把那些古篆和符号翻来覆去地看,有些地方看懂了,有些地方还是没看懂。
看不懂的那些符号,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坐立不安。
他想去那座墓里看看,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就是想看看。
看看那些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看看那块帛书上记载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看看千年前的人到底在那里留下了什么。
包厢里三个人,吴邪坐在下铺,对面是潘子。
他正在检查装备,一样一样地从包里拿出来,检查一遍,再放回去。
他的动作很熟练,每一样东西拿在手里就知道有没有问题,不需要多看
,不需要多想。
大奎坐在上铺,靠着铺位啃烧鸡。
他块头大,食量也大,上车之前买了两只烧鸡,上车之后就开始啃。
油从手指上滴下来,滴在铺位上,他也不在意,用袖子擦一擦继续啃。
吴三省不在包厢里。开车之后他就去了餐车,说跟人约了谈事情,让他们自己待着。
吴邪不知道三叔约了谁,也没问,三叔的事,不该问的别问,这是规矩。
吴邪坐了一会儿,忍不住从包里拿出那只新买的强光手电。
打开,照了照包厢的天花板,又关上。
再打开,照了照对面的铺位,再关上。
潘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吴邪把手电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几圈,又打开了。
这次他照的是窗外,光柱射出去,在黑暗中扫了一下,什么都没照到,又收回来了。
潘子放下手里的装备,看着他。
“小三爷,那手电你再玩下去,电池就该没电了。”
吴邪讪讪地把手电收起来,放在铺位上。
但他的手闲不住,又开始摸其他的东西——那只新买的工兵铲,折叠的,打开能当铲子用,合上能当锤子用。
他拿起来,打开,合上,再打开,再合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咔嗒、咔嗒”,一下一下的。
潘子叹了口气,把工兵铲从他手里拿过去,放在自己那边。
“到了地方再玩。”他说。
吴邪空着两只手,在铺位上坐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潘子,”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三叔说的那个谢家……真那么厉害?”
潘子正在检查绳索,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继续手里的活。
绳索很长,他一段一段地检查,用手指摸,用眼睛看,确认没有磨损,没有断裂。
“别多问。”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沉,“到了地方,你跟紧我就行。”
吴邪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但他的好奇心更重了。
谢家,那个在三叔嘴里偶尔提起、每次提起都语焉不详的谢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三叔说谢家的人可能也会去,说谢家有个很厉害的风水先生,说那个人在云南一个人杀了一条蛟。
一个人杀了一条蛟。
吴邪觉得这听起来像是说书人嘴里的故事,不像是真事。
但三叔不是会说谎的人,至少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
而且潘子的反应也证明了——那不是故事,是真事。
吴邪靠在铺位上,看着车窗外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