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睡魔(三):梦魔之死。
书名:美漫农场主:开局收养恶人救世主 作者:南瓜灯盏糕
第537章 睡魔(三):梦魔之死。
太平洋的冷流撞上海岸山脉。
化作终年不散的浓雾,笼罩着旧金山的金门大桥。
轮胎碾过湿滑的柏油路面,一辆没有任何家族徽标、却挂着政府特许通行牌照的黑色加长林肯,平稳地停在一条逼仄的斜坡街道旁。
司机推门下车。
昂贵的西装在这片到处是涂鸦和生锈消防栓的街区显得格格不入。
他绕过车头,撑开一把宽大的黑伞,拉开後座的车门。
萨拉菲尔迈步跨出车厢。
少年穿着件乾净的米色风衣,脚上的帆布鞋踩进路面的积水里。
「就送到这里吧,克劳斯先生。」萨拉菲尔转身,目光温和地看向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感谢莱克斯哥哥的安排,也谢谢你这一路的照顾。从斯莫威尔飞跃半个美国,这架私人客机的航线申请一定费了不少功夫。」
「这是我的荣幸。也是先生的指令。」克劳斯微微欠身,「集团在湾区的全天候待命团队已上线。如果有任何需要清理的『阻碍』,请随时拨打备用通讯。」
「不用那麽麻烦,我只是来找个人。」
萨拉菲尔笑着摆摆手。
林肯轿车无声地滑入浓雾,消失在街道尽头。
萨拉菲尔收起笑容。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边缘微微泛黄的名片。
卡片上印着一串手写的地址:
日落区,第14大道与欧文街交界,红砖公寓402室。
这是一片被旅游指南刻意遗忘的旧城区。
街道两旁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年久失修,外墙的涂料剥落,露出里面灰败的水泥骨架。电线杆上缠满了厚厚的黑色线缆,像是一团团寄生在城市半空的巨大蛛网。
萨拉菲尔顺着陡坡向上走。
「打扰一下,女士。」
直至停在一家破旧的洗衣店门前。
拦住了一位正抱着一大筐湿漉漉床单的中年妇女。
「找谁?」
妇女警惕地往後缩了半步。
这片街区并不太平,一个长相精致、穿着考究的亚裔少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些不法帮派的收帐人。
「我找加勒特·桑福德。」
萨拉菲尔将名片递过去,保持着令人无法生厌的微笑。
「地址写着在这附近,但我似乎迷路了。」
妇女眯起眼睛,盯着名片看了一会儿,又盯着萨拉菲尔的笑脸看了一会儿,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
「没听过这个名字。」她摇摇头,「这片街区的租客换得比天气还快。你去前面的便利店问问老乔治,他在这儿收了三十年快递,连下水道里有几只老鼠都一清二楚。」
「谢谢您。」
萨拉菲尔点点头,转身走向街角招牌只剩下一半霓虹灯管的便利店。
推开玻璃门,门顶的黄铜铃铛叮叮当当。
柜台後,一个头发稀疏的老头正盯着台雪花频闪的旧电视。
「买什麽自己拿。过期食品在最下面那一排,打五折。」
老头头也没擡。
「我不买东西,先生。」
萨拉菲尔走到柜台前,将名片压在沾着咖啡渍的玻璃台面上,「我打听个人。加勒特·桑福德。」
打火机发出一声脆响,火苗窜起又熄灭。
老头转过头,疑惑地打量着萨拉菲尔。
「你找那个疯子?」
「疯子?」萨拉菲尔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除了疯子,我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他。」老乔治随口八卦道,「他在红砖公寓402室租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他来我这里买东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也算是独一份了。」
「该死的,我还是没想明白我到底哪里吸引不了他。」
「......」
萨拉菲尔眉头微皱,「那麽他不出门,靠什麽生活?」
「不知道。也许靠吃墙皮。」
老乔治嗤笑一声,「总之,他是个幽灵。」
「邻居们都说,他屋子里常年静悄悄的,连冲马桶的声音都没有。有好几次,查水表的工人都以为里面死人了。可只要你敲门,里面就会传来野兽一样的
嘶吼声,让人滚蛋。」
老乔治哈哈大笑。
随手指了指店门外的斜坡,饶有兴致道。
「不信你可以试试。」
「一直往上走,第三个路口左拐,外墙爬满死藤蔓的红色公寓就是。」
「不过听我一句劝,孩子,不管你找他要债还是寻亲,离那种人远点。」
「感谢您的忠告。」
随手留下两张十美元的纸币,萨拉菲尔转身推门而出。
黄铜铃铛再次闷响。
……
红砖公寓。
老乔治说的没错,这里确实常年不见阳光。
劣质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就能发出濒死老鼠般的吱呀声。
402室。
门牌上的金属数字『4』已经脱落了一半,歪斜地挂在剥落的防盗门上。
402室。
门牌上的金属数字『4』已经脱落了一半,歪斜地挂在剥落的防盗门上。
门缝的边缘塞满了各种逾期催款单和廉价外卖传单。
这扇门背後,没有活人的气息。
这样的人...
真的是吉姆先生口中在遗忘酒吧自称睡魔的男人麽?
萨拉菲尔微微皱眉。
他闭上眼。
魔力在精神海中微微泛起涟漪。
五感顷刻间超越了碳基生物的极限。
生命的火种似乎正在熄灭...
气息正在流逝,且速度极快。
萨拉菲尔擡起右手。
「咚。咚。咚。」
三下。
门内依旧安静。
连老乔治口中野兽般的嘶吼都没有出现。
魔力转动,萨拉菲尔的意识顷刻切断了与肉体的连接。
一个散发着纯粹白光的半透明灵体,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厚重的防盗门。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萨拉菲尔的肉身便笔直地向前倾倒,重重地砸在布满灰尘的楼道地毯上。
走廊尽头,一扇房门刚好推开。
401室的租客,一个顶着一头乱发、端着一杯热咖啡的年轻程式设计师,正准备下楼倒垃圾。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余光扫过楼道。
哈欠卡在喉咙里。
只见前一秒还站在402门前的清秀少年,此刻硬挺挺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402的都市传说果然是真的?!
程式设计师心脏漏跳了半拍。
手腕一抖。
热咖啡连同马克杯一起砸在水泥地面上,褐色液体溅得满地都是。
「上帝啊。」程式设计师脸色惨白,他下意识地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门框上,双手在睡裤口袋里疯狂摸索手机,试图拨打911,「喂,喂!有人晕倒了!或者……见鬼!他连气都不喘了!」
与此同时。
一门之隔的402室内。
萨拉菲尔的灵体漂浮在半空中。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有些错愕。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窗户封得死死的。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
桌面上,摆着一顿美好的烛光晚餐。
两副纯银刀叉,两只倒满红酒的玻璃高脚杯。
两个精美的白瓷盘里,盛放着鲜艳的牛排。
而在餐桌的正下方。
名片上的男人——加勒特·桑福德。
他穿着一套破旧不堪、款式老旧的红黄色紧身衣,外面套着一件沾满污渍的卡其色风衣。
像是某种古老的超级英雄制服。
他仰面躺在脏兮兮的地毯上。
双目圆睁,瞳孔已经扩散,眼底布满了凝固的血丝和绝望。
男人的双手无力地摊开。
左右两侧的手腕动脉,被利刃深深割裂,翻卷的皮肉呈现出惨白的死灰。
大股大股的鲜血已经流干,在地毯上汇聚成一滩巨大的、粘稠的黑红色血泊。其中一部分,正是顺着地板的倾斜,渗向门外的那些液体。
他死了。
灵魂正在剥离躯壳,即将坠入冥界的忘
川。
「麻烦了。」
萨拉菲尔微微皱眉,灵体顷刻向後倒退。
穿透防盗门。
楼道外。
程式设计师刚哆哆嗦嗦完的打完了电话。
却见地毯上的屍体,毫无预兆地动了。
下一秒。
他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由於脸部刚刚重重砸在地毯上,他的鼻尖沾着一抹灰尘,额前黑发淩乱。但他眼睛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流转着实质化的金光。
「啊!!!」
程式设计师终於将卡在喉咙里的尖叫声释放了出来。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地的咖啡渍里。
萨拉菲尔歉意地看了眼被吓软的程式设计师,随即转身。
时间是抢回灵魂的关键。
他擡起右腿。
猛然踹出!
「轰——」
坚固的防盗门被猛地撕裂。
整扇门板直接从墙体上剥离,向内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客厅中央的餐桌上,将烛光晚餐砸得稀烂。
门外的光线终於涌入了这间封闭了不知多少年的坟墓。
萨拉菲尔踏着满地碎屑走入房间。
他径直跨过倒塌的餐桌,走到加勒特·桑福德的屍体旁。
鞋底踩进粘稠的血泊。
少年单膝跪地。
他低下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具冰冷的躯壳。
男人皮肤表面的温度正在不断降低。
这是生命终结的既定事实。
但事实,是用来改写的。
萨拉菲尔伸出双手,一左一右,轻轻覆在男人伤口上方。
少年唇齿微动。
毫无杂质的圣光,从他的掌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奇蹟在狭窄的公寓内上演。
地毯上、地板缝隙里那些已经乾涸变黑的血迹,开始剧烈沸腾。
血液失去了重力的束缚,化作无数细小的血色水珠,从四面八方逆流而起,如时间倒流一般,汇聚向加勒特·桑福德双腕的伤口。
翻卷的惨白皮肉在圣光的照射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穿插、缝合。
萎缩的动脉血管重新接驳。
断裂的肌腱相互缠绕,重组。
倒流回体内的血液,褪去了死亡的黑红色,重新恢复了富含氧气的鲜红。
「砰。」
一声微弱的闷响,从男人的胸腔深处传来。
萨拉菲尔加大了神力的输出。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将一个徘徊在梦境边缘、已经一只脚踏入冥界的灵魂强行拽回三维世界,所需的概念碰撞,远超治癒一处物理创伤。
「砰。砰。」
心跳声开始变得规律、有力。
停滞的血液循环系统被强行重新启动。
滚烫的鲜血顺着血管冲刷着这具濒死的躯壳。
原本要浮现的屍斑迅速消退,灰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了属於活人的血色。
「咳……额啊……」
加勒特·桑福德胸腔震颤。
大口大口的新鲜空气混合着室内的血腥味,被粗暴地泵入气管。
男人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开始收缩。
惊恐、迷茫、痛苦与不可置信在眼底交织爆炸。
他大口喘息着,身体在地毯上剧烈弹动。
萨拉菲尔收回双手。
掌心的圣光隐没入皮肤之下。
他站起身,後退了半步,任由这个刚刚从地狱门口走了一遭的男人在地上翻滚、咳嗽,将肺里残留的死气尽数排空。
「看来吉姆先生给的地址并没有错。」
萨拉菲尔笑了笑。
少年的声音在这间淩乱不堪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澈,却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初次见面,桑福德先生。」
「虽然这种打招呼的方式有些粗暴。」
萨拉菲尔指了指他已经完全癒合、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的手腕。
「但在你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全部吐出来之前,哪怕是死神,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