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动手

日薄西山。

人影喧闹声渐少了，天色缓缓地黑阙。

贝曼街上，又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多年未闻的猫叫声。

今晚显得格外浓烈呢～

笼子角落一直显得气息奄奄的小猫，忽然强打着精神站了起来。

它们也开始诱人地呼唤起来。

“喵～”

“喵喵～”

“喵呜——”

夜路中，有个戴眼镜的学生妹停顿了脚步，站立在前。

听着小家伙们锐利的叫声，仿佛婴儿啼哭，不由心怀恻隐。

“这只猫怎么卖？”

斗篷女这时却说了和之前相反的话：“一百。”

女生伸手，掏出钱递给斗篷女。

学生妹虽然并不富有，但是一百元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那之后只要将小猫带到医院做健康检查，然后再放到校园和宿舍散养，不愁它状况好不起来。

要知道，校园里的猫，那一个个都是猫中太上皇。

学生妹抱起了猫。

看见小猫似乎想吐露什么的眼神，莫名地一阵心揪。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原本精神萎靡的猫咪，突然瞳中精光一敛，一挣而起，蹿上屋檐逃脱。

学生妹和斗篷女同时一阵惊讶。

“猫，猫跑了！”

“别呀，它那个样子，在外面活不了多久的。”

学生妹急得泪水在眼眶里团团转。

索性猫身上似乎有伤，跑的步伐并不能很快，斗篷女和学生妹在一路追随着，呼唤着。

很快，就跑进了偏僻狭隘的角落。

“我去！”

箱子里的江夜一阵挣扎，好一番费力，差点拆了老腰老腿才腾出身体来。一口一口地急喘着。

那里面还真不是人待的，再多待一阵子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我这个前无古人的发明有那么差吗？”他深感怀疑。

江夜的目光转向猫笼，望着剩余几只猫，一转面色，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你们能听得懂我的话语，是就叫一声，不是就叫两声。”

“我问你们，你们受到过那个女人虐待吗？”

笼子里的猫面目呆滞，一声不吭。

江夜把笼子打开，它们也依旧畏缩缩地屈身一团，毫无反应。

“看来是我想多了。”

走了几步，但是又不知怎么地，他突然又发神经似地回过头来。

“小猫咪你们知道吗？三个苹果给四个小朋友怎么分？”

？？

然后江夜露出了险恶的笑容：“当然是把其中一个小朋友切开来啦。”

不久后，斗篷女又从狭角转了出来。

她手上抱着先前逃出去的猫。

而那个眼镜妹女生，已然没有跟回来。

办完事的她，神清气爽。

唇角勾起一丝邪恶的神色。

她深知，这里明天又得上大新闻了。而自己的非凡点数，也将随之增加。

熟地作案固然方便，但事不过三，迟早会引起警觉，下次该换个地方了。

就在她即将原路返回到猫笼旁边时，身体突然被什么重重一撞。

“哎呀！”

“哎哟！”

夜幕中听见那个少年同时叫了一声。

又是那个逼318......怎么从龟壳里爬出来了？

斗篷女满腔的好心情被这一撞烟消云散。

不过现在要做的事已经完成，只需提起猫笼离开，不想跟他多做纠缠。

“让开。”她恼怒地说。

“不好意思我是夜盲......”

‘咚’

话音未落，两人又撞作一团。

浓浓夜幕中，不好看清道路，而正好两人的位置，又是卡在狭隘的过道间。

“往左走。”

‘咚’！

“你不是说往左......”

“我说我往左！”

“小子，你......”

“算了，这次我左你右。”

‘咚’！

“我说依照我的方向我左你右！你是不是傻？不然不就同一边

吗？”

“......”

被一个疯子说傻，但特么就真还没说错！

斗篷女急着离开，没跟他计较。

“这次我不动，你过去！”她冷硬地道。

“小姐姐你不动吗？真的一点都不动吗？嘿嘿嘿！”

“不动！”斗篷女气血上涌地说。

“那好，就让我来找找你的位置。”

但她很快就后悔了，发现那么一丝丝不对劲。

果不其然，两手开始在夜幕中肆无忌惮地摸索起来。

“小姐姐，你长得好奇怪，你怎么是一条柱子？”

“......”

“不对不对，又像一只皮球。”

“哦，我懂了，你是两团柔软的面包，我靠，好大！”

沃CNM。

喝假酒了吧？

手上恨不得把这小子捏碎，但在这时，斗篷女只得忍气吞声，任由面前这货为所欲为。

要是现在动手，被警察找上门来，刚刚做的那事就很麻烦了。

说白了还是做贼心虚。

‘咔’。

江夜两根手指插到了斗篷女的鼻孔中。

空气中一片寂静。

江夜耸耸肩。

“不好意思，捅到你了。不疼吧？”

看来这货是得寸进尺，注定纠缠不休了是么？

她明白了......斗篷女瞳孔中微微色变。

就在这时，江夜突然停住身子。

“我突然想到，虽然我是夜盲，但是你可以叫我不动，自己走过去呀？”

“......”

原来这小子没想着闹事？

斗篷女心情复杂。

来到先前放猫笼的位置，她又愣住了。

抬头看去，猫笼已然被放置到了墙垣上。

两米多高的墙壁顶端，她够不到，但是这个少年可以。

背后传来江夜充满自豪的话语：

“乐于助人的我怕它们在地面受冷，所以特地把笼子架在那里。老阿姨，我不需要好人好事奖状表扬，你只需要叫我一声乌鸡哥就行......”

“滚！”

“那我滚咯。”

“回来，把笼子拿下来！”

“快叫我‘乌鸡哥’！”

到了这里，斗篷女哪还不知道这小子是在消遣自己？

她冷下声来，双眼紧含：“你，到底拿不拿？”

江夜逐渐收敛了笑容，“不用装了，笼子里关的是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冰冷的气氛，伴随着这句话的说出，而变得玄妙诡异起来。

“它们只是平常的猫。”斗篷女舔了舔玉红色的唇。

“我将笑话它们会笑，我讲恐怖故事它们会害怕。要真的是猫那学历还好高哟，居然能掌握人类的外语～”江夜讽刺。

斗篷女的眼皮微塌。

被这小子发现了。

没错，即便能制止它们做出直接反应，却没法按耐住间接反应。

那便是，‘人’的本性。

“我确实不能和他们沟通，但那是因为他们都被你洗脑了。我再大胆猜测一波，你以前也找过同伙假扮救他们的人，然后在他们应声之后狠狠地折磨，让他们不敢再犯，对么？”

斗篷女渐渐眯起眼来，脸色下沉，目光恐怖。

“这都是人贩子的常用手段。不过你是猫贩，不对，你是人猫贩子。真够变态的。”江夜露出厌恶的眼神。

“笼子里你卖出去的几只猫是正常的，但是一直蜷缩拐角的猫，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它们就是在三年前出事的孩子们吧？”

见到斗篷女沉默，江夜继续说。

“其实这并不难猜到。那之后重新找到的孩子出现了种种猫的征兆，他们内里灵魂已经和猫调换了。”

“而你刚才用了一样的方法，你训练过变成猫的小孩，让他故意逃走，将眼镜学生妹引诱到偏僻角落，这时再趁机下手，确保无人发现。”

“今天突然响起的猫叫啼哭也不是无缘无故，它应该也是被你变成猫的小孩之一，只不过当时逃走，突然见你再次出现在这，害怕叫喊，或是想要提醒。”

江夜润了润干瘪的嘴唇，竭力克制住心跳

：“我说的，没错吧？”

四周空气一片沉寂。

只剩下夜空的风，阴森森地吹着。

过了片刻，斗篷女才说：

“你是异能灾害对策执行部的？”

“什么‘执行部’？我不懂。”

“不管你是不是，今天都必须死！”

声线徒冷，蓦地兽瞳睁开！

从那宽硕的斗篷里面，掏出了一只猫，对准江夜。

夜风紧寒，一时阙寂。

风猎猎地吹着。

“喵，喵？”江夜尝试着叫了两声。

一切都结束了。

斗篷女定定心神，踏步走进，“叫你自己找死......”

“去尼玛的！”

话没说完，一拳重重勾在她小腹上，斗篷女一口淤血忒出，眼珠子差点瞪裂。

“你还真的想把我变成猫！夭寿啦你！”

身子重重摔倒在地上，唇角颤翕：“为什么......”

江夜没理她，又是一脚踹去。

先前对话时江夜发现，那些小猫看人的眼神躲闪。

应该是留下了什么阴影之类的，让他们不敢再目视别人。

联想到斗篷女的作案手段，既然要灵魂互换，总得有个媒介。

三年前贝曼街案件中，小孩手上没留下别人或猫的指纹。

那么媒介便该是——

目光。

斗篷女也想到了，只有一种情况。

闭眼？那他应该看不到自己才对，怎么会......

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股刺鼻而熟悉的味道逸散出来。

“怎么回事！”

斗篷女猛地一惊。

这小子，什么时候在她身上和了一手蒜泥？

就在那个时候，难道他不是因为单纯好色？

斗篷女瞬间明白。

原来前两小时的互动一直是在伪造人设，让她放松警惕！

她大意了！

没等来得及后悔，又是一个侧踹踢过来。

而且江夜专门在她肚子上抹得分量多，味道大，专冲狠处揍！

恰巧，江夜在前生是练过武术格斗的，而且还拿了不少未成年组国家冠军。

这个身体虽不一样，但这位闷骚老哥还算注重形象，运动有加，构造出健朗的腹肌。再加上江夜前辈子的记忆，勉强可用。

至少对付面前的家伙，根本不成问题。

女人他一般是不屑打的，但是人渣除外。

“呕！”

斗篷女两眼翻白，脖子间一股酸水涌上喉咙管，好像有个孙悟空在肚子里闹天宫，五腹六脏都在翻江倒海。

江夜不在乎她会不会因而不孕不育，反正没有把她抓回去干那事的想法。

甚至连说话机会都没给，继续一顿盲打加背摔。

估摸着快把斗篷女打得不能动弹了，江夜才停下手来，拿起手机，计划报警。

就在这时。

“喵喵喵～”

前方传来激萌的声音。

“你在搞什么鬼？”

江夜谨慎地眯开一丝眼缝。

只见斗篷已经从身上滑落，露出斗篷女面挂伤痕的一张成熟御姐脸。

破烂的黑丝双腿跪在地上，举起两手，垂在耳边，小嘴微啜。

“喵喵喵？”

“在我面前装萌卖嫩更是没用的......不对，该死！”

江夜一捂头颅。

“我早该想到的，那个女人既然能把别人灵魂和猫对调，自己应该也可以！”

那个女人斗篷下面藏着猫咪，这点他怎么没堤防到呢？

赶紧打开手机电筒朝屋檐上瞄去，果不其然一只猫正在飞快逃离。

但是这斗篷女明显还不太熟练运用一只猫的躯干，跑起来有点慢，跌跌拐拐，也不敢往高处爬。

这让江夜有了机会沿着街道追上去。

夏季的天，时间八点便黑得一丝不剩。

这条充斥着都市传闻的恐怖之地，本应无人问津。

可偏偏在这时的街道口，露出了一个身影。

而这个身影，还是江夜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却映像极深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