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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紫兰轩里的让字课3

书名: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作者:怀念吃面的胖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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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紫兰轩里的让字课3

韩非和张良坐在那里,失魂落魄。他们仿佛已经沉默了很久——久到红莲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人给问傻了。

然后——

“初步方法?!”

韩非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他死死盯着红莲,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能把人刺穿:

“弟弟给你的方法还不够保险?!”

红莲愣了一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张良已经接上了话:

“对啊!”少年的眉头紧锁,清秀的脸上写满醒悟,“如果只是找翡翠虎当老板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拉入这么多人?”

他顿了顿,开始数:

“明珠夫人、胡美人、四公子……还有韩王!”

每数一个,声音就重一分:

“这是一个巨大的牵扯和制衡链条,而且利益划分会非常复杂——可为什么会这么复杂呢?!”

红莲看着这两个刚才还被自己问得说不出话的人,此刻像换了个人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但也只是有点。

因为她知道,他们问到了最核心的地方。

红莲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长,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然后她开口——这一次,是她自己的声音,不是模仿,不是画皮,是真正属于红莲的声音:

“弟弟告诉我,以他对翡翠虎的了解……”

她顿了顿,看着韩非的眼睛:

“他不会满足于六四分成的。最终会走到十零。”

“十零?!”

紫女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她往后靠了靠,紫色的裙摆在烛光下泛起涟漪。那个平日里永远从容、永远镇定的紫兰轩之主,此刻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翡翠虎也真是太贪得无厌了吧?!”

她是真的无语了。

但无语之后,涌上来的是后怕——或者说,是庆幸。

她无比庆幸自己有了后台。

翡翠虎的传统产业坑蒙拐骗,跟她没关系。

而他的新型产业因为跟韩沥合作,非常健康——他卖货,她买货就行了。简单,干净,安全。

但如果她需要跟翡翠虎合作呢?

如果她需要让翡翠虎当老板呢?

她不敢想下去。

而韩非想的比她更深。

他的眉头皱成一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案几。那动作越来越快,像在敲什么东西。

然后他停下。

“妹妹。”

他看向红莲,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命令的决绝:

“别跟翡翠虎玩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

“算了吧。”

他是真烦了。

这种人,有什么可打交道的?

贪得无厌,永无止境,时刻恐惧,时刻伤人。

另外想办法开国库都好过跟这种人打交道。

“是啊。”

张良也点了点头。少年的眉头紧锁,清秀的脸上写满不赞同:

“这种人……可怜,却异常可恨。”

他是儒者。他知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但他从不轻易用。因为可怜的人,往往不是自己想可怜的。

但翡翠虎不一样。

他的可怜是他的命运,他的可恨是他的选择。

命运可以同情,选择却不能。

然而——

红莲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弟弟告诉我……”

她看着韩非,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翡翠虎已经是我能打交道的人中,最简单的存在了。”

韩非的眉头挑了一下。

“如果他说的最简单我都应付不了……”

红莲偏过头,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在对自己说话:

“那我谁也应付不了了。不就成废物了嘛……”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

“我才不想做废物呢!”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

韩非看着妹妹,心里有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见过红莲撒娇,见过红莲闹脾气,见过红莲在他面前转圈展示新裙子——但他从没见过红莲这样。

这样……倔。

倔得像一头不肯低头的鹿。

“这怎么是废物呢?”

他开口,声音放软下来,带着兄长特有的心疼:

“翡翠虎怎么是最简单可以对付的了?”

他只看向卫庄。

卫庄站在一旁,灰白的发丝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他抱着手臂,姿态松弛,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

韩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无声的要求:给出答案。

卫庄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韩非:

“她还没认输。”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问她就好。”

韩非愣了一下。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红莲。

那目光变了。不再是兄长的心疼,是法家学者面对难题时的锐利:

“妹妹。”

他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告诉我。弟弟跟你说过的——关于整个计划,从头到尾。”

他顿了顿:

“既然有这么个考试,虽然不知道考什么,为什么考。但你既然参考了,我就帮你过。”

红莲看着哥哥。

那张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失魂落魄,没有了心疼,没有了犹豫。

只有一种东西——决心。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但她没让那热意涌出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

韩非的声音响起,斩钉截铁:

“所谓六四,是怎么一回事?”

“他当老板的话,不就得拿六成嘛,我拿四成。”

红莲回答。

那语气里没有憋屈,只有平静。

因为她真正的份额,在一成之内。六四是做假设用的,不是真给她的。

“不能五五和四五,五一或四九吗?”

张良皱起眉头。

六四——这也太憋屈了。

红莲可是公主,是最受宠的公主。让一个商人拿

六成,她只拿四成——传出去像什么话?

但紫女摇了摇头。

现在这个世道商人的地位既高也不低——至少有不止一位贵族被商人整破产过。

“六四……是看在红莲是最受宠的公主的面子上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韩沥当年在商界最出名的事情,就是第一次和翡翠虎做交易,就能定三七开。”

“这也算成名?!”

张良愣了。

他是真的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紫女点了点头。

“很成名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第一次跟翡翠虎那种人谈生意,能谈出三七开——那不是生意,那是保命。”

韩非沉下声音:

“而且这应该是十年前,至少几年前的时候,沥弟跟翡翠虎谈判的结果。”

“这么小年纪,就会让了?!”

张良只感觉惊悚。

让——这个词他听过无数次。温良恭俭让,儒家的五德之一。

但他从没想过,“让”可以这样用。

不是退让,是算计。不是示弱,是布局。

紫女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着红莲,问了一个问题:

“现在韩沥跟翡翠虎在共同项目上的占比是多少?”

“每个项目七三开。”

红莲恰好知道。

“每个项目?!”

紫女再确认一遍。

红莲点头。

紫女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佩服的东西:

“难怪他们能互不相害。这分寸……做得太好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要有这么个伙伴……唔……不敢想。”

不敢想。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这样的人,太稀少了。

韩非没有接这个话。

他盯着红莲,目光锐利:

“弟弟怎么样从三七开变成七三开的经历——有跟你说吗?”

他有种预感。

懂了这个,就懂了一点“让”的手段。

红莲点头。

弟弟确实说过。说得透透的。

“他是第一个项目三七开。”

她开始回忆:

“马不停蹄的第二个项目二八开。第三个项目一九开。”

“一九?!”

张良倒吸一口凉气。

一九开——自己拿一成,翡翠虎拿九成。

那是正常人能接受的?

但红莲没有停:

“然后翡翠虎就玩不动了。”

她顿了顿:

“紧接着第四个开始变成二八,往后是三七、四六、五五、六四和七三。”

她看着众人:

“到这里后就一直固定在七三,不再做进一步提升了。”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息。

韩非、张良、紫女——三个人,三张脸,三种表情,但眼睛里是一样的东西。

震撼。

那是无数个项目。无数次的博弈。无数次的进退。

用十年时间,把一个数字从“三七”磨成“七三”。

这不是谈判,这是——这是——

韩非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弄玉。

弄玉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但她的神情很奇怪——不是困惑,不是震撼,是……

欲言又止。

“弄玉姑娘。”

韩非开口:

“又想到什么了吗?”

弄玉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有点古怪。

“虽然……太失礼了……”

她斟酌着词句,声音很轻:

“但……怎么感觉有点像在驯猴,驯犬……”

她顿了顿,连忙摆手:

“呃,不不不,一定不是这样的。”

另外三人没有接话。

但他们面色抽搐。

因为弄玉说的,他们想到了,但不敢说。

很少有人知道——人是可以驯的。

只是大家用的词不一样。

比如韩非的老师荀子,用的词是“化性起伪”。

把本来的恶,化成后天的善。把本来的兽性,化成后天的礼义。

那不就是驯吗?

只是说得更好听罢了。

但他们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因为另一个念头,从他们脑子里同时涌了出来:

以韩沥这种无限跟翡翠虎博弈的过程——

说服翡翠虎,对他来说,恐怕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可正因为以韩沥对翡翠虎深入骨髓的了解,都必须要拉拢这么多人来制衡——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红莲和韩沥在应对翡翠虎时,缺失了一个环节。

缺失了什么?

沉默蔓延了几息。

然后——

“轮替。”

张良轻轻吐出两个字。

韩非如同触电一样,猛地抬起头。

“没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沥弟跟翡翠虎的博弈,从不在一个项目里!”

他站起身,开始踱步:

“他是在无数的项目里跟翡翠虎进行博弈。分散他的精力,让他管不过来。”

“但红莲——”

紫女接上话,声音里带着醒悟:

“只有一个项目需要跟翡翠虎博弈。”

“所以要拉人制衡。”

张良把话说完。

三个人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明白了。

而更深的明白是:

也只有跟翡翠虎打了多年交道的韩沥,知道该拉入哪些人进行精准的制衡。

不是随便拉。

是每一个都有用,每一个都能压住翡翠虎的一个侧面。

卫庄没有说话。

但他把那两个字在心里又咀嚼了一遍。

轮替。

鬼谷之学,讲的是“决”——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

但韩沥的路,不是“决”。

是“磨”。

用无数个项目,磨掉一个人的贪欲。

这不是纵横家会走的路。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条路,走得通。

韩非没有注意到卫庄的沉默。

他在踱步。

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他发现了一个这个制衡链条的缺陷——红莲的利益怎么保证?

换句话说是,红莲在这个拉入了多方制衡链条的商业局中占比多少?

因为翡翠虎要拿六成,剩下的四成由明珠夫人、胡美人、四哥和父王拿的话,妹妹就一点利润都不够分——或者说分的过于微薄。

他想起来了和姬无夜的三姬分金游戏——但这一局里,红莲的定位竟然是那个拿一金的美姬——这算不算对他“七国天下,我要九十九”的最深呼应?

我要九十九……他却只要一。

韩非不得不把这个复杂的念头压在了心里,

踱了几圈后,他停下。

目光落在红莲脸上。

“妹妹。”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在这个巨大的利益链条里——我想知道,弟弟给你设置了多少利润?”

他已经隐隐明白什么叫“考试”了。

但他要搞清楚,标准是什么。

红莲眨了眨眼睛。

“弟弟给我的标准要求是,起底一分利……”

“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紫女和张良的惊呼打断。

“一分利?!”

紫女往后靠了靠,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不可思议:

“一分利的生意有什么可以参与的必要啊!”

她是生意人。

生意人最会算一账——成本。

人力成本,物料成本,时间成本,关系成本。

如果成本都捞不回,这生意还有什么做的必要?

她也不是不知道“让”。

在保证成本、保证能稍微盈利的情况下,是可以让的。

但一分利?!

还不如不做。

“沥公子……真的需要……这么苛刻吗?”

张良的声音也有些发涩。

少年清秀的脸上,写满了一种他很少有的情绪——不忍。

他甚至开始联想:

如果韩沥以亲人的角度,让红莲接受一分利——

那他平时得接受多恐怖的压榨?

他受得了?

他还能承受?

但韩非没有加入他们的震惊。

他只是看着红莲。

问了一句话:

“你还没说完,红莲。一分利是不是还不是极限?”

红莲点头。

“对。”

她顿了顿:

“有魄力的话,就得选半分利。”

这次,张良、紫女、弄玉——三个人,同时无语地偏过头。

连一贯不敢主动说话的弄玉,都觉得过分了。

韩沥失心疯了。

这是他们心里的第一想法。

但韩非没有偏头。

他只是看向卫庄。

那目光里,有某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不解,是一种奇特的、近乎“终于懂了”的平静。

“我明白你为什么让我妹妹先来测试我和子房了。”

他说。

卫庄没有说话。

“因为这是一个究极难题。”

韩非的声音很稳:

“偏偏她要面对的是——拒绝最不会伤害他之人的善意。”

他顿了顿:

“因为爱她的人,往往看不到恶意的积累。”

卫庄终于开口。

“一还是显眼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一以下才是活路。”

紫女愣住了。

张良愣住了。

弄玉也愣住了。

活路?

一分利是显眼?

那什么是不显眼?

卫庄没有等他们消化。

他继续说:

“韩沥确实可以不需要拉拢这么多人。”

灰眸扫过众人:

“哪怕把这些制衡全去了,翡翠虎拿大九十九,红莲拿一分以下,这个局也维持得住。”

他顿了顿:

“但那样太难看。”

“对翡翠虎难看,对红莲更难看。”

“传出去,公主做生意只拿一分利以下——谁听了都会觉得红莲无能,觉得韩王室无能。”

“而且对翡翠虎也不好。让人觉得他欺人太甚,对他也是杀身之祸——”

他看向众人,一字一顿:

“韩沥不想让他现在就死。”

“所以他要攒局。”

“拉人进来,不是为了让制衡更复杂——是为了让红莲和翡翠虎都别那么显眼。”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每个人心里:

“显眼就是危险。”

显眼就是危险。

红莲在心里默默记下这句话。

紫女的神色变得复杂。

她忽然明白——自己算错账了。

这不是经济账。

这是生死账。

生死账,从来都不是拿得越多越好的。

是要反过来。

拿得越少,越安全。

越不显眼,越能活。

弄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良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那不是释然,是接受——接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韩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座位,坐下。

拿起酒杯。

“来吧,妹妹。”

他看着红莲,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心痛,但更多的是——决绝。

“告诉我。你的五门考试是什么?”

他已经看懂了。

这考试,不是单独为红莲一人的。

是为所有被卷入——甚至自愿加入——这一局的人准备的。

还是好心无情。

还是让人无可指责。

因为韩沥甚至人都不在这一局了。

但既然是考试——

韩非的嘴角微微弯起。

那是一个笑。

很短,但确实存在。

他从不怕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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