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幻梦的骨架

书名: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作者:怀念吃面的胖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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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幻梦的骨架

韩宇的不甘,写在脸上。

那种不甘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人看见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却怎么都够不着。

韩沥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

他有的选吗?有的。他也想帮这一世的家,这一世的亲人。

但他已经连自我都牺牲在新郑了。实在什么都给不出了。

至于为什么牺牲自我?因为他必须把精力放在稳住韩国新郑的基本盘。这样他活得舒服,也不必想太多——而不知道国破之日到来的所有人该怎么样怎么样,也不必想太多。

最后大家安安稳稳地走向韩国灭亡,而能在韩国灭亡后安排好大家,也算不枉一番付出了。

这是他能做的全部。

也是他给不出的原因。

“韩重?”

韩沥抬起手,高举过头顶,打了个响指。

那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家后院招呼下人——虽然这里确实是他家后院。

“给各位来客温酒,顺便给我杯沃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再给我把管一叫来——今天居家办公,只能让他来找我看看要解决什么问题了。”

韩重领命而出。

韩非的眼睛立刻亮了一瞬。

管一——那个传说中的“一切一的源头”,终于要见到了?

但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弟弟,你一口酒不喝啊?”韩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受,还有一丝抗拒,“那你要不喝,我们怎么喝?”

他是真难受。兄弟重逢,把酒言欢——这是他从桑海回来后就一直想做的事。但韩沥从不喝酒,从不给他这个机会。

韩沥摆了摆手。

“我不喝是因为我喝不惯果酒。放心吧,哪天我去紫兰轩,讨杯兰花酿也行。”

“但我还是爱下意识爱喝水,只不过我是真的暂时不喝勾兑酒——我……。”他顿了顿,陷入措辞困难。

他想说“我醉不得”——但这太伤人。他也想说“这酒对肝不好”——但也不对,勾兑酒确实伤肝,但果酒他也确实喝不惯,没有无糖可乐、无糖奶茶,不如……

“有空再喝吧。”

最终,他给了个中性词。

流沙这边的人加上红莲,一片默然。

他们相信前者——韩沥冬天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拜访紫兰轩。

但他们不相信后者——这个“有空”,可能永远不会有空。

韩宇暂时没意识到这点。弟弟还愿意说“有空就喝”,那确实是好事。

他可以暂时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了——了解幻梦。

“你的一到底是怎么划定的?”

这是韩宇的首要问题。想要明白幻梦,必须明白这些“一”才行。

韩沥点点头。

他从不吝于介绍。

“我在玩一套很新的东西时,一开始只是专注于农业——增产,养殖,尽物力和地力——力求不浪费。”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但后来做大了,我其实很忙,忙于琐事,又忙于开拓新事物。那个情况下,管一出现了。”

他指了指张良。

“子房应该知道。管一其实是我一切一的源头。”

张良点了点头。

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据说,管一前辈是个不能透露姓名的士人,在受到沥公子收留后,为重起一名,直接自姓管——管事的管。又因为是第一,于是就成管一了。”

韩宇的眉头微微一动。

“管一前辈?”他抓住了一个重点,“他治儒?”

张良这个“前辈”只有一种解释,同道的先进。

张良点了点头。

韩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让一个追求“必也正名乎”的儒家连名都不敢说,得重新起新名——一定是捅了大篓子。

“那他惹了多大的乱子啊?!”韩宇直接问道。

韩沥却摆了摆手。

“这不重要。大争之世,随着贵族在阴谋与权衡之间大起大落,很多附属者身上都背了巨大的名声债务。成为一,反而能一切轻装上阵——若没有管一,我还想不起可以这么玩。”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有了管一,一切琐碎事物我就都交给他了——薪水随他自己开,想开多少开多少,盘子交给他,想怎么维持就怎么维持。”

他顿了顿,如释重负般说道:

“我只需要开拓新财源,认识新的人,招募有能力者去当其他的一就好了。”

管一是丞相。

这个念头,同时在韩宇、韩非、张良和卫庄心中涌出。

张良心道:难怪我对其相性这么好,原来他实际上是我大父一样的角色。

韩非在心中叹了口气:弟弟很有垂拱而治的作风啊。

韩宇的眼神却变了。

一定要盯住这个管一。

就像他必须经常跟张开地相国往来一样。

幻梦想要逐渐落入韩家控制,管一的点头必不可少。

韩沥没有注意他们的神情变化,只是继续说道:

“也因为管一自号管一了,于是除了我的家生子,农庄里替我总管事的田七,就自己改名叫了农一。”

农一是农家的。

这个念头,同时在张良、卫庄和韩非心中炸开。

没有韩沥的信息透露,大家不知道“一”里面有些什么人。但一个姓田,又管着农事的人——一定是农家的。

好家伙,百家里真正第一个嗅到幻梦重要性的,实际上是农家。

韩宇没有百家学派的背景,因此他不知道田七是不是哪一家,但姓田——这个姓跟齐国有联系。

齐国这么早就介入了?

他压下这个念头。

有空还是要追查背景,但以弟弟的手段,农一一定非常契合幻梦,这不是短时间靠介入能拆解的。

“自农一响应后,麾下木工坊和铁器坊的坊主也开始自号木一和铁一——但他们不是现在的木一铁一。”

韩沥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有心人感受到了这种‘一’的份量,开始抢夺了。”

“一天之间,通过技艺的比拼,木一和铁一易主。”

他淡淡地说道:

“只不过,木一和铁一看起来有些水火不容罢了。”

铁一是公输家的。

张良、韩非、卫庄同时在心里确认。

这已经是第四股百家力量了。

韩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这些名头有价值了……别人抢怎么办?”

这是他的本能反应:发现问题,找到对策。

韩沥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抢是要本事和技艺的,而且我定了调。”

他看向众人,语气认真起来:

“像技艺类的产业统领,一旦他们确定成了一,就五年不需要变动。他们可以自己去架构他们的二、三、四,我不会过问。”

“他们只需要保证五年内每年的利润,不能低于上一年。低了要自己开会做检讨,还解决不了,我要介入一起去开研讨会——要解决问题。实在冥顽不灵的,就得撤职——但好像还没人冥顽不灵。”

众人内心戚戚。

这么具有法家、儒家和道家思想的治人之道,随手运用——恐怕没人敢真的冥顽不灵吧?

韩非向前探了探身。

“那五年后呢?”

他想补全这个设计。

韩沥伸出六的手势。

“五年后,就是一个很重要的第六年。这一年,我不反对有人去挑战原有的一——可以在技艺、管理上进行挑战。然后要保证能服众——这是重点。那个一的架构里,要保证服众,才能实现一的更替。”

韩宇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新的一可能跟旧的一有勾连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提醒,也带着试探。

韩沥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坦然。

“没问题啊。如果新的一需要跟旧的一进行勾兑后,才能即位,那新的一只需要保证满足旧的一利益的情况下,继续维持五年的利润莫降就好——其他的我无所谓的。”

“但这就不是你的坊了!”

韩宇急了。

这个弟弟怎么这么傻?

韩沥看着他,反问了一句:

“真的不是我的坊吗?”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要新的一不合格,不能服众,我为什么就不能撤?”

韩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韩非想了想,还是替韩宇委婉地问了出来。

“但是,如果你……你有个亲人想要管理这个部的话,你该如何塞进去。”

他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羞愧。

他最讨厌任人唯亲。但现在为了理解幻梦,他问出了自己最不喜欢问的问题。

韩沥的回答没有犹豫。

“从头开始。”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必须从最底部做起,然后逐渐得全部人之心,完得成利润不能降的任务,然后才能担任那个位置——再按他所想布置自己的亲人。”

韩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韩沥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噢……你想空降。”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想要直接夺权。”

韩宇下意识想要否认——

但韩沥已经先开口了。

“我不反对。”

“嗯?!”

所有人都看向他。

韩沥的目光在韩宇和韩非脸上扫过。

“但请你们自己想想。占了个盘子,若不能服众的话,盘子的财富就不会完整地落入尔手,落入我韩家之手。”

他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你们想化幻梦为韩家之产,我举双手赞同。但一旦规矩坏了,最终钱落在了你任命的血亲手里——因为见识到上层无能,而直接截流的有心人手里——到时候幻梦就萎了。那还有什么保留的必要?”

他认真地看着两个哥哥。

“那到底是你的收获,还是你的损失?请替我考虑这个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究竟想要个盘子,还是想要盘子创造的财富落入你手?”

沉默。

没有人说话。

韩宇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扶手上的手。

韩非别过脸去,看着窗外飘落的雪。

张良抿紧了嘴。

红莲揪着袖口的流苏,把那些丝线绞成一团。

卫庄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韩沥,灰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韩沥没有等他们回答。

他指了指那面空白的大壁,因为幻梦总部就在自己家后面。

“我为什么要把管一叫过来?我希望你们认识他。以后有愿意从底层做起的宗亲,可以由他安排来进入管理最底层,从头做起——这样几年后,如果管理的中层开始有了数量足够的韩姓,幻梦确实能性韩了。”

他看向韩宇和韩非。

“这是我的诚意。不知道哥哥们怎么看?”

韩宇抬起头。

他看着弟弟那张平静的脸,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弟弟……有心了。”

韩非也点了点头。

“有心了。”

张良也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行得通的性韩之法,而且不损幻梦根基——沥公子果然是仔细考虑过的。

韩沥却还没有说完。

“还有一种能确实空降的方法——就是新开产业。”

他指了指红莲。

“因为是新产业,我可以定特制化的新规矩。红莲可以不参与这个统领的六年制考核。”

红莲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为什么不能参与这个制度啊?!”

她的声音拔高了,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都是一,我为什么不能和他们一样?”

“红莲,不要胡闹。”

韩宇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红莲,目光里带着兄长的威严。

“这是王产。你不能动。”

韩非也点了点头。

“红莲,你跟其他一情况不一样。”

红莲看着两个哥哥。

一个说“不要胡闹”,一个说“情况不一样”。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哼”了一声,直接转过身,不理他们了。

韩宇没有在意妹妹的脾气。

他转向韩沥,郑重其事地保证道:

“我一定会把每一个中层管理者的人选安排得合格而务实。”

这是他的承诺。不是表忠心,是“接盘”。

韩沥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如果他们做得好,我可以让管一平调他们去管的麾下。”

韩宇和韩非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向韩沥拱了拱手。

那动作很轻,但很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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