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归来的火

书名: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作者:怀念吃面的胖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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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归来的火

入夜了。

新郑城在夜色中沉入一片深沉的寂静。远处有几户人家已经点起了灯,橘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暖意。但那些灯火太远,照不到城郊这片庄园。

韩沥今晚没有回城内的府邸,而是选择住在了城郊的庄园里。

没办法,现在整个新郑里的势力太多了——秦王政、八玲珑、流沙、夜幕,再加上因为自己的缘故吸引过来的百家力量,太多太乱了。

住在城内的府邸,很容易被这几股力量给纠缠死。

眼下最好的位置,还是城郊的庄园。

此刻这里最清静,同时也最远离漩涡中心。

庄园的夜很静。

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被夜风撕碎,散落在空旷的田野里。

工作间里点着一盏盏油灯。

火苗不大,在青铜灯树上安静地燃烧,把室内照得半明半暗。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块没雕完的木坯,角落里堆着几方石料,案上摊着几张画了一半的图样,墨迹已经干了,纸角微微卷起。

韩沥坐在案前,手里握着一支炭笔。

他在画画。

画的是一个人,一个在冬天同行过的人——正是焰灵姬。

从冬天到昨天,这段时间他们相处得太近了,于是就不得不互相影响了。

但在他的本心里,他认为自己跟这个女人不会有往来了。

他要去咸阳了,而她的未来也就在韩国待着,跟着天泽追寻着苍龙七宿。

但自己在咸阳一样会碰到未可知的男男女女,而她,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块不小的印象。

在此情况下,加速遗忘过程是必须的。

把对这个人的印象全压进潜意识里,既不会遗忘,也不会过于想起。

因此他画得很用心,是直接进入到一种心流状态下的绘画。

炭笔在纸上沙沙地移动,一笔一笔,既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挽留什么。

这次他算是全力吸取了上次画已逝太子画得太英俊伟岸的教训——别把焰灵姬画得太美。

因为她本来就美,再美就太美化了,反而假了。

他画的是百越寨初见时的第一印象。

那时她还穿着那身火焰纹的百越服饰——紧身的黑红战衣,贴身干练,方便施展身手,衣襟和袖口缀着蕾丝花纹,精致妖媚。

高钗配长靴,把她的身形衬得格外高挑。

长发披散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发间别着几根火灵簪。

明明是一身充满了攻击性的装扮,但那双眼睛里有火,也有冰。

韩沥一笔一笔地画着,从发丝的弧度到衣纹的走向,从眉眼的轮廓到嘴角的弧度。他画得很慢,很认真,仿佛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纸里,然后再从心里抹去。

他是以理性与感性双集中的态度,将第一印象的她完整地用素描誊在了纸上。

全心全意。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了晃,又稳住了。

当最后一笔画完。

韩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随即通过后仰舒展着腰身。

他一只手捏着画纸的上沿,把画举到自己上空,眯着眼看了看——头发还得再压一压,眼神还要再锐利一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倒是画得刚好。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画旁边……怎么还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哎呀——”

韩沥猛地惊醒过来,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

手上的画突然被一只纤纤素手从旁边一把夺走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人。

百越火焰纹的清凉襦裙,紧身的黑红战衣,高钗长靴,发间别着火灵簪。

那张冷艳的脸上,一双丹凤眼里带着似笑非笑的光,嘴角微微翘着,像一个偷到了鱼的猫。

“你怎么会过来的?”

韩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按照正常情况,她不应该在这里。

按照正常情况,焰灵姬通过槛车送到了秦国会馆后,血衣侯愤怒地踏冰而去。

她进了秦国会馆后就辣手杀了想要锁拿她的秦军士兵,和李斯短暂对峙了一番——如果不是李斯告诉她,伤害自己,她的主人在游戏中一点都讨不到好,而且当时她身后站着盖聂做威慑的话,李斯估计还得吃点苦头。

然后她就应该加入了紫兰轩,成了流沙某种意义上的临时盟友。

可她怎么回来了?!

焰灵姬没有马上回答。

她先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画,那双丹凤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火,又像水;像愤怒,又像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

“韩王亲自许可了我作为秦使谋杀案的罪犯……”她用清冷的声音压着愉悦,但也充满着冷艳的表情看着手中的画,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骄傲,“老冰坨子押送着我的槛车来到了秦国会馆。可你应该知道……秦国会馆关不住我的吧?”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整个韩国除了血衣侯,谁也锁不住你。”韩沥对此也不是一无所知,但他更无语了,声音拔高了一点,“那你不应该待在紫兰轩吗?!”

按照正常情况,她不应该感念的是完成了一石四鸟计划的韩非吗?

跑来找自己这个什么都没做的韩沥做什么?

“我为什么要在紫兰轩?”焰灵姬清冷的眼神看着他,反问一句,“给我个必须要待在紫兰轩的理由。”

“是韩非的计策把你给救了啊!”韩沥耸着肩膀不明所以,伸出手比划着,“而且你不好奇那把逆鳞剑吗?我这里现在没有任何上古力量,没有漂亮计策发动,我甚至在戏台下——这里什么都没有!”

“第一,韩非的计策救了我?是你自己说我的主人会通过秦使谋杀案来变相逼我出来的——韩非的计策不过是后知后觉地说中了你的推演罢了。”

焰灵姬清冷地看着他,一条一条地拆解着,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我没有被任何人救——甚至严格说来,我是被你救的,但我知道你不会认。”

“执行的那个才是功劳获得者。”韩沥牙疼地反驳道。

“但一个对我取之有道,一个连我未来都算定了……”焰灵姬悠悠地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我是找那个能算定我未来的人呢?还是找那个对我取之有道的人呢?”

“可我这里没有逆鳞剑,没有苍龙七宿,任何上古力量都不在我这里有蛛丝马迹!”韩沥提醒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他那里才有名剑,才有上古之力的痕迹,我除了我自身以外一无所有!”

“他有这有那,可是他没有可能。”

焰灵姬的声音放轻了,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你这里什么都没有,但起码有个未来——而百越的复国需要未来。”

“流沙那里需要任何一分可以利用的力量。”韩沥提醒她,语气认真起来,“你作为一个特派员,是让你们天泽和流沙能够脆弱合作的基础。”

“但这种基础,有个更好的东西做抵押。”

焰灵姬只是问了一句,声音轻飘飘的,却重得像一块石头。

“我问你,你说的你走之后,上万百越人都借给我主人,是真的吗?”

韩沥沉默了一息。

“作为要离开新郑的人,我把他们交给谁代管都会被利用致死,唯独可以交给一无所有的天泽殿下,因为那是他的族人——这些族人没了,他就什么都没了。”他没好气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我没有指定哪个继承人,但谁合适就给谁——但我话讲明——”

“好!”

焰灵姬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干脆得像刀切萝卜。

“既然你慨然把一万百越人送给了我的主人,那我为什么要去当流沙的联络员?不去幻梦当联络员?既然有幻梦做关系链条,我的主人为什么不可以和流沙沟通,为什么还需要我过去呢?”

韩沥话语一滞。

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讲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把他的沉默照得很清楚。

他马上反应过来,就要说一句重话的时候——

焰灵姬突然说道:“当然,我要真去紫兰轩也可以……”

她高挑地抬起下巴,挑衅地看向韩沥,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你要我去紫兰轩的话,我就去。做个决定吧。”

“凭什么要我来做?!”韩沥都懵了,声音拔高了几度,“我不是你的主人,不是你的谁。”

“嗯……真的呢。”

焰灵姬演戏似地摸了摸下巴,歪着头看着他,那双丹凤眼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玩味。

然后她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我问你,郑灵死了没有?”

郑灵——冬天韩沥给她取的假身份。

幻梦部进献给他这个君长的姬武士。

那个在联欢会上穿着灰袍、袖口缝着火焰纹的女人。

“她没死。”韩沥没好气地回答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但她有事回老家了,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

“噢……真可惜。”

焰灵姬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轻轻一弹,一缕火苗“噗”地冒出来,在烛光里跳动了一下,又熄灭了。

“她不仅回来了,而且她不准备走了呢。”

她的声音悠悠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

“除非……她的主君要是有命令给郑灵的话……她的朋友焰灵姬才答应去紫兰轩就位噢。”

韩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我不能插手夜幕和八玲珑对流沙的进攻!”他恳求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我也没让你背叛你的侯爷和将军啊。”

焰灵姬用好看的眼神挑衅地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挂着。

“要么你就放弃什么都不得罪的态度,直接赶我走,让我恨你——这样我就不需要等你的命令了。”

她上前一步,离他更近了一些。烛火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和他的影子挨得很近。

“你只要这样做了,你的不败哲学就破了,然后你就主动得到了一个切切实实的敌人——哪怕是个在你看来很容易碾死的敌人。”

她的声音轻飘飘,语气却宛如捕猎者一样的残忍。

“要么你要求让我去紫兰轩,那么你就得对我的生命负责任。”

她歪了一下头。

“要么你就主动打破你的不败哲学,创造出一个你能碾死,但却是你主动制造的敌人。”

韩沥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烛火又跳了一下。

“我……我不能成为白亦非的敌人。”他提醒道,声音有些发涩。

“我从不要求你这点。”

焰灵姬的声音放柔了一些,但眼神依然是那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光。

“但我要求让你命令我去紫兰轩。不然我为什么一定要去紫兰轩?去为一个要利用我的大才子做事?”

她顿了一下,既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等他的回应。

“我最多夜幕和八玲珑发动总攻的时候在场。”

韩沥只能给她一个这样的准话,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无奈。

“别指望我插入任何一方的战斗——反正侯爷不会杀你的。你总不至于让我救百毒王、无双鬼和驱尸魔吧?”

至于天泽,不好意思,他也许不是高攻,但他高防而血厚,是无法被轻易打死的。

焰灵姬没有接这个话。

她只是看着他,重复着那句话。

“我要你……命令我去,我才会去。”

韩沥看了看焰灵姬的脸。

那张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的脸上,有挑衅,有期待,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那双丹凤眼里没有退让,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倔强,和一种更深处的、被藏得很好的、近乎委屈的东西。

他垂下眼睛,沉默了一息,紧接着才慢慢开口。

“流沙那边……我需要一个托底……帮帮我。”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不想……不想看到他们都死光——韩非的计策太考验环环相扣了,一环错了,满盘皆输。”

烛火在灯树上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都晃了晃。

焰灵姬的嘴角微微翘起来,那笑意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温度。

“唔——”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带着一丝骄傲的调子。

“那好吧,你的‘郑灵’就勉为其难去求求她最好的朋友‘焰灵姬’咯。至于那个焰灵姬嘛,看在她最好朋友郑灵的面子上……应该会去拼命的~”

她歪了一下头,做了一个俏皮的眨眼动作。

“就是记得做一个好主君噢!”

韩沥气得背过身去。

他一只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起伏着,像是在深呼吸。

然后他气着气着,又无语地笑了。

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那笑声很短,很轻,在安静的夜里像一声叹息。

但叹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冬天河面上的冰,被春天的水流从下面撞开了一道裂缝。

焰灵姬没有理他。

她低下头,继续看着手里那张画。

画上的女人眉眼如画,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丹凤眼里有火,也有冰。

长发披散着,发间别着火灵簪,紧身的黑红战衣把身形衬得格外高挑。

她的神情里带着感叹。

“画得真好,我就像面对着镜子中的自己。”

然后她的语气突然变了。

变得中性,变得不带感情,像一把藏在丝绸里的刀。

“你这是画的焰灵姬……还是郑灵啊?”

韩沥心中一突。

他没有转身,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把握的、虚张声势的随意。

也就是以问代答。

“你觉得她是谁,她就是谁呗!你觉得呢?”

“可这是你画的噢?”

焰灵姬笑盈盈地问道。那声音还是笑着的,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那双丹凤眼里的光冷了下来,像两把还没出鞘的刀。

“我……我就按脑海里最开始的印象画的啊?”

韩沥不知道该怎么答,干脆如实答。

声音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底气不足。

“噢……最开始的印象……那这就是画的焰灵姬喽……”

焰灵姬悠悠地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然后她伸出手,直接扭住了韩沥的耳朵。

“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早给我画死人像了?!”

“啊呦呦——”

韩沥吃痛地碰了碰她的手,声音里带着货真价实的疼痛。

“什么画死人像了!这是一种纪念画!”

“纪念画?!你还想糊弄我?!”

焰灵姬扭得更起劲了,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恼怒。

“我知道你做的第一幅画人的画,是你大哥,死去的太子的画像。画得那是真俊啊!要知道我可是见过太子活着时候那个窝囊样的。”

她顿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没松。

“第二幅是那个寺人的,他的画也异常传神。我就见过那寺人一面,可看了你的十几幅画,我都过目不忘他的脸了!”

她的声音更低了,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我更知道他也是个死人!”

她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现在这是我的脸了!怎么?你认为我死定了是吧?”

“哎呀——”焰灵姬突然也惊呼了一声。

韩沥终于是痛得没忍住,伸出手,直接捏住了焰灵姬的脸颊。

没用多大力气,更像是一种威慑。

“放手啊!痛死人了!”

韩沥的耳朵被扭得都快没知觉了。

这当然也有一种急躁下的底线突破,挺无奈的。

“你先放,我再放。”

“你先放!”

“你先——”

韩沥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烦躁压下去。

“别再扭我这只耳朵了,疼得没知觉了。”

他说完话就提前放手了,当然这句话是给焰灵姬找别的发泄渠道的意思,别再祸祸他这只耳朵了,整另一只耳朵也行。

但随着韩沥放了手,预想中这只正在被扭的耳朵的痛苦倒是没了,另一只耳朵的疼痛倒还没开始。

韩沥只能抬头疑惑地看着焰灵姬。

焰灵姬正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到韩沥的目光,她的俏脸马上煞了一下,指着手上的画,声音拔高了几度。

“说清楚,给我画死人画像什么意思?!真好险啊,我猜到现在城里这么乱,一贯喜欢幕后看着的你一定在远离新郑城的城郊庄园,幸好我过来看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在咒我死!”

“这是纪念画!纪念我估计以后再也看不到的人,不单单是指死人的!”

韩沥摸了摸耳朵,缓解疼痛的同时没好气地回道。

“噢……”

焰灵姬故作了解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画。

画上的女人眉眼如画,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丹凤眼里有火,也有冰。

她伸出手,手指在画纸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但随即她就把画团成了条。

“但既然我们再见面了……那你应该不介意我烧了它吧?”

话音未落,她手指间已经冒出了一缕火苗。

“呃……”

韩沥以惋惜的语气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认命。

“我画得不好吗?挺漂亮的画像啊。”

“但这对我而言就是死人画像。”

焰灵姬看着手上的画像条逐渐被火焰吞噬,橘红色的火舌从纸的边缘舔上来,把整幅画一点一点地吞没。

炭笔的线条在火里扭曲、变黑、化成灰烬。

她松开手。

燃烧的画纸在空中翻转了一下,带着最后一缕未熄的火星,缓缓飘向工作间角落的水缸里。

“哧——”

最后一缕烟从水面上袅袅升起,随即彻底熄灭了。

焰灵姬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韩沥。

那双丹凤眼里还残留着没有完全消散的怒意。

“你有胆子给潮女妖那个老妖婆画像吗?!”

“可以啊。”

韩沥无所谓地摊开手,声音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想要,我马上画给你。”

“不许画!”

焰灵姬马上就不准了,声音拔高了几度。

她自己的脸在韩沥的画笔下都能让她有照镜的美感,那潮女妖那个老妖婆岂不是美的不可方物了?

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

她斟酌着词句,最后憋出一句话。

“没死的都不准画像!”

“啊……好吧。”

韩沥只能形式上答应了。

没办法,撞到当事人了。

但形式上答应了,韩沥却要找回点场子。

他直接问了一句:“你在秦国会馆恢复自由的时候,见到李斯没有?”

“见了啊。”

焰灵姬满不在乎地坐在韩沥旁边的工作台上,晃着腿。

“那我的策略你说了没有?”

韩沥歪着头问道。

焰灵姬突然好像变成了一个傻子一样,歪着头看着他,一脸无辜。

“什么策略啊?”

她一听那个策略就知道是韩沥说的秘密联络秦国接受援助以期在楚国搞事。

但遗憾的是,她当时光顾着吸收着身份彻底自由时的新鲜空气,而恢复自由、干掉秦国会馆的秦兵时光顾着戏弄李斯,和应对盖聂了……一时忘了说。

但她眼珠一转,就计上心来,只是暂时不表。

“那个秘密联络秦国援百越的计策啊!”

韩沥无语地看着突然变成傻子的焰灵姬,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不会是光顾着享受自由,忘了跟李斯说吧。”

“噢……你说的那个啊?”

焰灵姬“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眼睛一瞪,反问道:“你怎么就没跟秦王政说呢?!”

“我在事后就见了他一面,今天一天都没空见他!”

韩沥无语了,摊开手,一脸“这能怪我吗”的表情。

“而且这是你的复国大业,你怎么就不上点心呢?天泽殿下他知道吗?”

“可这是你的计策,你设计了,你提了,才是你的功劳!”

焰灵姬仿佛一副为韩沥着想的样子,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来掩盖自己一时情绪激动忘了说的窘态。

当然基本职责她还是有的。

“我的主人倒是知道这点了的。”

“他什么反应?”

韩沥只是问了一句。

“他反应不大。”

焰灵姬说着实话。

“他不感兴趣?”

韩沥感到奇怪。

“不是。”

焰灵姬摇了摇头。

实际上她明白主人的心态,那是一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和“我踏马忙了这么久还不够一个十八岁少年看得清的”活成狗之感。

“他还是得跟白亦非抢苍龙七宿宝藏?”

韩沥推演道。

“两手抓嘛……”

焰灵姬只能用笑容掩盖着窘态。

反正苍龙七宿已经投入这么多了,不找到个结局,主人不死心。

但现实条件下他必须得好好用好接下来来之不易的一万百越人和可能争取到的秦国支援。

所以嘛……这既要又要的心态也确实没办法的。

韩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调子。

“你是……马上去紫兰轩坐镇呢?还是休息一晚再去?”

他顿了一下。

“不过都行,你随意吧,我要继续想产业报告了。”

“这么快就厌烦我了。”

焰灵姬表演得非常伤感,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

“我本来以为你应该在紫兰轩的,而且我觉得我们不一定能再见了,结果你把我两个自以为是都推翻了。”

韩沥一脸无语,摊开手。

“那我画不了画,我就只能去写产业规划,和写一些如何拆毁或者破灭祸乱他国国家的计划随笔了。”

“真扫兴。”

焰灵姬站起了身,压下了心里的感触。

她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

“我晚上还是在庄园住一晚,明天才去紫兰轩。”

就算韩沥是相比韩非异常不解风情的呆子,她都觉得待在韩沥身边安心点。

毕竟,一个脑子里满是毁灭欲望的人,只要不对自己施为,就是先天有一种安全感。

她说完,也不等韩沥回应,转身向门口走去。

火焰纹的黑红战衣在烛光里一闪,像一簇快要熄灭的火。发间的火灵簪在光影里跳了一下,像在跟他告别。

韩沥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满是感慨地摇了摇头。

这世上似乎从没有人能完全得偿所愿一样。

他只想去咸阳重新开始,现在看来……永远没有重新开始这一说法。

他想起一句不知道在哪里读到的话,似乎是电影台词。

YO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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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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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St,

b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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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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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

dOne

With

yOU.

你以为你可以和过去一刀两断,可过去却不会轻易放过你。

真踏马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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