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III-30 关关雎鸠 I (上)
书名:异日浮花 作者:曲比阿乌
卷III-30 关关雎鸠 I (上)
关关雎鸠
I
(上)
九尾狐并不想跟富心淑啰嗦,她之所以让人带她来这个院子,
也是知道乌义律没走,想借用他的手教育一下这个女人。现在虽然她希望有师傅保护,
但是师傅也有求于她九尾狐,她可不想被这莫名其妙的女人随便踩,即使她去跟师傅告状,
她也无所谓。于是九尾狐无视富心淑的呱噪,只是温柔地给乌义律行礼:“王子,
您这是要回去了?奴家送您。”
乌义律对于她这种保持傲气的态度很欣赏,哈哈一笑,
他乌义律看上的女人就是要有这个板眼儿。他愉快地揽着九尾狐朝外面走去,根本没有人搭理富心淑。
富心淑气恼地一脚踹在廊下的花盆上,气冲冲地离去。
九尾狐虽然跟着乌义律出门,但是也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不禁疑惑师傅怎么要选这么一个道三不着两的人去接近唐三少。且不说三少阅人无数,
就是他身边的少奶奶就是的出众的,
京城无数的闺阁女子都不见得能比上她。不论正经家女儿,即便是漠北老妖手下的众多女弟子都有不少厉害角色。在富心淑来见她的第一天,
九尾狐就知道这个女人的清白早就没有了,
一个没有了贞洁的女人能入主唐门?更何况富心淑这种只是相貌中上,脾气和心机都一般的。即便教会她媚术,得了手也未必能持久。师傅到底图的啥呢?还是这女人有什么特殊的身份?
兴儿赶着车将女主人送去南城的百花绣坊,车平稳地从路上驶过,直到绣坊门口,方才停下来。也许是一种直觉,
让对面车中的乌义律觉得心头一跳,习惯性地吩咐一声停车,且挑开车帘看了一眼对面街边停下来的车,只是普普通通一辆,看不出特别,
只是赶车的小厮面貌清秀。小厮熟练地在街沿一边放下了凳子,
一个曼妙的身影从车中出来,踩着凳子下了车。
虽然蒙着面纱,看不到容颜,但只是这背影就十分动人,让他心再次一跳。若说九尾狐是他玩过最妖冶的女人,
这个女人便是他见过最飘逸动人的一个。他不是初到中原,
不像那些刚刚来的族人,
见到一个稍微周正齐整一点的女人就认为是美女。他见识多了,
自然知道这里的女人什么上上品。
而这个女人是精品,仙品。
只见那女人衣裙轻摆,慢慢走进了街边的绣坊。乌义律觉得心中痒的厉害,很想下去掀开那头纱一看究竟。此时却听属下说:“王子,
咱们今天跟大周的礼部外仪馆约的时辰快过了。”
乌义律虽然京城私自来大周京城,
这次也是来了几天了,
但是毕竟这次是手持国书,为了双方事务而来,
需要走投递国书这个程序,而礼部的预约也非儿戏。此时他一阵烦躁,
还不得不吩咐人继续赶车前进。少不得让人去找出来这个招人的
女人是谁。
宇文莀雅跟沂和分手后,匆匆赶去慈云寺,晃了一圈之后,她并不喜欢跟燕侧妃为伍,上了香之后,
便坐在慈云寺后院的凉亭下看着据说是她早上从书坊新买来的词话,等着慈云寺的主持一起品茶。燕侧妃一边在偏殿中诵经,一边不屑地听着从人汇报。这位正妃一大早出门,
却来得比她晚,说是去书坊和笔墨斋了,
为的是给主持大师买点见面礼。燕侧妃口中诵经不止,
却忍不住微微皱眉,
这宇文莀雅这么多年在太子府都不争不抢,
现在得了正妃,
反而开始发力了?虽然知道周晚凝和慈云寺无戒大师深交的人不多,
但是宇文家一定是有消息的,
这马屁拍得可真快。
难道以为真是交好这个和尚就可以灭过她这个周晚凝幼时的同伴?且他今天来的主题可不是在慈云寺撒香火钱。她就等着看一会儿宇文莀雅的尴尬吧。何况这无戒老和尚也是脾气古怪的,
不一定真喜欢人送钱送东西。
而让燕侧妃更为惊讶的事是过了不久下面的人又来跟她说,宇文莀雅将今日带来的文房四宝放在主持方丈的院门口,称主持太忙,
三日后不是初一十五俗人来院里上香的日子,
约无戒大师手谈。这宇文莀雅倒是有心计,
在庙里烧香拜佛的家眷大部分都跟燕侧妃一样,
给了香火银子,
然后上香或是找个清静的偏殿让寺里的师傅陪着诵经祈福,无戒大和尚有时候会给个面子出来一下,
有时候连人影都看不到,都是几位庙里的大和尚在应酬。约主持手谈,
这确实是要资本的。宇文莀雅是京城名媛中的才女,从小侍从松林棋院的扶松大师,幼年时便胜过不少高手,
她以此为饵,对无戒那种对世俗和权势无视的人倒是很有吸引力。燕侧妃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诵经。宇文家需要如此讨好唐家和那个女人吗?
有宇文家给她配备的人手,宇文莀雅悠闲地在慈云寺喝着茶,
也无需装模做样去礼佛。宇文莀雅发现自从那天见过周晚凝之后,
她对跟这个女人相关的事都很感兴趣,能约见无戒大师,了解这个跟她深交的方外人,也许也很有意思。而早上沂和说起这个女人时的目光,
她有种直觉,
虽然这二人没有暧昧,
但是沂和对这个女人有不一样的情愫。她让人送完东西给无戒之后,又在后山逛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收拾离开。宇文家的人早就暗中在青木园看着唐家三少奶奶的行踪,在看到三少奶奶从绣坊出来之后,
朝京西而去,
便匆匆派人知会了宇文莀雅。宇文莀雅假装在山上闲逛,
朝着百花堂在这边的苗圃逐渐靠近。
平鸾阁中,
新杰跟自家娘子早上分开之后就来到这里打理公务。忙碌了一上午,才刚刚将一些紧急事务处理完,刚刚把一些日常事务的文扎搞好了一半,
看看剩下的估计还要一个时辰,
才坐到外间桌边准备吃饭,刚端上碗,便有属下汇报说乌义律派了人在打探一个京城的女子,而这女子貌似就是他们的玉台将军夫人。他皱了眉,
乌义律这种野人除了粗犷的外表,内里心思也十分复杂。自家娘子最近所面临的危机实在有点多。
自从外祖派玉强送信来将京畿道交到他手上之后,
新杰心中的担忧日盛。
他不在意做事的艰难,
而是唯恐自己在玉门陷得太深,
无法保护自己的爱人。
当初他在江南迁延不回,
并不是想舍弃爱妻,
而是想再花点时间,理清玉门内部,想想别的办法,
抑或说服玉大掌门放弃富家的婚事,
抑或找到其他的契机帮外公重整玉门而不需要赌上自己的婚姻。
但是外祖极力反对他的各种提议。
反而极力说服他,
只要娶进富心淑,
让她有生育,
能够有把柄控制富大龙便天下太平。
他知道,
别说让富心淑有生育,
即便只是将她娶进门,
对她稍加辞色亲热一些,
他都可能由此失去莲儿的心。
他曾经承诺给她一生的呵护,
又怎能出尔反尔让她接受自己另娶他人。
所以他在江南之时,
虽然玉振翔屡屡建议,
但是他连去见一眼富小姐的要求都没有答应。
他现在觉得,
这也是当初奶奶不给他和莲儿办婚事的另一重原因。
让他自己扫清各种障碍之后,
清清白白地去迎娶爱人。
随着局势日渐复杂,
奶奶久久没有下落,
让他开始觉得对手在这招棋上留了远比他预料得多得多的后招。
然而在他极度彷徨之中,
他又不能将这些烦恼跟莲儿商量倾诉。
而小九对于莲儿的极度维护,
也让他觉得不便将这些隐忧与他商量。
唯有大哥,
虽然跟他一样爱着莲儿,
但是也肩负着家族的责任,在这个问题上也许会理智一些。
然而在促膝长谈之后,
新天忧郁和无解的神态,
让他更加忧心。他知道虽然他已摆出自己在朝廷的身份,
不便于过多插手玉门之事,更不会迎娶富小姐,
然而外祖对此事仍然不肯放手,
因为他已经早就承诺给富大龙,
富大龙已经找出各种理由来跟他谈判争夺,
甚至要挟与隆裕联手。
在这种情况下,
他一筹莫展,
除了做好准备彻彻底底跟玉门脱离干系之外,
就必须有釜底抽薪之计,只可惜最近自己手上事情太多,一时还没缓过手来。看来有些事,即便再忙,
也不得不提前放到日程上来。
下午他刚刚回到青木园,玉强的再次到访并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强总管,
还是当初那句话,
目前新杰不可能放弃在朝廷的地位。
以这种身份也不便插手玉门的各种事务,
还是请外公和隆裕合作,
到时候如果需要新杰相助,
新杰自会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