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王

馀临虽然很想先查看使徒们的遗言获取信息，但眼下的情况似乎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杀啊！杀了他们！”

“不要退！不要退！拿不到尸体交差，我们全都要玩完！”

一伙人穿着蓝色的制服，另一伙人则是红色，他们都拿着冷兵器，在这一片开满玫瑰丛的地界进行着最原始最暴力的厮杀。

馀临没有急着翻出水池，在风暴海度过的那些日子早就令他习惯了被打湿的感觉，现在多待一会儿也没问题。

玫瑰花从水池边缘一直铺到视线尽头，茎秆高及膝盖，每一株上都顶着盛开的红色花朵，花瓣十分肥厚，成色看起来比当初在瘸腿青年那里买的要高上好几个档次。

风吹过时，整片花田都在翻涌，波浪从远处推过来，经过馀临身边，带着一股玫瑰的香气。

就连因那伙人厮杀而流出的鲜血都被花香遮盖。

那些厮杀的人身处花田里，刀刃砍断玫瑰茎秆时溅出绿色的汁液，矛尖刺穿人体时溅出红色的血，两种颜色落在同一片花瓣上，分不清哪一滴来自花，哪一滴来自人。

玫瑰原野中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水池，和他身处的这座一模一样，石砌的方形边缘，水面和地面齐平，静静地嵌在花田里，象一面面被遗忘在花海中的镜子，映着蓝天和掠过头顶的云影。

在原野极远处，还有一架巨大的飞机残骸半埋在花丛中。

机身拦腰断裂，断口处的金属蒙皮向外翻卷，锈成了和玫瑰差不多的红褐色，机翼斜插在地面上，翼尖翘起来指着天空，引擎早已不在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挂架。

阳光很好，明亮，温暖，洒在花瓣上、水池上、尸体上。

馀临心想是时候爬出来了，于是直接翻出水池。

距离水池较近的几人注意到了馀临，先是疑惑，旋即露出欣喜，这几人甚至放弃了继续厮杀的打算，齐齐朝着馀临靠近。

上一秒的敌人，下一秒就握手言和。

玫瑰庭院主要由图书馆负责，花果山协会辅助，但因为主体仍归图书馆掌握，所以这里的秩序远远比不上渔村，你千万不要奢望在这里会存在保护弱者的法律，图书馆的司书们信奉弱肉强食、注重利益，是不会主动帮助普通人的。

司书们视凡人为牛羊，肆意操作着他们的生命。

Lv.5玫瑰庭院既是像征着交易与知识的层级，也是众多宜居层级中最暴力、残忍的层级。

在非图书馆和花果山协会庇护的地带，玫瑰庭院仍然是一处充满着未知危险的层级。

而现在，馀临见识到了这种危险。

当然，是相对于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而言。

“喂，你从哪个层级来？”几人象是看见了羊羔的鬣狗，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

“管他呢！”

那几个人围过来，他们的嘴唇都是灰白色的，没有一丝血色，眼睑浮肿，脸色憔瘁，有着极其严重的黑眼圈，就连呼吸都又短又急，象是在用半口气吊着命。

而且悲尸循环的征状在他们身上也十分明显。

“你们可要想好了。”馀临往后退了一步到水池边，客套地回应几人。

“别反抗，这样我们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

“我也把这句话送给你们。”

馀临从容不迫地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扑克卫兵手套，刚戴上去，那几个人瞬间就慌了神。

“是魔术师……”

最前面的那人吓得立刻跪了下来，膝盖砸在玫瑰丛里，花刺扎进他的裤腿，他完全没有感觉到。

他的两只手按在地上，额头跟着磕下去，整个人蜷成一小团，其馀几个人慢了半拍，但也纷纷跪了下来，丢掉了手中的武器。

“大人！魔术师大人！我们不知道您是……”最前面那人抬起头，嘴唇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求您饶了我们，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chapter_content(); “是啊大人，我们也是被逼的！我们的血全在图书馆手里，他们每隔三天就要抽一次，抽不满量就要拿人去填，我们不杀人，死的就是我们！”另一个人抢着接话，声音又尖又哑，“您看我们的脸，看我们的手，我们不是要杀您，我们只是想活，求求您放过我们，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您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馀临没有急着召唤扑克卫兵，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图书馆要你们的血做什么？”

“为了养玫瑰！”几人哭嚎着说道。

与此同时，距离更远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异样，也停止了争斗，缓步朝着这里走来。

“干什么？怎么跪下了！”看起来是红方头领的人怒骂一句。

“老大，他是魔术师……他凭空变出了东西！”某个跪着的人连忙起身跑向头领。

“哼，魔术师又怎样？”红方头领看向不远处的蓝方头领，“我们不如先停战如何？我听说只要杀了魔术师，就能够成为新的魔术师。”

蓝方头领思考不到一秒，就点头同意：“可以。”

这时，馀临已经坐在了水池边上，笑颜逐开，“都不和我商量商量吗？”

“呵，我见过的魔术师可多了去了。”红方头领不屑一顾，“你们也不过是强一点的人类而已，我们可是有足足三十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兄弟们，别废话，上！”

话音刚落，馀临脚下的阴影中，十五位扑克卫兵的身影迅速浮现，先是一道道模糊的轮廓，然后在一瞬间完成定型，变成实体。

“现在是十五对三十了。”馀临并没有算上自己，他打算看看扑克卫兵的战斗力怎么样。

一对二应该没有问题。

但想象很美好，现实却骨感。

扑克卫兵们全副武装，姿态诡异，至少有一半的人在看见他们后，吓得连站都站不稳，拔腿就跑。

然而，

砰！

火光一闪，第一个逃跑的人应声倒地。

馀临吹了吹左轮的枪口，淡淡道：“我让你们走了吗？”

咕噜……

他还有枪……原先准备逃跑的人瞬间失去战斗意志，又跪了下来。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厮杀，扑克卫兵的战斗力比馀临预想的还要强大。

首先，红桃1到10的扑克卫兵都穿戴了锁子甲，那些未开刃的武器实在难以对他们造成有效伤害，而且卫兵们的躯壳并非血肉，而是木制，也不会因为受到伤害而出现疼痛反应。

罗马短剑和长矛再配合它们那巨大的身躯，普通人基本上都做不到一对一战胜扑克卫兵。

其次，作为唯一的重甲骑士红桃J，它的作战能力更是变态，这些人的武器连在它盔甲上留下伤痕都做不到，更别提威胁到红桃J的本体了。

红桃Q倒是没有什么表现，它并不适合正面战斗，手中的琉璃圣杯中盛满了毒药，更接近于暗杀者一类的定位。

红桃K则截然相反，没有任何盔甲的它无论是速度还是灵活性都远超其馀的卫兵，看着它在人群中展开屠杀的模样，馀临怀疑要是自己对上了红桃K，恐怕都要费上不少功夫才能解决。

而大小王则显得更加诡异，它们有时候用糖果手杖敲打敌人，被敲中的部位会立刻膨胀炸开，有时候则把小丑帽戴到敌人的头上，再揭开时，对方的脑袋就只剩下下半部分了。

几分钟后，扑克卫兵们就杀死了大部分敌人，只留下了最为瘦弱的一个青年。

阳光下，馀临依旧翘着二郎腿坐在水池边，身后的喷泉正源源不断喷着水花，折射出彩色光芒，玫瑰、尸体在四周铺开，扑克卫兵笔直站立，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希望的损耗有点多啊，这么一会的功夫，三分之二就没了。”馀临无声感慨，挥挥手让扑克卫兵们一一散去。

紧接着，他站起身，径直走向了那个尿失禁的青年。

“现在，我问你答，有一句多馀的废话，我就杀了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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