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你是凶手(1)
书名:一品仵作妃 作者:六罗喜雁
125 你是凶手(1)
怜筝的车停在了长京城城郊一处偏远的茅草房外。
萧北顾和蒋鸿事先得了通知,正在院子外候着。
眼看着十三的车驾了过来,萧北顾和蒋鸿连忙迎到了门口。
“审的如何?”怜筝下了车,张口便问了那事儿。
萧北顾点了点头,笑道:“说的八九不离十。”
“萧捕头。”原以为风因会在车里头不出来。
怜筝却冷不丁听见有人喊了声,萧北顾一愣,瞧向了怜筝身后。
萧北顾一愣,连忙半跪在地:“卑职参见瑾王。”
“起身罢,动不动就贵,合着本王还不如在北县做个验尸官来的自在。”
萧北顾起身,笑道:“王爷说笑,那几日卑职可没有往日自在。”
此话不虚。
蒋鸿一惊,连忙跟着萧北顾跪下行礼。
想不到这萧捕头竟是和瑾王有点渊源。
“免了免了,一个两个都跪,本王免礼免得麻烦,若是再跪,跪门口那颗树去。”
蒋鸿倒是没想到这瑾王不似谣传那样轻浪,这样亲民反倒是不甚自在。
“先将事情说与我听,查案要紧。”
怜筝瞪了一眼风因,像是恼了他下来添乱。
风因无辜地眨了眨眼,躲在她身后不吭气。
萧北顾连忙将怜筝迎进了屋里,“这是江奶奶,她的儿子是个猎户,上午揭了榜文,说是见过榜文的画中人,眼下上山打猎去了,傍晚便回。”
“江奶奶,那您可见过这画中的人呢?”怜筝指了指摊在桌面的榜文。
“这就是那林子二百米处的徐大膀,因为他膀子大,所以我们这块的人都这么喊他。”
江奶奶颤颤巍巍问道:“官爷,他犯什么事儿了?”
“他死……”蒋鸿不等说完话,连忙被怜筝挡住。
怜筝眼波流转,淡道:“他在赌坊赌输了钱,被人状告了,正押在官府。”
“哦,徐大膀怎么会赌钱?他平日实诚,每日最多打了几猎便不肯多打了,有时候还时常种了点菜叶子吃,还送了些分给邻里。”
江奶奶‘哎哟’一声,一拍大腿儿。
“瞧我这记性,我还以为是他讨了媳妇儿才不来了,难不成是为了媳妇儿才去赌了钱?”
怜筝眼眸一亮,问道:“他有媳妇儿?”
“我见到过一两回,她遮着面纱,瞧着身段倒是不错,不过没多久就没见过了。”
江奶奶摆了摆手,“从见过她起,我便再没见上大膀。”
“奶奶,您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吗?能不能说具体些儿,比如穿着或是眼睛?”怜筝追问。
江奶奶皱着眉头想了许久,突然瞥见了萧北顾手上半开着的画卷。
她忽然‘诶哟’一声,指了指那画卷上的女子画像,“这眼睛就和这姑娘像了七八分。”
怜筝抬眸,与萧北顾对视一眼,“奶奶,这几日您儿子揭了榜文,晟王有悬赏钱百两,不如您随捕快一同去一趟官府。”
若江奶奶当真见过,那便成了人证,需好好多加保护。
其余剩下的事儿都交给萧北顾去处理。
怜筝和蒋鸿立刻赶去了江奶奶所说的徐大膀在林子里的茅草屋。
茅草屋非常简陋,若是一把火定是能烧个干净。
屋外头的杂草长得比栅栏都
要高了,屋里头却意外的整齐和干净,只是那桌面的积尘较高,确实有一长段时间未有人住过了。
屋子里的陈设极其简陋,甚至连为数不多的几件衣衫都是缝了又补的丁布。
确实是一个独居男人住的地方,丝毫没有任何女子的衣物。
搜罗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怜筝又回到了起点。
丝毫没有进展。
怜筝重新回了提刑府,坐在大堂里,盯着两副棺材,面朝大门坐着。
风因吩咐着蒋鸿先回提刑司,替她善后的事儿后做完以后再回了提刑府。
大堂内风因已命了十三烘烤了了炭盆,至少她想着事儿的时候不能冻着。
忙活儿了一阵的功夫,这才赶去了提刑府。
“主子,她横去棺材里头了,怎么问话也不吭气儿。”
刚进了门,十三便着急忙慌地朝外头迎了来。
这阮怜筝呆在大堂,看着棺材发呆,不说话不吃喝的,瞧着倒是吓人。
晚膳的时辰都过了,大堂上的菜都凉了,她也不动,就那么对着两副棺材瞧了好一会儿。
眼下忽然又开始鼓捣姿势,改躺棺材里头瞧了。
“知道了。”风因的声线低沉微冷,朝十三道,“莫急,她是在想办法。”
“主子,您没想出什么帮一帮她……”十三皱了眉,挠了挠头脑勺。
风因侧眸,朝身后的元九瞧了一眼。
十三这才看清风因身后的元九正抱着厚厚的一摞宣纸。
元九走上前,径直将手里拿着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十三的怀中。
十三一怔,低头一瞧,这怀里的不正是怜筝这几日写下的尸单吗?
十三一抬头,哭丧着地脸撞上了元九的视线。
元九摇了摇头,一副‘咱家主子还用的着你说?’的表情。
屋子里头,突然传来了响动,‘笃笃笃’的异常整齐。
风因看了十三一眼,又想看十三,“看来她想出办法了。”
十三愣头愣脑地伸手接过风因的大氅,跟着风因进了大堂。
只见怜筝正躺在那半盖着的新棺材里头,嘎吱嘎吱的刮擦声正从里面透进来。
像是尸首在里头挣扎着用指甲划拉棺材的响动,听得人毛骨悚然。
十三将头窜在那半开的棺材里瞥了一眼,只要再伸过去一点就差点就被剐了眼珠子。
怜筝手里举着开刃的匕首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脸上和头发上都沾满了棺材的木屑。
风因用左手撩了自己的衣袖,伸手去摘了她头顶的那些脏物。
“郭贺撒谎了。”
怜筝反身指了指棺材,“十三,命人将板子翻过来!”
十三险险地咽了一口气,尽管一头雾水,却忍着没问,照做不误。
怜筝将手中的匕首举起,略作解释:“即便带了匕首,棺材里的人都不可能用这样区区一个匕首在棺材里头开出一个大洞。”
等棺材盖的板翻过来,用刀划过的地方,再深都没有超过2毫,她划了十几刀,刀子就已经开刃了,这样的匕首又何谈在棺材上挖出一个逃生的孔洞?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便是,从外头将棺材凿开。
“十三,去取斧子来!”怜筝将手上卷刃的匕首搁在一边。
十三听令,去后厨取来了砍柴用的斧子。
怜
筝伸手接过,没等在手上掂量两下,转眼就到了风因的掌心。
如玉般修长的手指攥紧了斧头,不等怜筝反映,二话不说,朝棺材板生生劈了过去。
‘咔擦’一声,棺材板没劈开一个洞,倒是应声裂开。
怜筝脸色顿沉,指了指棺材板,劈手将斧头夺回来,恼道:“谁让你给我劈裂了……”
风因无辜地被抢了斧子,眉头挑的老高,“谁让它不经劈……”
怜筝横了他一眼,连忙上前,细细察看被他劈开的痕迹,与旁边那副棺材做对比。
斧子没有砍着的地方,断裂口粗糙不平,但是斧子砍下的地方有整齐的断口,断口边缘折断的痕迹几乎一致。
怜筝将劈裂开的木碎捡起,内里头都是新整的。
她再看向那破旧的棺材,让十三递过匕首从破口处剐了两三下,露出干净的部分。
新的棺材因为没有经过土,所以没有霉点。
原来那副棺材的砍痕看起来有些陈旧,外部的木头因为被砍而破坏里里面。
因为曾经放过尸首,板面儿都已经生了霉点,但是棺材被砍出的破口痕迹都没有出现霉点,说明这砍痕并非是数年前的,时间比较靠前。
“你们瞧,被斧子砍到的部分几乎和我们挖出来的这副棺材是一样的。”
怜筝蹙眉,“当初开棺的时候就觉得古怪,棺材甚少会出现只有五六根棺钉,只瞧这几处棺钉的位置,便是轻而易举可以将棺木打开,即便再腐烂成了这样,都不太可能。”
“你的意思是,着棺材里的尸首被人换了?”
十三冷不丁地被递了一柄斧子,他攥在手里,疑惑地瞧了一眼。
“这棺材的尸首不早就被郭贺取走了吗?”
“是,但是他给我看得并不是紫衣的尸首,而是徐大膀的!紫衣真正的尸骸,他应该另外藏在别处。”怜筝眉头紧蹙,摇头道。
“如果这样,挪尸的时候为什么要从外头砍开,直接起钉将棺材打开不就好了吗?”
十三看着那副旧棺,有些想不太通。
不等怜筝开口,风因走到了一旁的椅凳坐下,淡道:“没人说棺钉还在,就是没开过。”
闻言,怜筝和十三愣了愣。
“郭贺故意带了你去见尸骸,也许并不知道你竟然能查出尸骸并非女子。”
风因望向她二人。
屋里的气氛静着,他顿了顿,沉声道:“徐大膀的死我估计跟郭贺也脱不了干系。”
怜筝脸色微沉,却是点了点头。
他说的并非没有可能。
若是这样的话……
怜筝和十三都去瞧了瞧那副棺材起棺钉的位置。
果然,棺钉的缺口远超过了原来下棺钉的数量!
这便能说明,这棺钉是后面为了掩人耳目重新再钉上的!
风因低眸沉思,忽的看向十三,道:“十三,将小菱和那看门的管家都带来。”
怜筝眼眸一亮,欢喜道:“对,立刻来审,我定是审漏了东西。”
上回问话,审的都是和于文鸢有关的。
偏偏当时以为紫衣并没有死,没有怀疑到郭贺的身上。
如今想来,云娘、胡莞、于文鸢、徐大膀都和郭贺有了联系,郭贺可以自由出入所有的犯罪现场,更是找到了郭贺的尸骸,如此一来,他自然是头等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