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往日真相
书名:逆天邪神之续章 作者:二维时间
第414章 往日真相
“在那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一桩桩,一件件,变本加厉,又有许多的祖灵接连莫名陨落。每一处,都留着虚无的痕迹。”
“于是这些罪责,便也都顺理成章地,落在了你的头上。”云澈低声道。
“不错。”
她侧过头,看了云澈一眼。
“你应该明白——在那个时代,在世人眼里,虚无是独一无二的。除了我魂忝,没人能有这般手段。所以凶手,也只可能是我。”
“众矢之的,百口莫辩。”
云澈接了一句,眉头却蹙得更紧,“可若不是你做的,那些地方,又怎么会留下你的虚无残痕?虚无之力既然独你一份,旁人如何模仿?”
“谁知道呢。”
魂忝淡淡道,那语气里听不出恨,只有一种沉淀了万古的疲惫,“或许,这世上当真有人掌握着某种模仿、嫁祸的手段。只是直到今天,我也没能查清,这个人究竟是谁。”
云澈眸光一沉:“所以,这是有人布了一个局,专门用于构陷你,从而达成某种目的,比如,除掉你。”
又或者……
“也许吧。”
魂忝看向他,忽然饶有兴致地弯了弯唇角,“也许——你可以替我,把这个人揪出来。”
云澈短暂地迟疑了一下。
能模仿虚无、能接连猎杀七位三转祖灵、能把局做得天衣无缝、还能调动整个时代的舆论……能做到这一切的,至少也是三转巅峰,甚至——
“圣祖。”他沉声道。
“你怕了?”魂忝淡笑。
开玩笑。
怎么可能不怕?
云澈在心里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那可是站在主世界之巅,一巴掌就能把他扇死千百回的恐怖存在。
可他面上却轻咳一声,神色郑重:
“前辈对我有救命之恩。倘若他日,晚辈能侥幸胜过此人,揪出他之后,定会为前辈讨回一个公道。”
当然,那是在云澈有此能力之后。
在那之前,云澈万万不可能会去尝试接触,否则被人顺藤摸瓜反向追踪到,跟找死没什么分别。
“呵呵。”
魂忝淡淡一笑,道:“就算不是替我讨公道,也要为你自己的安全考虑,除掉这个祸患。”
“毕竟,你和我,身负的是同样的力量。他当年对我感兴趣,来日,便一样会对你感兴趣。”
云澈心头一凛:“……多谢前辈提醒,晚辈铭记于心。”
他眸光微动,又转回了先前的话题:“不过,这般浅薄、处处是破绽的栽赃,当年,就没有一个人看出蹊跷么?”
“看出,又如何?”
魂忝反问。
“就算有人心里存着疑,也没有人敢站出来,替一个‘可能杀了无数祖灵’的魔头说话。”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飘渺,飘渺之下,压着一丝极深的东西。
“就连……她曾经真心认同的朋友,也是一样。”
“……”云澈没有接话。
因为他清楚地“听”到了,那句话里裹着的,是一种发自骨髓、融进魂魄的悲凉与失望。
他没有贸然开口安慰。有些痛苦和失望,任何安抚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本人独自咀嚼消化。
过了片刻,魂忝才重新开口,那点为数不多的情绪波动,也随之荡然无存。
“但这,也不过是原因之一罢了。”
她轻轻一叹,话锋一转。
“真正让他们下定决心、联手举刀的,从来不是‘我杀了谁’。”
“而是——我‘还能’杀谁。”
云澈忽地蹙眉:“此话怎讲?”
“虚无法则,能吞本源,能破境界,能遮因果,能逆命数。”
魂忝一字一句,缓缓道来,“寻常祖灵,苦修百万年、千万年才攒下的一身根基,我抬手,便能将它抹灭;圣祖亲手布下的命运之网,我纵身一跃,便能跳出身外。”
她抬起手,掌心一缕空无静静流转,生与灭,只在她一念之间。
“可这些,还不是最让他们害怕的。”
“真正让他们夜不能寐的是——”她抬眸,“我,可以让别人,也共享虚无之力。”
“什么?!”
饶是云澈一路听来已足够镇定,此刻也不由得心魂剧震,猛地抬眼。
“共享……虚无之力?”
“你没有这种能力,对么?”魂忝看着他,淡淡一笑。
云澈沉默着点了点头。他的虚无来自萧泠汐,从来只属于他自己,从未想过还能分给旁人。
当然,也做不到。
除非他愿意和萧泠汐一样,献祭折损自身。
但听魂忝的意思,她似乎不需要折损自身,也能做到……
“不用惊讶。”
魂忝道,“身负虚无法则的人,从古至今,并不止一个。但我们每个人的‘虚无’,并不完全相同——各有各的特殊,各有各的方向。”
“那我的特殊,是什么?”云澈立刻追问。
“对于现在的你,还太早。”
魂忝却摇了摇头,“等你突破三转,虚无进阶、彻底苏醒的那一天,自然会知晓自己的特殊。”
“进阶?”云澈愣了一下。
“你以后,自会明白。”
她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重新说了回去:“但,‘可与旁人共享虚无’这一点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明白。”
云澈沉吟片刻,眸光一点点
沉了下去。
“对他们而言,这已经不单单是一个让人忌惮的隐患了。”
他缓缓道,“这是一种……会传染、会扩散的‘瘟疫’。”
“不错,你很聪明,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魂忝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在那些祖灵眼中,今天,只有我一个魂忝。明天,就可能有十个、百个和我一样掌握虚无,可能强夺其他祖灵的人。当这样的‘变数’多到一定程度,现有的阶位、现有的秩序、现有的一切规矩,都会被砸得粉碎。”
她的声音很平,却字字千钧。
“那样的祸端,丝毫不比异族大举入侵一次,来得小。”
“所以——”云澈眸光微沉,“那场围剿,名义上是除患除恶。”
“也许,‘除患’本身,也只是一面幌子。”魂忝轻声道,“绝大多数举刀的祖灵,到死都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他们,也不过是被人当成了枪使。”
她忽然侧过头,看向云澈。
“想亲眼看看,当年那场围剿,是什么样子么?”
云澈怔了一下,旋即正色:“可以么?”
“有何不可。”
魂忝抬起手,轻轻一拂。
四周的世界树虚影,骤然如水波般扭曲、流转、重组。光影层层叠叠地荡开,最终,定格在一处破碎不堪的枝干世界之中。
……
那是一场,硬生生撕碎了一整个枝干世界的大战。
天穹是裂的,大地是翻的,无数法则碎片像破碎的琉璃,悬浮在猩红的天幕之下。
无数祖灵,如天兵临云,密密麻麻地悬在九天之上,神威如渊,铺天盖地。
而他们所有的视线,此刻都居高临下,钉在战场的最中央。
那里,立着一位身披玄色甲胄的女子。
甲染残血,长发飞扬,一杆残破的长枪斜指大地,孤身一人,面对整个世界。
是魂忝。
“魂忝——!”
九天之上,有人厉声断喝,声震寰宇。
“你残害诸多祖灵,证据确凿!纵使你万劫不复,也洗刷不掉这身滔天罪孽!”
“你,可还有话说?!”
“证据确凿?”
战场中央,魂忝笑了。那笑意里满是讥诮,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眸子扫过漫天神佛。
“真的,证据确凿么?”
“还敢狡辩!”
“若非你所为,诸位祖灵遇害之地,为何处处留有你的气息?!若非你虐杀同族、强夺本源炼化己用,你又如何能在短短万年之间,踏足三转祖境巅峰?!”
“哈哈哈哈——”
魂忝仰天大笑,笑声里尽是悲凉的嘲讽。
“怎么?你们这群废物自己做不到,便不允许旁人做到?!天大的笑话!!”
她笑声一收,眼神冷得像刀,缓缓扫过全场。
“至于我的气息——”
被她目光扫过,九天之上,竟没几个人敢真正与她对视。尤其是那几张她曾经熟悉、曾经把酒言欢、曾经引为知己的面孔,此刻纷纷错开了视线。
“各位,试问若是你们做的,你们,会蠢到在现场留下自己的气息么?”
她一字一顿,声如金石。
“抹除残留气息,对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这一点,你们就算没亲眼见过,也总该听说过。”
“所以,只要你们脑袋里装的不是浆糊,就该想得到——这是一场,何等拙劣的栽赃!”
光影之外。
云澈看着战场中央那个甲染残血、霸气侧漏的身影,又忍不住侧头,看了看身边这位静静坐着、内敛平和的魂忝。
一个锋芒毕露,一个静水深流。
这差别,也太大了。
似是读懂了他眼底的想法,魂忝淡淡开口:“我并非什么至善圣母。涵养再好,被人这般堵上门、泼脏水、扣帽子,也不可能没有半分脾气。”
“呃,应该的。”云澈颔首,重新抬头望去。
……
“呵呵,是啊。”
便在此时,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自九天之巅缓缓压下。
说话的,是一位白须垂胸、气息深不见底的老者。四大主枝干世界的主宰之一,三转巅峰的太苍之祖。
他一开口,漫天喧嚣竟都安静了几分。
“这栽赃,的确拙劣。”太苍之祖缓缓道,“拙劣到,人人都能一眼瞧出它的拙劣。”
魂忝眸光微凝。
“可是——”
老者话锋一转,那一字一句,却像一把把浸了冰的锥子,缓缓钉入人心。
“如果你,早就料到大家会看出它的拙劣呢?”
“如果你,是故意把破绽做得这么明显,好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被栽赃的’,从而反过来替你洗清嫌疑呢?”
轰。
这句话落下,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彻底炸开。
“是、是啊!太苍老祖说得有理!”
“她若恰恰是利用了这一层,我们岂不是当真要被她骗过?!”
“当真好深的心机!好毒的算计!这妖女,断不可留!!”
光影之外,云澈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背一路爬上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百口莫辩。
你辩解,是狡辩;你沉默,是心虚;你拿出证据证明清白,那证据本身,就成了你“心机深沉”的罪证。
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是错的。
除非你
有掀桌子的实力。
“……”
战场中央,魂忝蹙了下眉,旋即竟被气得失笑出声。她笑着摇头,笑声里满是说不出的疲惫与荒凉。
“高明,实在是高明。”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妖女!休要再巧言令色!”
“识相的,便立刻束手就擒,接受诸天共审!”
“否则,必叫你尸骨无存,万劫不复——!!”
万千声讨,如潮水般压下。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威胁,魂忝只是失望地、放声狂笑了好一会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才缓缓收声。
她提起那杆残枪,枪尖垂地,划出一道冷冽的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过,想让我为这种无聊的栽赃,束手就擒——”
“你们,还不配。”
她猛地抬眼,一身空无之力冲天而起,染碎半边苍穹。
“想要审判我?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狂妄!!”
“一起上!灭了这妖女!”
“她再强,也只有一个人,不可能杀光我们所有人!上——!!”
血光,瞬间染透了长天。
苍穹一寸寸塌陷,法则一片片崩碎。
那一战的惨烈,远超云澈的想象。他见过太多厮杀,尸山血海也闯过不知多少,可看着眼前这片光影,他的呼吸,还是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看见,魂忝身侧,还有两三道同样笼罩着空无气息的身影——那是与她共享了虚无之力的手下。
他们本不是最强的,可每斩杀一名祖灵,那空无之力便吞噬对方的本源,反哺自身,越战越强,越杀越凶,像是永远不知疲倦、也永远没有尽头的战争机器。
“他们……也会虚无?!”
九天之上,有祖灵惊恐地尖叫,那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妖女!!今日若不除了她,明日,你我都要成为她刀下的‘养料’!!”
恐惧,疯狂蔓延。
于是下手,再没有半分留情。
一位位祖灵血染长空,一具具神躯坠落如陨星。魂忝的玄甲被劈开,肩头、腰腹、脊背,伤痕越来越多,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冷,也越来越疯。
到最后,整片破碎的枝干世界,血染诸天,苍穹破碎。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云澈,都不免动容。
……
“围剿到最后,四方合围,圣祖封天。”
魂忝平静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血战,做最后的注解。
“我以虚无傍身,又有几个共享了虚无的同伴。每杀一个祖灵,我们便强一分。所以——”
她顿了顿。
“若非那位圣祖最终降临,那一战,在场的所有祖灵,我的确会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云澈听在耳中,却无端感到一股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这不是狠话。
这是她在陈述一个,她完全做得到的事实。
便在此时——
一道苍茫的光柱,毫无征兆地自九天之外垂落,正正罩在魂忝与她那几名同伴的身上。
光柱之内,时光凝固,法则失声。
方才还越战越勇、几乎要逆天翻盘的几道空无身影,在那道光柱之下,竟连一根手指都再也动弹不得,如同被封进了亘古的琥珀。
极致的伟力,只差一线,便能将她们彻底碾碎。
光影,也在这一刻,如涟漪般缓缓褪去。
破碎的战场、染血的天穹、万千祖灵,尽数消散。两人重新回到了那棵静谧的世界树虚影之下,仿佛方才那场惊天血战,只是一场大梦。
云澈却久久没能回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最后出手的那位圣祖,是谁?”
“九大圣祖之一——不,在我那个时代,还是八位。”
魂忝缓缓道,吐出两个字。
“残灯。”
“残……灯。”云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将它牢牢记住,随即抬眼,“那个设计陷害你的幕后之人,会不会,就是他?”
“不是。”魂忝答得干脆。
“你怎么如此确定?”
“我就是知道。”
云澈:“……”
这回答,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他有些无语。魂忝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难得多解释了半句:“他出手镇杀我的那一刻,我读得懂他眼里的杀意——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纯粹的‘清除祸患’,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而藏在幕后的那只手,阴、冷、沉,是另一股味道。”她淡淡道,“不是同一个人。”
云澈想了想,倒也确实是这个理,便不再纠缠,干脆换了个话题。
“后来呢?”
世界树的枝叶轻轻摇了摇,光雨无声洒落,落在两人的肩头、发间。
“后来……”
魂忝的声音,也跟着那光雨,一点点飘远。
“和外界传言的差不多。我被残灯圣祖那一击重创,本体濒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培养的手下尽数战死,我才杀出了重围,藏在了某个角落,静静等待死亡。”
“那之后,我这分魂和本体之间的联系,也就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