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震慑全场

江州一院，柳雪然病房内。

柳鸿弈、顾琴、舒雨墨、云伯、周济民、一院的医护人员，尽数到场。

每一个人，都在等待楚枫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

众人的期待感，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消减，令病房内的气氛逐渐压抑。

“已经中午了。”顾琴站在病床边，看着手表上指向十二的表针，说。

柳鸿弈闻言，深吸一口气：“大家先出去吧，吃点东西，再等等楚枫。”

“伯父说的对，我们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就先去吃点午饭吧。”

舒雨墨抿了抿柔润红唇，勉强撑起一抹微笑，附和着柳鸿弈，对众人说。

“哈哈，说的是，我们先走吧。”

周济民陪着打了个哈哈，招呼说。

听着他的声音，在场的医生与护士，纷纷如释重负，匆匆向外走去。

原因无他。

病房内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

直到医生都离开，顾琴的脸色才彻底转冷，面对柳鸿弈，寒声质问：“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在相信那个男人？”

“小琴...五天时间还没到。”柳鸿弈脸色僵了僵，沉声回答。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顾琴话里的他还在相信那个男人指的是什么。

“呵。”顾琴轻笑一声：“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

“这位夫人，楚先生还没有逾越时间，你现在这么咄咄逼人不合理吧？”

周济民还没有离开病房，听到顾琴再次针对楚枫开口，顿时忍不住反问。

“我没有咄咄逼人。”顾琴平静摇头：“这四天以来，我一直守在小然的病房里，几乎从未离开过半步。”

“而这四天里，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在五天内唤醒小然的男人，却一次都没来看过小然。”

“甚至到现在第五天中午，他都没有现身...留给他的时间，还有多少？”

话到这里，顾琴顿了顿，一双眼睛中的扎人视线，直接落到周济民身上。

“他当初说的，是要在五天内唤醒救回小然，我要的，也是小然苏醒。”

“而不是让他在五天之内，再次出现在这个病房里，什么都来不及做！”

顾琴声音冰冷。

呵斥的周济民哑口无言。

舒雨墨攥了攥手掌，脸色苍白。

她想要劝解，却无从开口。

在场的人都不傻，都清楚顾琴话里表露出来的意思。

现在是楚枫许下承诺的最后一天中午，留给他的时间，只剩十二个小时。

就是这短短十二个小时里，还有将近足足六个小时的傍晚，黑夜，深夜！

而一套大型的手术从准备到开刀动手，顺利结束，都需要不下六个小时！

楚枫就算现在立刻赶来，他又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让柳雪然苏醒？

众人之所以在这里等，就是在等楚枫前来病房，完成承诺，救回柳雪然。

而不是在这里等楚

枫过来探病！

是。

来迟不代表楚枫救不了柳雪然。

可一旦超出五天的承诺期限，楚枫的话，就再也不值得顾琴相信了。

就算他成功救回柳雪然，顾琴也不会对他有丝毫偏袒，更不会履行约定。

她会给予楚枫丰厚的谢礼，作为楚枫救回柳雪然的回报，同时也会带柳雪然前往海东，远离江洲，远离楚枫。

感谢，并不代表认可。

只要楚枫没能在五天之内救回柳雪然，她就有权不完成她先前说过的话。

态度如旧！

依然不支持楚枫和柳雪然有关系！

依然排斥楚枫！

在顾琴看来，她的做法或许有些无情，但并没有什么不讲道义的地方。

柳雪然中枪，是楚枫的责任。

他救回柳雪然，只是弥补过错。

留下五天承诺的，是他。

承载着众人信任的，也是他。

没有人逼迫楚枫这么做。

是楚枫自己选了这么一条路！

他完不成他自己的承诺，弥补不了自己的过错，为什么还要别人宽容？

就算他能弥补过错，但不如约完成承诺，他又有什么值得别人去相信？

没有。

顾琴给了楚枫机会。

只是他抓不住。

这怪不得她。

“行了，先去吃饭吧。”

沉默良久，柳鸿弈沉声开口。

顾琴冷漠看了一眼周济民，款款起身，走出了柳雪然的病房。

周济民脸色难看，压抑着情绪，对柳鸿弈点点头，转身离开。

“伯父...”

舒雨墨一脸担心的看向柳鸿弈。

“放心吧...”

“我相信，楚枫会来的。”

柳鸿弈微笑，拍拍舒雨墨后背。

说完，他也迈步离开病房。

偌大病房，只剩舒雨墨和柳雪然。

舒雨墨坐在洁白的病床边，拉着柳雪然纤细雪白的玉手，轻咬红唇。

虽然柳鸿弈给她的答案很是坚定，但舒雨墨能听出来，他没自信了。

即便是柳鸿弈，都不能确定楚枫会不会再次来到这里，唤醒柳雪然。

“雪然姐...你可一定要醒来啊。”

舒雨墨手掌紧了几分，喃喃开口。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报以期望。

自从离开一院后，楚枫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回过晨氤大厦。

他的手机，也一直处于失联状态，似乎是因为车祸导致了手机的损毁。

舒雨墨给楚枫发的微信，短信，也都如泥牛入海一般，没有一条回音。

她只能固执的相信楚枫会来。

固执的相信柳雪然能苏醒。

抓着柳雪然的温软玉手，舒雨墨疲惫的垂下头，靠在床边，闭上了眼睛。

沉沉睡去。

许久。

“...雨墨，醒醒。”

朦胧声音，在舒雨墨耳畔响起。

“...伯父？”

舒雨墨睁眼，茫然开口。

叫醒她的，是柳鸿弈。

“你睡得太久了，要是再趴在床边睡下去，你的肩膀就受不住了。”

“要是实在困了，就去隔壁的病房睡会，这里有我和你伯母盯着。”

柳鸿弈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

舒雨墨微微一愣。

惺忪双眼，瞬间睁大。

她顾不得回答，看了眼洒落病房的昏黄阳光，迅速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时间是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舒雨墨睡了将近五个小时。

她怔怔抬起头，看着病床上依然在沉睡的柳雪然，环顾四周，心中渐沉。

柳鸿弈、顾琴、云伯、周济民、以及一院众多医护人员，依然全部在场。

唯独没有楚枫。

“好了...别多想，去休息吧。”

似乎是看出了舒雨墨心中的感受，柳鸿弈安慰似的对她一笑，轻声说。

笑容里，尽是苦涩。

舒雨墨红唇微启，一时哑然。

周济民脸色发沉，站在病房一角，周围的低气压压得一众医护不敢抬头。

云伯低着头，眉宇间布满沉重。

柳鸿弈苦笑。

只有顾琴，神态如旧。

从一开始她就没对楚枫报以希望，所以现在，她的情绪也不会受到影响。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五点就变成六点。

湛蓝天空，透出昏黄暖意。

临近黄昏。

“行了，都别等了，散了吧。”

顾琴看了一眼时间，淡漠开口。

话落。

她迈步来到周济民面前。

“麻烦周院长配合一下，给小然办理转院手续，交由京城的医院治疗。”

“我已经联系了京城的医院，只要小然过去，他们就会立刻安排会诊。”

“我相信，小然能在那里得到更好的治疗，也会更早的从昏迷中醒来。”

顾琴语调冷漠，不起波澜。

周济民脸色难堪。

他咬牙开口：“楚先生约定的五天时间还没到，你现在不能进行转院。”

“为什么不能转院？”顾琴闻言，反问：“你觉得继续等下去有意义？”

“我给够了他时间，若他能来，他早就来了！他现在到不了，就证明他来不了，我也没必要再继续等他过来。”

“如果周院长你继续阻拦我给小然转院，我有权让律师对你提起诉讼。”

话到最后，顾琴毫不留情。

周济民愣是被说的脸色涨红。

想要反驳，也无从开口。

而也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突兀在病房外响起。

“抱歉，我来了。”

熟悉的语调带着寥寥几字落下，如携万钧之力轰然直坠，瞬间震慑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