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算与不计

书名: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作者:怀念吃面的胖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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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算与不计

帅帐内的空气还残留着晨间那场理念对峙的余温,如今又添了战前部署的凝重。

刚刚监督火头军做完晚饭的韩沥掀帘进来时,韩非正对着一张新绘的太子府布防简图皱眉。

墨鸦刚结束汇报,退至一旁,姿态恭敬却疏离。

“什么?!”韩沥听完情况,眉头拧得比韩非还紧,“太子府那里竟然是三个奇人镇守三个门?”

他声音里的诧异太过明显,以至于韩非都从图卷上抬起头,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是啊,很棘手是吧。”

“卑职从高处观察了整个太子府前后,”墨鸦转向韩沥,重复了一遍方才的情报,“府内的侍卫已经全部被贼人控制住。赤眉天泽的三个手下分别控制了东西南三个入口——百毒王守南门正路,焰灵姬据东侧角门,无双鬼堵西门。天泽本人和驱尸魔不见踪影。”

“狂乱兵呢?”韩沥打断他,只问最关键的一点,“他们没聚集在奇人周围?!”

“他们被分散部署在了府内各处的要道上。”墨鸦答道,“看似杂乱,实则扼住了几条主要穿廊和庭院入口。”

韩沥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神里透出一种难以理解的困惑。

(这布置……不对啊。)

他在心里嘀咕。

狂乱兵不知疼痛、不畏生死,正是用来冲乱阵型、消耗兵力的绝佳炮灰。

若是让奇人坐镇中枢,以狂乱兵为屏障层层阻截,攻方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那才是最难啃的骨头。

可现在,天泽却把最强的几张牌拆开,各自钉死在门上?

“是不是以为,”卫庄冷澈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不知何时已走到沙盘另一侧,灰色的眼眸落在韩沥脸上,“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让奇人和狂乱兵待在一起?”

韩沥抬头,没否认,点了点头。

“不是吧?!”韩非这回真有点急了,他放下图卷,盯着弟弟,“你怎么还想着让敌人变得更强呢?”

他在这儿头疼怎么应付三个能力诡谲的守门人,自家弟弟倒好,竟嫌对方布置得不够高明?

“因为他还是以最优解去度量天泽,”卫庄却替韩沥说了话,虽然语气里听不出偏袒,“但却高估了奇人的能力。”

千乘闻言,立刻明白过来,上前半步解释道:“沥公子是以为,他们正常情况下该和狂乱兵军队协同作战吧?那确实会更棘手,但在实际操作上……是几乎不可能的。”

韩沥看向他,但再度回答的却是墨鸦。

“奇人异士,往往毕生精力都耗在一门惊天本事上,”墨鸦接过话头,声音轻盈却切中要害,“就像我只能做个探子统领,做不了大军将领一样。百毒王精于毒术、焰灵姬操控火焰、无双鬼横练无敌——但他们可曾读过半卷兵书?懂得阵型变换、士气调度、后勤补给?”

千乘点头,补充道:“若不通军务,强行指挥军队,非但不是助力,反而会互相掣肘。士卒不知其意图,奇人不解其习性——乱军之中,一个误判就可能让毒雾伤及己方,或让火焰焚了退路。”

韩沥怔了怔,随即恍然。

是了。

他总下意识用现代“特种部队协同作战”的思维去套,却忘了这是战国。

这里的“奇人”更像是掌握某种超常技能的“专家”,而非受过系统军事训练的“军官”。

天泽手下有奇人,有狂乱兵,却唯独缺了能将两者拧成一股绳的“将领”——甚至连他自己,或许也缺乏这等大规模指挥的历练。

(合着你不仅没有范蠡文种,连个像样的统兵之人都没有?)

韩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光他天泽本人自己懂点兵法皮毛有什么用?没人执行,一切都是空谈。

他现在大概能猜到天泽在干什么:一边用毒功迷惑太子,一边让驱尸魔在暗处捣鼓兀鹫的尸体,追问火雨山庄的宝藏下落,试图摸到“苍龙七宿”的边角。

手握狂乱兵

这张牌,却打出这么个低效的布局……真是服了。

韩非看着弟弟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暴殄天物”的表情,顿时也感到一阵无力。

他揉了揉额角告知道:“奇人守门已经够难受了。门点狭窄,易守难攻,他们个个都有以一敌百之能——一个不慎,填进去几百人都未必能拿下。”

“哼!”韩沥却忽然冷哼了一声,手指重重戳在南门位置上,“要不是怕伤及太子,我更想直接调火油来,把院墙连带着墙头的毒雾一齐烧了!大军四面合围,步步紧逼,看他天泽还能猖狂到几时!”

“沥弟!”韩非脸色一肃,“不得鲁莽!太子还在里面!”

这话一出,帐内众人——无论是墨鸦、千乘、张良,还是韩沥麾下那几个静立待命的军官——都对韩沥齐齐摇了摇头。

连千乘这个四公子的人,都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唯有卫庄,嘴角勾起一丝澹得几乎看不见的讥诮。

韩沥叹了口气,知道这想法不现实。他收回手,转而指向东西两门:“那就说实际的。南门百毒王最难缠,需要专门的防毒器具——比如防毒面具和防护衣。”

他顿了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意识到自己又吐出了陌生词汇,干脆摆手:“就是能隔绝毒气、护住口鼻眼睛和皮肤的装备。这两样我现在没有,以后可以造。眼下没时间了,所以先PaSS掉他。”

“防毒的话,可以带打湿的布巾遮住口鼻即可,”韩非重复着这个古怪的音节,眉头皱得更深。“怕死掉他?”

张良也投来好奇的目光,连卫庄都微微侧目。

其他所有人一样没听懂韩沥的这句话。

韩沥这才发现自己在被天泽的低效给急躁起来后突然口不择言了。

但他也不为意。

“就是暂时别管他,先跳过,异族语言。”韩沥懒得解释太多,语速快了些,“湿布巾遮口鼻只能防一部分,风险太大。所以南门先不动。”

他的手指移向东西两门:“剩下无双鬼和焰灵姬。我练过双手横练,指力够劲,可以去对付无双鬼——横练功夫最怕精准点穴,破其气门。至于那个玩火的女人……”

他目光扫向帐内仅有的两位顶尖战力:“你们中的谁,随意去一个打那女人吧。”

这里唯一有过人武艺的就是墨鸦和卫庄,但他们闻言却几乎同时抱起了双臂,动作默契得像是排练过。

两人都没说话,但拒绝的意思写在了脸上。

韩沥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年头,主动对女子出手,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哪怕对方是敌人,是妖女,是能焚屋烧人的异士。

你可以等她攻来再反击,却不能主动扑上去打女人。

就算他们都是超脱了正常道德的执行者和强者也不能免俗。

但韩沥不认为这有什么需要顾及的,男人女人都一样,是敌人就得开打。

但还没等韩沥说什么,卫庄就淡淡开口:“我去对付无双鬼。你可以去打女人。”

“凭什么?”韩沥不同意,这还是资源错配,“横剑术大开大阖,技巧无双,更适合对付焰灵姬那种灵动诡谲的路子。破横练需要的是精准透劲,我指力够,也知道气门在哪……”

“我要打无双鬼。”卫庄打断他,语气没得商量,“不服,我们可以先打一场试试。”

韩沥语塞。

为什么他说宣言时,一定要问卫庄是不是要一定马上对他出手?就是因为卫庄哪怕只比自己年长几岁,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剑客,而韩沥拿横练是打不过卫庄的,甚至破誓拿剑都不行。

无论横练和拿剑,短时间内或许能僵持,久战必败。

“好了好了,”韩非赶紧打圆场,他对韩沥道,“卫庄兄的横剑术确有开碑裂石之威,破无双鬼的硬功更稳妥。你的指力虽强,但万一失手……风险太大。就这么定了。”

韩沥张了张嘴,最终没再争:“那行,我就去对付那个火女。”

“不,”韩非却摇头,“你也不需要去打焰灵姬。”

韩沥挑眉,但韩非不想多言,原因沥弟自己想都能明白。

还是那个问题——名声。

韩非终究不想让弟弟背上“主动攻击女子”的污名,哪怕对方是敌人。

“不能老想着以点破面,”韩沥还是想着试图换个思路劝韩非,“我们可以声东击西,让他们顾此失彼……”

“那是破门之后的战术,”韩非耐心解释,“眼下第一步是破门。破门,就需要以点破面,集中力量打开一个缺口。”

他顿了顿,忽然朝帐门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有些无奈:“而且……卫庄兄和墨鸦已经过去了。”

韩沥勐地回头。

帅帐的厚重帘布还在微微晃动,显然刚有人快速出入。而原本站在帐内的卫庄和墨鸦,早已不见踪影。

这两个家伙……溜得倒快!

“那我干什么?”韩沥转回头,看着兄长。

韩非指了指帐外后方:“韩重刚才托人来报,说有个医家高人被一位侠士护送来了医堂,正在察看那个你特地留下的狂乱兵。几百条人命,若能寻出解毒之法,我们攻府的阻力也能小很多。”

韩沥眼睛一亮:“真有医家愿意来?”

“毕竟是人命。”韩非正色道,“快去看看吧。这边有我们。”

“好!”韩沥点头,转身就走。

只是在掀开帐帘前,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想起来了。

按照原剧情,此时的姬无夜应该已经开始调动王宫禁卫军往太子府这边增援了。王宫一旦空虚,某些蛰伏的阴影就可能蠢蠢欲动。

这是姬无夜自作主张?还是白亦非在幕后推动?

不重要。

但重要的是,在“夜幕起源论”的冲击下,韩非或许已隐隐窥见了更深的阴谋——如果太子被俘本就是夜幕为了洗清弑君嫌疑而设的局呢?

如果韩王暴毙,太子顺利即位,夜幕依旧把持朝政,对那群高层而言,岂不是更完美的剧本?

韩非支开他,大概也有试探之意:想看看他这个弟弟,是否知情,是否参与。

可惜。

韩沥掀帘而出,晨光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确实知情,甚至比韩非以为的知道得更早。

但他也早就不在乎了。

那个坐在王宫里的男人,于他而言,不过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一个陌生的权力符号。

谁当韩王,韩国会不会乱,他其实……没那么关心。

去医堂也好。

避开这些肮脏的权力算计,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救些实实在在的人。

帐内,韩非看着帘布落下,轻轻舒了口气。

张良走近,低声道:“看来沥公子……确实不知情。”

“或者说,他知道了大部分,却不知道最重要的算计。”韩非苦笑,“这反而让我更放心些。”

是的,在韩非手上拥有了一个庞大且有效的参谋团队后,有些信息的获取反而快捷许多——一份禁军调动异常的情报,还是李开暗戳戳地交给了韩非,让韩非和张良获悉的。

而通过一系列信息的汇总,韩非终于察觉到了阴谋来临。

而刚刚的试探,至少让他发现一个明证:弟弟没有卷进弑君父篡位这种诛九族和乱道德伦理的险恶勾当里。

至于他那种对父王、对韩国的冷漠……韩非现在没心力去细想,也不愿深究。

眼下,太子府的大门还等着他们去撞开。

而远处的王宫深处,某些阴影,或许已在晨光中悄然蠕动。

韩沥大步穿过营地,朝着医堂的方向走去。

身后帅帐里的沙盘推演、兵力调度、阴谋算计,都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要去见的,是能救命的人,和等着被救的命。

这比什么都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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