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翩翩起舞的智障们

一把半米见方长的剑。

剑柄上雕刻着精致繁复的花纹，剑身呈血红色，仿佛刚饮血归来。

它就那么出现在了剑鸣手中。

天蓝色的瞳孔倒映着血色的长剑，如梦似幻。

“我感觉做了个很长的梦。”剑鸣声音清脆，带着一丝透明感。

千凝霜朝着巨大的红色城门缓步前行，侧耳聆听。

“梦中总有个严厉的人……”

剑鸣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茫然。

千凝霜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看来修罗神帮剑鸣完善灵魂的同时，将对方作为机器存在时下载的各种资料当做记忆一起录入了。

也是，真正宛若新生的稚童并不具备继承修罗神所学的可能。

依照修罗神所言，闲暇之时也会用黑红甲士来找剑鸣，即是比试打发时间，也是教导。

如果让其成为真正的稚童，那么这部分记忆也会遗失。

当剑鸣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她停住了脚步。

千凝霜伸出手抚摸着不知名金属制造的巨大城门，硬度很高，同时还有吸收能量的功能。

而剑鸣走向了城门的某处，输入了一串数字。

“轰~”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城门缓缓升高，露出里面的建筑群落。

——以及整齐摆放的尸体。

“是我摆放的。

“我花了很长很长时间，将整座城市中的人都搬到了皇城里。

“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们该聚在一起，该有个归宿。

“现在我明白了，这叫坟墓。”

剑鸣清脆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感伤。她似乎终于理清了情绪和记忆。

千凝霜打量着这些整齐摆放的尸体，有老人、有小孩、也有青年男女；

通过身上不知名风格的服装判断，有军人、有研究者、有普通人……

肉体强度则无一例外，都或多或少有修炼的痕迹。

“最初我应该是生产仓库中留存的某个家政机器人，我和60258一样，从未见过真正的生灵。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重新启动了。”

剑鸣收回了长剑，抱起了一起跟着进入的圆滚滚机器人。

千凝霜则注意到了，无论什么身份年龄，这些躺在地上的尸体，都表情安详，仿佛睡着了一样，说明他们死前没有任何痛苦。

“我寻找遍了整座城市，只有和我一样警戒游走的黑甲卫士，以及待着原地不再动弹的机械巨龙。

“但他们也只是游走，发呆。我和他们的数据库交互过，他们核心都只有一个击杀外来生灵的指令。

“一开始我和他们一样，只是漫无目的的在城市中游走，能量耗尽了就回工厂给自己补充能量，然后继续游走。”

抱着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但机身指示灯闪烁的机器人，剑鸣跟上了千凝霜的脚步。

千凝霜则前行的同时，示意剑鸣继续讲述。

“慢慢的，可能是体会到了无聊，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我不再游走，坐在一个天台思考了一年后，我开始将城市中还保存完好的尸体，一具具的搬到了没有任何机械进入的皇城。

“这个工作持续了很久，也没有其他的黑甲卫士对我产生疑惑。

“我也不在意他们，我只是觉得自己得到了新的指令。

“当我做完这个工作之后，我又继续在城市中游荡。

“直到某一天，可能是那些游荡的黑甲卫士意识到了我的不对，也可能是什么其他原因。

“他们开始试图对我进行攻击，并试图踏入皇城。

“我并不具备他们的战斗系统，在努力击溃几个黑家卫士后，我意识到了仅凭我一人可能支撑不下去。

“于是我回到工厂，试图制造和我一样的同类。

“但什么也没有，我最终只能找到一条废弃的生产线，勉强制造了60258。”

说道这里，剑鸣有些沮丧。

“但我又觉得不应该就这样被拆解，或者放弃。

“当然，现在我知道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而千凝霜则停在了一座打开的房间前，走了进去。

剑鸣同样跟上。

“于是我关闭了皇城大门，驻守在了皇城外。

“当然，试图攻击我和进入皇城的黑甲

卫士不多，巨龙们更是从未有过动作。

“所以我一直坚持了下去。

“可我再也不敢进入城区，只是驻守在皇城外，靠着外面那些等待修理的机械能源撑了下去。

“然后很长很长时间，再也没有黑甲卫士试图踏入皇城。

“直到某一天，黑甲卫士再次试图踏入皇城，只是那时候他们变成了黑红甲士。

“偶尔就会来那么一两个很强的黑红甲士，根据扫描结果，我知道那些黑红甲士里面有着另一个意识。

“可他们总是会等我修复好了才再次来到皇城前，或者是过很久才来一次。

“所以我依旧坚持了下来，直到今天。”

经历有些平淡，但平淡最好。

“能做到你这一步的，真正的人类之中都少之又少。”

千凝霜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剑鸣的脑袋。

“没有你，很多东西就该被毁了。”

千凝霜嘴角轻笑，目光重新看向了房间内类似电脑的魂导器。

或者叫魂导端脑，怎样都好。

这东西现在已经被她打开了，所幸没有什么密码。

也可能是拥有者意识到了自己的结局，故意不设置密码。

打开之后，端脑上只有一个文档。

——人造魂环。

这东西不稀奇，甚至现在的日月帝国就在尝试这个。

哪怕智障般的原著，几万年后这东西也会被研究出来。

但，皇城中这样的房间还有多少个呢？

明都之中这样的房间还有多少个呢？

毫不客气的说，明帝国可能在强者方面没有所谓的神级，但他们文明本身，足以称神。

他们几乎将神级之下的所有东西都做到了极致。

魂环、魂骨，涉及到了魂师的一切，他们都将其普遍化，批量化了。

而现在，这一切几乎都传承下来了。

修罗神是神王，他觉得一个明都里可能就那么几样看得上眼，不代表别人能够和他一样的看法。

感慨完毕，千凝霜拉着剑鸣走出了房间，看向了目的地。

——皇宫大殿。

那里才是两枚神核所在之地，千凝霜已经看到了。

越靠近皇宫大殿，尸体越来越少。

也没有什么幺蛾子再出现。

直到大殿之上。

庄严的大殿上空无一人，唯有尽头处皇位上坐着一具尸体。

一身大红色的冕服则说明了他的身份。

虽然已经死亡，但尸体却依旧坐的挺直。

“他是明最后的皇帝，名字我的数据库，或者说记忆里没有记载。”

剑鸣脸上疑惑之色尽显。

有些奇怪，作为一国之首，名字却并未录入一个机器的数据库。

待走近了，千凝霜才看清这个最后的皇帝，神色并不如皇城外围被剑鸣搬来的尸体神色一般。

他脸上只有嘲讽和愤怒。

可能是对所谓神的愤怒，也可能是对这个世界？

还是对所谓正确的历史？

不知道。

端坐的尸体手中，还握有一面金色布帛。

很难相信，已经到了星际时代的明帝国，到最后的信息却是靠布帛这种传统的方式传递。

千凝霜拿起了布帛，很明显这是故意留给后来人的，并不存在冒犯的说法。

【世间万物皆可被驯服和掌控，智慧亦如是。】

上面的文字并不难懂，和日月帝国的文字没有太大的区别，也能看出斗罗大陆上现行文字的些许痕迹。

或者说，说反了。斗罗大陆上现行的文字，才是从明帝国这里继承而来的。

【我们只是一群遗失了故乡的余灰。】

【我们曾经高傲的认为，宇宙中都是一群蛮子，只有我们明星人掌握了智慧的苹果。】

【不怪我们这么想，星海中见到了太多的生命星球，太多的智慧生物。】

【只会挥动拳头思考个人利益得失的蛮子、明明一样拥有游历星海能力却依旧维持着愚昧信仰的蠢货……】

【太多太多了，很难不让我们高傲。】

看到这里，千凝霜叹了口气。

她在日月帝国听说过明帝国的起源是外星，也了解过明帝国最初的状态。

怎么说呢，她能理解这种情绪。

好比一群智障里多了个正常人，左顾右盼之后，你发现周围都是咿咿呀呀跳大神的神经病，拥有着各种毁天灭地高科技却还在用长矛刀剑互相砍杀的黑色猴子。

而这些神经病和猴子在环绕着你翩翩起舞，跳的时候还会蹦跳着把刀丢掉，还会发出‘啊哈啊哈’的声音。

很难让人绷得住。

“可你们走错片场了啊，这个片场是黑豹片场，不是流浪地球片场。”

在这个世界，应该做的是丢掉理智和脑子，和猴子们一起翩翩起舞当智障，而不是维持骄傲当正常人。

再次叹了口气，千凝霜继续将注意力放到了布帛上。

【但我们错了，我们才是最傲慢最不可理喻的那个，因为——真的有神。】

【我们有过荣耀，有过辉煌，但也失败过。】

【我们被迫离开家园，重新开始。】

【我们学会了拜不知所谓，完全找不到一丝用处的神。】

【我们来到了新的家园。】

【我们学会了在信仰的同时，维持自己的传统。】

【我们只是一群失落的人，一群被抛弃的人。】

【但我们依然骄傲！】

【直到我们再次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相比起万年前，我们没有丝毫的改变和进步。】

【最初我们认为是我们到了某个极限，也可能因为我们终究是外来者，所以到达某个界限之后，我们再也无法更进一步。】

【可巧合之下，我们注意到了另一个数据。】

【我们正在慢慢变蠢。】

【听起来很可笑，但这是事实。】

【我们逐渐遗忘天人合一，开始按捺不住对天地的索取。】

【比起漫长枯燥的学习研究，我们的国民似乎更喜欢冥想打坐就成为强者。】

【比起了解一件魂导器的本质，我们的国民似乎更喜欢拿来就用。】

【甚至他们更喜欢炫技一般的魂技，而不是威力效果更胜一筹的魂导器。】

【说穿了，他们更喜欢当野蛮人。】

【可他们却忘了，能整个国家都冥想打坐是建立在我们极高的科学基础上，如果没有这个基础，冥想打坐只是少数人特权。】

【如果没有这个基础，能够使用魂导器也只会是特权。】

【看似炫技一般的魂技同理。】

【这只是一方面，越来越多的证据说明，我们引以为傲的智慧，似乎并不由自己掌控。】

【这似乎并非不可能，毕竟有神。】

【但我们接受不了。】

【神可以践踏我们的存在，我们的信仰。】

【但连智慧都要践踏吗？】

【于是弑神计划诞生了，似乎很不明智。】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选择，再持续下去我们也会灭亡，我们也受够了。】

【至于成功与否，结果我们无法掌控。】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目标很好选，智慧之神和梦境之神。】

【限制智慧的存在，也只可能是他们。】

【结果算是成功了吧。】

【以整个国家乃至文明的代价，两位所谓的神死了。】

【也算是失败了，虽然不想承认，但仅仅以我们的力量，想成功太难了。】

【我们最终还是依靠了外人的协助。】

【而现在，欢迎你的到来，没有被限制智慧的后来者。】

……

千凝霜收起了布帛，和猜想的差不多。

明帝国选择智慧和梦境并非是盲选，也并非是无意的。

而是目标明确。

难怪现实与所谓原著差距这么大。

如果明帝国没成功，那千凝霜见到的，大概就是原著那种一群只会交配的猴子拿着石头互相扔的场面。

一个智商负二百五的撒币在一群智商负五百的傻子中装X的名场面。

然后这个智商负二百五的撒币还在沾沾自喜，自以为智慧神王，自以为举世无敌。

别人也还真那么认为。

所幸明帝国成功了，留下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千凝霜收起了两枚神核。

——接下来该是龙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