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III-26 靖安寿宴(下)
书名:异日浮花 作者:曲比阿乌
卷III-26 靖安寿宴(下)
靖安寿宴(下)
今天新杰远不是过去的放浪的新杰,
以前这种场合,
他总是和人有说有笑,划拳斗酒。
今天他摆出一幅甩手掌柜的样子,
寸步不离地跟着妻子。直到前日新封的太子妃宇文莀雅走到他们面前,
让莲儿带她去院子里转转,
看看整个茶社。以前开张的时候,
她来过,
也应该转过大部分地方,
今天突然有这个要求,
显然是想找她说什么。对于宇文莀雅的突然升迁,外界有很多猜测。有人说是皇上终于想再次重用宇文家,但是如何重用呢?不清楚,
宇文公子目前的职位可谓朝中栋梁,皇上亲信。有人猜测是因为周晚凝回京,
皇上不想给太子想象的空间。虽然周晚凝已经嫁入唐门,
但是若为君者有所意愿,这事难免有所改变,且太子妃的位置多年悬空,
难免不让人猜测太子心思。如今多事之秋,
皇上为太子操碎了心,也要保证太子不会行差踏错。更有人猜测是皇上自觉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若是太子登基,
后族的选定必然影响前朝安稳,
这是皇上为了太子笼络宇文家族及下方势力。
宇文莀雅还特意嘱咐:“新杰表弟就不用陪了,
有弟妹陪着我就好了。”
显然新杰很不放心,
“让玉琴和玉屏跟着你们吧,
也好有个使唤的人,
这园子蛮大的。”这种情况宇文莀雅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两个玉门的丫头,为人机灵,
武功也是不错的。
走出去一段,
二人并没有说话,
彼此并不熟悉,
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凝也不想主动开口。
既然宇文莀雅来找她,
必然有她想说的。终于还是宇文莀雅开了头:“晚凝妹妹。”
晚凝微微一笑,
这身份变了,才几天,就开口叫她妹妹了。晚凝温婉回答:“太子妃殿下,
臣妾还不曾恭喜您。在这里臣妾衷心恭喜您。”前天,不知道为什么皇上突然发下圣旨,封太子府侧妃,宇文莀雅为太子正妃。
宇文莀雅无奈一笑:“谢谢周女官。”
之后二人便一阵尴尬中沉默。
她们沿着花径慢慢地往杏花村方向走去,玉琴和玉屏远远地跟着。
一直走到杏花村门口,
太子妃才又开口说话:“周女官,
哦,
我还是跟着公主他们叫你莲儿吧,
你已经是唐家的三少奶奶了。
可惜我晚进宫了几年,
没有在宫中见到当年周女官的风采。我听很多人都说起,
当年太子多亏你辅佐,
才得以多次逃过暗算,
才能有机会熬出头。”莲儿不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
只是静静地听着。
“太子一直都很感激你,
这么多年,
我想在他心里,
没有任何人取代过你的位置。
即便如今我这个刚刚加封的太子妃,
在他眼里,
可能就是一个应了那个位子的人,
至于我是谁,
我是否喜欢他,
我有什么喜怒哀乐,
他从来都没有在乎过。
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是过于忙于政务,
而忽略了我和太子
府里其他的女人,
但是后来我发现,他并不是没有心的。如今我即便是他的正妃,是他发妻,但是在他的心里,
我可能还没有燕侧妃亲近。可能燕侧妃当年跟着你们一起在宫里的。
这么多年我努力去做我该做的,
想方设法地取悦他,
可是一直没什么进展。
所以莲儿,
我今天很冒昧,
我只想让你教我,
我该怎么做,你帮帮我好吗?”
莲儿停下脚步,
久久地望着她,
没有说话。
她这是什么意思呢?真的只是表面的求助,有可能有背叛她丈夫的事情发生吗?如果发生了,
她是不是处于彷徨无助之中,
不知道何去何从呢?或者只是一种试探?不管怎么样,
她都应该努力将她拉回来,
至少不能让她以后进一步跟沂义的敌人在一起,站去他们的对立面。
“太子妃,
我帮不了你,
只能是你自己帮你自己。
过去的晚凝姑娘也好,
周女官也好,都已经死了,
你面前的是唐新杰的妻子。
我希望您能够知道,我和新杰感情很好。
我们之间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没有太子。对于现在的太子,
他只是我丈夫的远房表哥。对于过去的沂义皇子,
晚凝只是一个皇祖母派到书房去照顾他的宫女。
那个时候,
在南书房读书的所有的皇子中,
他是最小的,
但是他又偏偏是皇后所生,
然而当时的太子不是他。
皇后娘娘是个仁心慈爱之人(虽然晚凝心里更清楚皇后是一个心大却无智的,但是她不能这么说),但是宫中事务繁忙,
她没有多的时间照顾孩子。
太子妃,
我想以您的智慧,
你应该明白这些对于一个弱冠稚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即便是他今天已经贵为太子了,
你也应该知道,
有多少人在盯着他,
有多少人在暗地里盼着他有可能会行差踏错。你应该理解,
他所需要顾虑的事情有多少?
过去的沂义对周晚凝的感情,
与其说是男女之情,
不如说是一个在宫中惶惶度日的少年对一个妹妹般的人的依赖和寄托。
而我那个时候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我能有什么智谋,
大部分都是太后老人家指点的。
我就像一个太后派去的信使,
太后老人家是太子的祖母,
也是诸位皇子的祖母,她只不过将她老人家的关爱和指点都通过我去表白而已。也就是说他对我的依赖,
其实是对太后老人家的依赖。
如果你看到那样一个柔弱的少年经历了些什么,
你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后来的沂义太子表面有时候可能会看起来很冷漠。
现在的太子我不了解,
但是过去的沂义我知道,
虽然有时候表面很冷,
但是他的内心是善良的。
虽然表面有时候不在乎,
但是你做的点点滴滴他都会去观察,
去体会的。
所以太子妃,
请你相信我,
只要你是真心地去关心他,
爱他,
他会有感觉的。
不要跟人去比较,
只要你真心去努力了,
他就会看到。
处在他现今的地位,
对于他来说,
最重要的是一个和他同心同德,共进退,共同执
掌太子府,
真心为他努力的太子妃。
你们的共同努力才能换来太子府的平安,
你们是一体的。
不要听旁人乱说,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利益,
很多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算计。
您贵为太子妃,
很多人跟您说话的时候,
都盘算着自己的利益的。
太子妃是一个聪明人,
孰轻孰重,
何谓亲何谓疏您都是明白的。
放下过去,
一心一意地对太子,
他自然不会薄待你。
对于过去,
连太子自己都放下了,
难道您还放不下吗?”
“他真的能放得下吗?”
“他当然早就放下了,
只是你自己还在帮他勉强提着。
其实你应该早就看出来的,
如果真的像有的居心叵测的人推断的那样,
我能够顺顺利利地嫁给新杰吗?虽然是新杰将我带回京城的,
但是太子见到我的时候,
我跟新杰既未定亲,
更谈不上成亲,
他贵为太子,
如果他心里对一个女子真有什么不平常的感情,
以他的太子至尊,
有什么得不到的?
所以既然太子都已经放下了,太子妃也放下吧,
祝福我和新杰。从今天开始,
站在他的角度去想想,
去真心实意地爱他,
关心他,
他会有感觉的。只不过你要知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你要有耐心,
慢慢地来,
会有改观的。”
“真的吗?”与其说她在问莲儿,
不如说她在问自己,
她有点茫然地望着远方。
莲儿心里突然有一种悲哀,
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也许不该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
她也许已经走得太远了。当女人感觉不到爱的时候,有时候是很可怕的。为了追求那么一点虚无的感觉,
她们可能赌上一切,
或者说在那个时候,
她们没有头脑去顾忌别的,
孤注一掷。有时非常可悲,
可能只是想引起那个似乎没有关注她的男人的注意,却赔上了自己所有。
“太子妃,”莲儿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相信他,也更要相信你自己。你是那么优秀。”
“是吗?”宇文莀雅的眼神更加迷离:“他能看到吗?”
当她们再回到蘅兰园时,
日头已经开始有点偏西了。
新杰和新野正坐在窗边下棋,新原坐在旁边看,
她进去给他们一人添了些茶。新野笑说:“嫂子,
你要是再不回来,
我三哥这棋子都不知道要怎么摆了,
再输两个角的话,
我想他要开始站起来揍我了,
哈哈哈。”
“新杰,
你什么时候棋品变得这么臭了?居然输了还会动手?”太子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目光扫向她,
她明白他要询问什么,
赶紧低下头,
不表示任何意见。
她不能告诉他刚才的感觉。如果那是真的,
那么对于太子妃,
可能就永远无法回头了,
那似乎太残忍了一点。
看到晚凝不确定的目光,
沂义心中一沉。难道真是一个都留不住吗?她是如此,他刚刚对宇文莀雅的感觉好一点,似乎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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