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谁的规则
书名: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作者:怀念吃面的胖胖
第100章 谁的规则
“开心唱……”
“谁是最高最强……”
“我是谁,从未理俗世欣不欣赏……”
……
当韩沥那根本没听过却莫名激昂的歌声顺着夜风飘来时,天泽的神情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然后,他猛地转过了身。
蓝色的长发在转身时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仿佛要斩断那恼人的音调。
“走。”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冷硬如铁。
一行人彻底没入黑暗中,将身后那片照亮夜空的大火与歌声抛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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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适合咀嚼失败与耻辱的场所。
走了约莫一里地,一直沉默的驱尸魔终于忍不住了。他那秀气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
“一百具……整整一百具如此干净的尸体!骨骼完整,尸身未腐……他竟然就这么扔进火里烧了!”
黑袍因情绪的波动而微微颤抖,当摘下面具后,一副俊美的纹身男性脸庞上只有愤怒: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
这话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但没人接话。
因为谁都知道,不知道你驱尸魔是干什么的时候,还可能出点纰漏,但知道你驱尸魔是干什么的时候,是一定不会出纰漏的。
不然,这个十七岁少年不会让他们享受到胜未胜,败未败的屈辱了。
而此刻,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和动作。
无双鬼巨大的身躯走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对驱尸魔的愤怒毫无反应——反正尸体烧了也就烧了,又不能吃。
焰灵姬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苗,借着微光看着前路,红唇抿着,不知在想什么。
百毒王则一直低垂着头,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脖子上方才被丝线勒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
天泽走在最前面,背嵴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中精神上的震荡从未发生。
但驱尸魔的愤怒像一根刺,扎在寂静里。
终于,百毒王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挤出一个近乎谄媚的、小心翼翼的笑容。他快走两步,凑到天泽身侧,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太子……老朽、老朽方才……实在惭愧。要不……我去找找那韩沥的麻烦?给他下点绊子?”
这话问出口的瞬间,百毒王自己心里都骂了一句愚蠢——但不得不这样。
找麻烦?怎么找?对方身边上千人护卫,自身武功诡异,背后还站着个深不可测的北冥子——他百毒王几条命够去“找麻烦”?
但他必须问。
因为刚才他被擒、被制、被当成筹码讨价还价……表现实在太难看了。
若不主动请缨表个态,往后在太子心中的分量,怕是要一落千丈。
这是给自己,也是给天泽一个台阶下。
果然——
天泽甚至没有转头。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着,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百毒王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此次失利,非你能力之罪。”
百毒王心中一松。
只是下一句,如冰锥刺来:
“但你若再问这种话——”
天泽终于侧过头,金色的竖童在夜色中泛着非人的冷光,澹澹地瞥了百毒王一眼:
“我便只能当你不仅无能,更是愚蠢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而愚蠢……死不足惜。”
“……”
百毒王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他枯瘦的手猛地抓紧胸前衣襟,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是、是……老朽多嘴,老朽多嘴……”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重新低下头,再不敢言语。
气氛更加压抑了。
又走了几步,焰灵姬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在夜色里带着一丝妩媚,却也藏着清晰的不解:
“主人……您既然答应了那韩沥的‘游戏’,可我们现在一无所有,拿什么去赢他?”
这是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天泽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深红色的天幕早已褪去,此刻只有稀疏的星光洒落,映着他脸上那些诡谲的蛇形纹路。
他看着焰灵姬,看了足足三息,才缓缓开口:
“你以为……他要我赢?”
焰灵姬一怔。
“那我们为什么要去加入一个注定要输的游戏?”她追问,秀眉微蹙。
“你问错了问题。”天泽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澹澹失望,“他的重点,从来不是要我输,或者赢。”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夜幕,看向新郑城的方向:
“他要的,是一个‘足够分量’的对弈方,来形成一场‘足够逼真’的戏。”
“戏?”焰灵姬更困惑了。
“对,戏。”天泽点头,开始解释——与其说是解释给焰灵姬听,不如说是梳理给他自己,以及在场的所有人听:
“所以,他会为我提供一切需要的东西——兵员、武器、装备、补给。”
这话一出,连一直愤怒于尸体的驱尸魔都抬起了头。
“他……提供给我们?”焰灵姬美目圆睁,“为什么?”
“因为这场戏要‘公平’。”天泽的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会努力做到‘公平公正’,让双方的实力,尽可能无限逼近四比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而我们,就是那个‘六’。”
“他……那个十七岁的小子,能拿出这么多东西?!”焰灵姬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既然他能提供,我们为什么不能……”
“质量不够。”天泽直接打断,给出了冷酷的结论,“你今晚没看见吗?他所谓的‘王牌’,就是一千个看着参过军,但没经过多年合作训练的私军——看着挺好,但距离顶级军队差距太大。”
他嗤笑一声:
“连王牌都是这种货色,你能指望他给我的‘兵’是什么好东西?无非是街上抓来的混混、帮派的打手、城里的恶少年……垃圾一样的货色。”
天泽转过头,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百毒王:
“所以,我们需要‘加工’一下。”
百毒王立刻领会,枯瘦的脸上浮现出阴狠的神色:“主人的意思是……”
“准备点猛药。”天泽澹澹道,“既然那些该死的看客想看戏,我们就把戏……做得更‘好看’一点。”
“遵命!”百毒王立刻躬身,这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
用上百越秘药,那些垃圾一样的炮灰,也能在短时间内变成悍不畏死的恐怖战士
。再加上驱尸魔的手段……
“那……他输定了。”焰灵姬得出了结论,语气轻松了些。
“也许吧。”天泽却不置可否。
焰灵姬想了想,又皱起眉:“可是……他真的给得起吗?武装几千人的资源,这可不是小数目。”
“不是几千人。”天泽再次纠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他需要武装的,是八千,甚至一万人。”
“什么?!”这次连百毒王和驱尸魔都忍不住低呼。
“他那边,还有五千人的资源需要叠加。”天泽缓缓道,“这场‘兑子游戏’,双方投入的总人数,很可能超过一万。”
夜色中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声音。
一万人的武装……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是一场中等规模战争所需的物资了!
焰灵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韩沥的力量,简直对她有点像陌生的山峰,没攀登过,真不知道有多高,有多险。
“你们……”天泽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信不信他护卫说的那句话?”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就是那句……‘幻梦五万人甚至十几万人的永无止境的愤怒’。”
虽然下一刻,他突然抿着嘴——因为他发现他突然学起了韩沥!
但他已经学下去了,所以他只能继续学下去——只限这一次。
他认真地想到——绝不是突然发现身边没有文种范蠡而起了培育之心!
好在,大家都被韩沥这一次的思想冲击给整懵了,没有发现天泽异样——但或许,这样的天泽才是他们心里最理想的状态?
没人知道,也没人敢承认这点。
没人立刻回答。
大家都在消化这个数字。
五万人?十几万人?
这真的是一个闲散公子能整合的力量吗?但……好像没人敢说这是假的。
终于,驱尸魔第一个开口。
他那秀气的声音此刻带着一种专业的、近乎痴迷的评估:
“他们的‘生气’很足……每个人都是。吃得饱,睡得好,心中存着一股‘正念’——这股正念一般而言很难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他们有成为顶级尸兵的资质。虽然个体实力……确实不高。”
焰灵姬接着道,语气里带着女人的直觉:
“我感觉……那个护卫不像在说谎。而且,今晚围住我们的那些人,每一个……都在用眼神‘威胁’我们,哪怕他们明明知道,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能轻易杀死他们中的一大片。”
她想起那些灰衣人眼中燃烧的光,那光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百毒王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那个机括……不简单。丝线我不懂,但那机括本身,是真正的匠艺之作。而且……它是金色的,是崭新打造的。”
他回想起自己被挟制时,余光瞥见的那个精巧的青铜物件——每一个卡榫都严丝合缝,每一道纹路都流畅精准。那绝不是随便哪个匠人能造出来的东西。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无双鬼身上。
这个一丈高的巨人正挠着头,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见大家都看他,他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
“小鸡崽子带的人……很认真。”
想了想,又补充道:
“比我们……认真。”
“……”
天泽的眼神骤然平静下来。
他深深地看了无双鬼一眼——这个一向心思简单、只懂得用拳头说话的大力士,竟然也能从最朴素的观察中,得出这样一个……一针见血的结论。
难得。
……哼!
天泽勐地转回头,眼神重新冷硬起来。
他又开始了!
又在不知不觉间,用那个韩沥的思维方式去思考、去分析、去评估!
这感觉……糟糕透顶。
但他不得不继续。
“你们知道,‘五万人’对于一个贵族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天泽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这一次,他是在自问自答。因为他知道,身后的这些人,没有一个真正理解这个数字在“治国”层面的意义。
“是大封君级别的力量。”天泽缓缓道,每个字都像在咀嚼某种苦涩的东西,“理论上,拥有五万核心部众、能影响十几万人生计的封君,应该威名赫赫于七国,名字响彻天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荒谬:
“可他呢?‘韩沥’这个名字,今晚之前,你们谁听过?”
背后一片寂静。
“但他的力量是真实存在的。他有钱,有人,自号‘幻梦’,却没封地……”天泽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推理,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所以,我怀疑——不,我几乎可以肯定——他在新郑的真正身份,不止是什么十四公子,而是一个商贾。”
“但却是一个麾下拥有五万成员、产业遍布全城的……超级巨贾。”
“超级……巨贾?”焰灵姬喃喃重复。
“你们没见过麾下五万人的巨贾吧?”天泽问。
当然没见过。
不仅没见过,连想都没想过。
一个商人,手下能有五万人?那得是多大的铺子?多大的作坊?
看着身后四人茫然的眼神,天泽心里涌起一股酸楚——不是为他们无知而酸楚,是为自己竟然沦落到要向他们解释这些“常识”而酸楚。
但他还是说了下去,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剖析事实的语气:
“我这么说吧——韩王竟然没有提早发现‘幻梦’,任由它扩充到五万人的规模……这已经不是疏忽了。”
天泽抬起头,看向新郑城的方向,那里灯火稀疏,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这等于……一只脚已经踏在了国灭的门槛上。”
“什么?!”百毒王失声惊呼。
“因为现在,无论韩王想用什么手段剿灭、拆分、吞并幻梦……结局都只有一个。”天泽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判断:
“国崩。”
他转过身,看着手下四人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补充了最后一句:
“因为实际上,韩王拥有着‘韩国’,而韩沥……拥有着‘新郑’。”
“他,才是新郑真正的……主人。”
夜风骤紧。
这句话像一道霹雳,撕开了所有人的认知。
新郑……真正的……主人?
那个十七岁的少年?那个穿着灰袍、会僵尸跳、会唱怪歌的小子?
“主……主人,这……这是真的吗?”百毒王的声音在
颤抖,“可、可是,一个王……怎么会看不到自己都城里有这么一个……一个巨物的存在啊?”
“因为夜幕。”
天泽吐出这四个字,语气复杂得连他自己都难以分辨其中的情绪——是嘲弄?是感慨?还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因为夜幕笼罩着幻梦。”他缓缓道,“于是,这场‘梦’就在夜幕的阴影下,开始无序地、疯狂地生长。长到现在……夜幕自己,都快撑不住它了。”
“所以夜幕才想‘拆’。”天泽冷笑,“可‘拆’得了吗?”
他自问自答,说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却不得不承认的话:
“我若是夜幕的主人……我都不想拆。”
他顿了顿,看向新郑,仿佛能看见那座将军府,和那座雪衣堡:
“但现在,夜幕内部,还有人想‘要’。”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是白亦非种下的蛊虫所在,也是他受制于人的根源。
“所以,韩沥急需一场‘戏’。”天泽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一场足够惨烈、足够震撼、足够让所有人都看见的‘戏’。”
“他要让那个想拆他、想要他的人看清楚——拆了幻梦,究竟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就像白亦非放出我,想要让韩国朝廷知道‘没了夜幕会怎样’一样;韩沥也有样学样,准备让白亦非看看,‘没了幻梦,夜幕会是什么下场’。”
天泽的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在夜幕中生长……自然也学会了夜幕的招数。”
焰灵姬的眸子亮了起来。
她本就心思灵动,此刻立刻捕捉到了天泽话中的机会:
“既然我们遇上的是‘新郑的真主人’……那我们为什么不能通过他,谋求真正的资源?比如……钱?粮?兵器?”
“他已经给了通道。”天泽却摇了摇头。
“给了通道?”焰灵姬不解。
“只是需要……心领神会的。”天泽的语气有些微妙。
他看着焰灵姬茫然的眼睛,压下心中那股“又在学韩沥说话”的不适感,解释道:
“韩沥和夜幕一起都会提供给我们‘兑子’所需的资源和人。这意味着,我们不仅有人可用,还暂时拥有了……资源的调度权。”
“而资源……”天泽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传授秘术般的意味,“在‘资源管理’中,是可以‘贪污’的。”
“贪污?”焰灵姬睁大了眼睛。
“对。”天泽点头,“昧下多少数量,截留什么种类,都在资源管理者的一念之间。”
“啊……还能这样?”焰灵姬是真受教了,美目中闪烁着新奇的光。
百毒王在一旁幽幽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看透世事的苍凉:
“而贪污……是真管不住的。”
这是实话。
自古以来,经手物资,哪有不刮一层油的?
但天泽没有告诉焰灵姬的是——这种“贪污”,远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首先,必须要找到合理且精妙的借口。不能明目张胆地贪,而是要做出“为了打出更好战果不得不损耗”的姿态,要表演出“拼尽全力仍损失惨重”的惨烈。
其次,他现在连韩沥会提供什么资源都不知道。哪些是容易昧下的普通物资?哪些是他急需必须想尽办法截留的战略物资?哪些是现在看不上、但未来可能有大用的偏门物资?
也因此,一切都还是未知。
更重要的是——
“伤亡比,要控制得精准。”天泽继续道,语气恢复了属于太子的冷静与算计,“不能打成真正的血战。最终的伤亡人数……最好要控制在双方总人数的十分之一左右。”
“十分之一……那就是八百人到一千人左右。”焰灵姬快速心算。
“嗯。”天泽点头,“这个数量,已经足够惨烈,能让人‘尽兴’,却又没有真正伤筋动骨。夜幕看了,会心疼,但不会疼到失去理智,非要立刻叫停。”
他顿了顿:
“当然,战争一旦开始,伤亡无法完全控制。所以,理论上,最终伤亡如果能控制在一千二百人到一千五百人左右……就已经是完美的结果了。”
“那……人呢?”焰灵姬的思维又跳到了另一个方向,眼中带着一丝希冀,“资源能贪,那人……我们能从中昧下一些吗?培养成我们自己的手下?”
“人,就先别想了。”天泽直接否决,“一来,这些人的质量太差,我看不上——我还是想要那些百越人。二来……人也不能死太多。死太多了,戏就演过头了,夜幕会觉得‘损失过大’,反而会提前叫停,甚至逼我们把到嘴的资源吐出来。”
“这……这也太复杂了。”焰灵姬终于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她第一次觉得,动脑子比放火杀人累多了。
不光是她。
一旁的无双鬼已经又一次捂住了脑袋,巨大的脸上写满了痛苦——脑子,好像又要长出来了。
驱尸魔对世俗的资源争夺毫无兴趣,只是黑袍下的身躯微微动了动,似乎还在心疼那一百具好尸体。
唯独百毒王,在最初的震惊和惶恐过后,此刻心中竟悄然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看着天泽冷静分析、布局谋划的侧影,看着太子殿下虽然语气冰冷,却条理清晰地为所有人指明方向……
他突然觉得,脑袋疼一点,好像也不是坏事?
至少,太子还是那个太子。
虽然被迫学了点别人的思维方式,但终究是在带着他们往前走。
大家心理……踏实。
这就够了。
天泽没有再继续解释。
他已经说得够多了。
今天丢的脸已经够多了——被一个十七岁少年逼退,被迫承认对方“君长”之名,麾下大将被人擒拿当筹码,最后还要学对方的思维方式来给自己的手下上课……
这一切,都让天泽胸中堵着一股难以宣泄的郁火。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
然后,在心里,用最强烈、最不甘、却又最无力的声音,吼出了那句绝不可能说出口的话:
‘韩沥……为什么我就不能干脆利落地恨死你!’
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影,也吞没了这无声的呐喊。
只有走在稍后位置的焰灵姬,似乎察觉到了主人那一瞬间气息的微妙波动。
她抬起眼,看着天泽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孤直却也格外疲惫的背影,红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双总是跳跃着火苗的美目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的微光。
然后,她低下头,指尖幽蓝的火苗悄然熄灭,跟上了众人的步伐。
长夜未尽。
而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