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紫兰轩塌了

书名: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作者:怀念吃面的胖胖

字:

第265章 紫兰轩塌了

当韩沥拿着烧烤叉又爬回二楼,来到墨家和阴阳家他们这边的时候。

大司命看着现在才有了点人气的韩沥说道:

“没想到你修炼万川秋水的境界如此高超,坐在你身边,我都不知道你已经消失不见了。”

“毕竟万川秋水的境界要点就是收——和光同尘。”韩沥对此扭了扭脑袋,“而官场上……最提倡的就是和光同尘了。”

“如果靠官场上污浊红尘的小技巧就能真正领略和光同尘之意……那世人都能学道了。”大司命对此却不以为然。

韩沥没有接话。

他从来不辩。

而大司命也不在意,悟道这玩意,是无法说出感受的,要不然道家或者阴阳家就不会老喜欢想要天资聪慧的弟子。

随即大司命看了看韩沥的神情,又感受了一下下面的动静,突然问道:

“我们该走了是吧。”

“是盖聂来了。”韩沥对此赞同,“这里马上快要塌了,但我们走之前可以把东西都收走。”

“好,东西不要浪费。”

荆轲也站起来,马上和盗跖一起收拾东西。

盗跖的动作最快,三下五除二就把烧烤叉拢成一捆,又用麻布兜住剩下的炭火,往肩上一甩,嘴里还不闲着。

“可惜了,这些东西我们吃饱了,其他弟子却还没吃过。”

荆轲没理他,只是低头收拾琴箱和食材,动作利落。

但他收拾归收拾,紧跟着感受着下面的动静,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黑白玄翦虽然剑意不再纯粹,剑气却依旧强大——但纵剑传人的盖聂同样不差,假以时日,他说不定会成剑道泰斗。”

“噢,你的意思是,他会比你强?”盗跖收拾东西最快,他甚至有闲心去调侃荆轲。

“泰斗。”荆轲强调,“而非第一,谁第一,得比过才能知道。”

盗跖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在三下五除二地把一切都搞定后,韩沥向二层的众人告别:

“各位,下面的龙争虎斗马上要导致紫兰轩崩塌了——尽快撤离噢。”

说完,韩沥突然看向侯爷。

一道传音入密,真气凝成一线,精准地送入白亦非耳中。

“侯爷,养虎虽为患,但不养寇,如何自重呢?”

白亦非正在与天泽缠斗,红白双剑在月光下交替,冰与火交织。听到这句话,他的神色顿了一顿,猩红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继续和天泽拼斗起来。

韩沥也不在意。

他的目光再稍稍转身,只稍稍看了焰灵姬一眼。

毫不停留。

只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歉意,有无奈,有一种“我尽力了”的无声传递。

焰灵姬被白亦非的寒冰束缚着,动弹不得。她看到韩沥那一眼,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尽力了。

她垂下眼睛,不再看他。

韩沥收回目光,把琵琶再度放进琴箱,背起了琴箱,带着墨家阴阳家高手撤离了紫兰轩。

他们从二层的侧窗跳出,靴子踩在瓦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夜风从背后灌进来,带着紫兰轩方向那股灼热的烟火气。

韩沥没有回头。

---

当韩沥等一众高手跳出了火场、来到了紫兰轩外的兵马总署时,却发现一众官样人物正汇聚在此。

有姬无夜,有韩非,有张开地。

等哪个时候四哥和里面的血衣侯出来了,就都来齐了。

禁军的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把这一小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姬无夜站在最前面,八尺大砍刀杵在地上,刀身上还沾着未干的暗红。韩非站在他身侧,紫色的长袍在火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发冠微斜,显然来得匆忙。张开地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灰白色的官袍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褶子里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你终于吃完烧烤了!”

姬无夜似乎此刻落于下风,看到韩沥走了出来,立刻把矛头指向了韩沥。

他的横肉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那双细眼里的光像两把出鞘的刀。

“里面情况怎么样?”

韩沥对此张口就来:

“血衣侯正在内部处理国家治安事务,前有八玲珑,后有百越余孽前后夹击。”

他顿了一下,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看似凶险异常,实则游刃有余——但观此火势起……恐怕收获不会太大啊。”

说完,韩沥先直接向姬无夜行礼。

“见过将军。”

姬无夜“哼”了一声,随即就当收到了。

紧接着韩沥向张开地行礼。

“见过相国。”

“十四公子,这次深赴火场,确实任性了点。”张开地摸了摸胡子评论道。

但马上也话锋一转:

“不过能得高手相助,全身而还也算幸运。”

他的语气寡淡如水,不咸不淡。

但韩沥心里清楚——张开地能对姬无夜拿规则压之,是因为姬无夜的兵是国家禁军。

可韩沥却拥有着新郑最大的无名之实,而且韩沥理论上隶属夜幕,又快要入秦。

加上张开地也是注意到韩沥是知道张良当时在场的人,但双方的刻意结交也让韩沥愿意为张良的真实情况隐瞒。

与其过度纠缠,不如寡淡如水地糊弄过去就行。

最后是韩沥向韩非行礼。

“见过司寇。”

韩非只有一个问题。

“弟弟,情况怎么样了?”

韩沥的回答只有一句:

“大衍之数五十,天衍四十九,留一线与人争。”

韩非、张良和张开地顿时按了一下各自的眉毛。

姬无夜暗恨韩沥在说什么——他听不懂,但他不能发作。

但韩非和张良知道,韩沥的重点在于那一线生机。

卫庄能活。

韩非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追问。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然后韩沥也不再多言,直接对大司命、荆轲和盗跖说道:

“夜深了,这些东西你们要不要分了?”

他指的是食材。

但大司命连看都不看一眼,甚至也不看在场的所有韩国勋贵,只是扬长而去,随即消失在街巷中。

红黑色的袍角在夜风里翻飞,赤红色的手指在火光中一闪,整个人如同一朵在暗夜里盛放的血色之花。

这一幕……直接让除韩沥以外,韩非、姬无夜和张开地都有点嘴角抽搐,敢怒不敢言。

阴阳家的人,果然是不把韩国权贵放在眼里的。

“那……你们拿去吧。”韩沥直接对墨家众人说道。

荆轲和盗跖倒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太恭敬。

只是荆轲好歹对各位当朝韩国勋贵行礼告辞了:

“各位贵人,我等为护卫沥五大夫而来,现在五大夫已脱离险境了——请容我等告辞了。”

他抱拳,微微躬身,姿态磊落。

“壮士自去。”

花花轿子人人抬,这次张开地倒是脸色好看地客套了一番。

姬无夜则抬高了下巴。

他这个倨傲的动作本身已经是足够善意的表现了——对墨家弟子,他姬无夜能抬一下下巴,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韩非也做出了摆手送客的姿势。

待墨家之人带着所有炊具和食材离开之后,韩沥也向诸位勋贵告辞了:

“夜深了,既然衮衮诸公在此,请允许小子先行离场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明天开始除了百家外,还要迎接各国代表贵族,场地什么的,都要开始翻新检查了。”

韩沥明天的工作确实是特别忙碌的。

“唉,水虫之会到来,本是扬我大韩国威之会,结果不仅发生了谋杀还发生了纵火——”

张开地对此痛心疾首,直接怒气勃发地看着姬无夜。

“请问让我们如何交代邻国!”

姬无夜被这反问一滞,一时间还不知道说什么。

他那张横肉纵横的脸涨得发紫,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韩沥马上向张开地求情了:

“虽有险境,但将军还是指挥若定,让一切处于控制之中,不至于骚动扩大。”

说着他抬起头,直视张开地,神情诚恳。

“幻梦愿为本次火灾后产生的废墟投入灾后重建工作。”

说着他又对韩非和捂嘴看着紫兰轩毁于一旦的紫女看了一眼。

紫女站在韩非身侧,一只手捂着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映着紫兰轩冲天的火光。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比任何哭喊都更有力量。

韩沥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司寇若有合适的地段,可说出来,我愿重建紫兰轩,尽力让新郑数天内回归平静。”

张开地想了想,看着韩沥说道:

“灾后重建,让新郑一切恢复平静,代价不小……幻梦真担待得起?”

“建幻梦的那一天,就是为了考虑用在这时的。”韩沥对此根本不在乎,只有一事疑惑,“只是我幻梦要夜晚工作,白天休息的话……”

“这个时候还考虑什么!”

姬无夜直接大手一挥。

“白天要干,晚上也要干就是了。”

他的声音粗鲁而笃定,不容置疑。

虽然让幻梦负责城市灾后重建工作确实有点让夜幕出血。

但夜幕才是幻梦的主人,加上韩沥要走了,夜幕对幻梦的控制会更甚,幻梦在白天工作,某种意义上就是对扩权。

只是——姬无夜还没想完负面作用呢,其他人就开始自动帮他提出来了。

“若幻梦愿意一力承担的话……”

张开地垂下了眼眸。

“那我就上报王上,让幻梦的管一领个假职吧。”

“虽然幻梦愿意一力承担灾后重建这是好事……”

韩非突然走了过来,对韩沥说道。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韩沥脸上,带着一种法家特有的审慎。

“你甚至愿意承担紫兰轩的重建也更好——但是重建工作兹体事大,要没个监督财产资金往来的人……也过于不美了吧?”

“这个……各位朝堂再定吧。”

韩沥只能挥了挥手。

“我只能说,大家把盘子维系好,幻梦的财富始终会落到大家手里——争的无非是谁多谁少而已。”

他的声音放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像是在称量。

“但盘子坏了……那过于精密的制度怪兽就可能会让财富隐没于无形。”

他看着张开地、韩非和姬无夜,目光平静而坦诚。

“我要入秦了……很多事管不过来,新郑……就要靠各位了。”

张开地、韩非和姬无夜顿时陷入了思索之中。

韩沥不需要他们回答什么。

他随即拱了拱手,就也一样迈着四方步,扬长而去。

灰麻布大氅在夜风里轻轻飘动,背上的琴箱随着步伐轻轻晃荡。

他的背影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个正在从这个世界里抽身而出的影子。

---

但行不过一段时间,韩沥就撞上了在暗中观察着一切局势的韩宇。

“四哥。”韩沥轻声行礼道。

韩宇站在一条窄巷的阴影里,一身华丽的长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的面容温润如玉,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夜色更沉。

“一个大麻烦上了你家的门。”

韩宇的神情有些遗憾,又有些同情。

“这可能证明,我的离去已经是天注定,不可逆转的了。”

韩沥对此也非常平静。

“新郑,终究是得交给你们照顾了。”

“哼!你说的好像你老我们许多一样!”

韩宇对韩沥的故作老成嗔怪道。

明明韩沥才是最小的弟弟呢。

“十年,感觉过了好久,但也感觉不过弹指一挥间——我的感觉总是在骗我。”

韩沥对此也笑了笑。

“究竟该怎么表达,我已经……分不清了。”

“那就不要分清了。”

韩宇按住了韩沥的肩膀。

那只手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韩沥感受到兄长的温度。

“到了咸阳,你只需要操心这里的小事,大事当然得由我们承担了——咸阳的大事才是你应该关心的。”

“我知道。”

韩沥用简单的三个字透露,也默认了韩宇让他别管幻梦和新郑的大事情这一事实。

至于什么是小事呢?估计是能传到韩沥手上的,就是真小事,其余都是韩沥不应该管的大事了。

“去吧。”

韩宇也终究放松地拍了拍韩沥的肩膀,让其放行了。

韩沥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韩宇站在原地,看着韩沥的背影。

老实讲,虽然秦王秘密访问新郑这一秘密随着他进入韩沥府邸上变得彻底不可利用,让他非常惋惜。

但也随着韩沥被秦王带走,自己被立嫡的最后一个障碍,也被第三方以最舒服的方式给移除了。

至于没有根基的流沙,和看似权倾朝野、实则缺乏王族代表力量的夜幕——尤其是姬无夜一系,在自己看来都是可以应付和谋划的敌人亦朋友。

距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了。

韩宇看着韩沥同样轻松愉快的背影,心里也很舒服。

---

“轰——”

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

紫兰轩终于在外有烈火,内有盖聂与黑白玄翦的剑斗破坏下,终于彻底坍塌了。

火光冲天而起,碎木与瓦砾在夜空中飞溅,像一朵盛放的血色之花。

这吸引了包括韩宇在内的所有人的目光。

唯独没有做出丝毫关注的,是头也不回继续离开的韩沥。

灰麻布大氅在夜风里飘动,背上的琴箱轻轻晃荡。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没有迟疑,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放缓。

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

远不止在说一个国家。

也在说一个紫兰轩。

而韩沥既然知道它该塌了,也就不必在其真塌了的时候有所在意了。

夜风从背后灌进来,带着灼热的烟火气和泥土解冻的腥气。

韩沥走在空旷的街巷里,头顶是漫天星光,身后是一片火海。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走。

向着那个他必须去的地方,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