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酒精
书名:魔术师漫游仙境指南 作者:没遮拦裂开了
第63章 酒精
“多谢了。”馀临拉开门,接过餐盘,邀请以实玛利进屋,又寒喧道:“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很好,这里的床简直是我睡过的最软最舒服的床呢。”以实玛利关上门,略带兴奋地说道,“你呢?一定很累吧?”
“还好吧。”
馀临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以实玛利双手撑着下巴,就这么默默看着他。
几分钟后,馀临解决完食物,肚子吃到了七分饱,他问:“你有打算成为魔术师吗?”
以实玛利闻言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你离开渔村后打算去哪?是去和救助院一起探索风暴海吗?”
“不会,我会一直探索其他层级,直到找到回到地球的路。”馀临肯定地说。
“也对,毕竟地球那边才是你的家。”以实玛利眼神失落,又紧张兮兮地捏着袖子,问:“如果我成为了魔术师,可以和你一起探索其他层级吗?你,总不可能永远一个人吧……有一个同伴肯定要好些,起码还能一起聊聊天。”
“不行。”
馀临二话没说拒绝了以实玛利,“我习惯一个人的自由自在了。”
“好吧。”以实玛利眸光微闪,“我尊重你的选择,馀临,但愿你能尽快找到回家的路。”
……
用过午餐后,馀临和以实玛利在下楼的走廊遇见了哈里森,他正在两位魔术师的拥护下往上走,见到馀临后,笑容可鞠地问道:“馀先生,我正打算来看看你呢,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馀临客套地回应几句后,几人便一起往下走去。
“馀先生今后有什么打算??我想有你这样的魔术师带队,我们象征服渔村一样征服风暴海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我们不会白白让你帮忙,就算你不亲自去风暴海也没关系,只要你留在渔村,我们就愿意付出丰厚的报酬。”哈里森开出了诱人的条件。
以实玛利耐心听着,耳朵动了动,心里期待馀临能够留下来。
但馀临依旧摇头拒绝,态度坚决:“哈里森先生,我有其他的事要做。”
“这样吗?”哈里森仿佛在馀临身上看见了圣地亚哥的影子,苦笑一声,“行吧。”
之后,哈里森询问两人对明天宴会的服饰须求,馀临自然是要了一套中式唐装,重新打扮得象个魔术师一样,而以实玛利,他本以为对方会要正常的便服之类的,但结果以实玛利却选择了长裙。
室内,几人耐心地等待以实玛利试衣。
“馀先生,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在离开渔村前,我们随时欢迎你成为救助院的一员。”哈里森仍然不忘劝馀临添加,“而且我可以给你开出许多特权……地位,女人,财富……统统都可以。”
但馀临的答复始终如一。
没一会儿,走廊尽头传来裙摆拖过地板的细微摩擦声。
馀临把茶杯搁下,偏过头,以实玛利站在那里,两只手捏着裙角,不太确定该往哪放。
她穿了一条深蓝色的长裙,裙摆缀着暗色的碎花纹,从腰际一直垂到脚踝,袖口和领边滚着一圈极细的银线,在灯光下偶尔闪一下。
她平常总是胡乱扎成一束的橘色长发被盘了起来,别了一枚珍珠色的小发卡,发卡是旧的,和她这身裙子不搭。
以实玛利的脸上化了一点淡妆,遮掉了悲尸循环留下的红斑,嘴唇上涂了一层极浅的粉色。
或许是不习惯的缘故,她的步子迈得比平时小了一半,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生疏的嗒嗒声。
走到馀临面前时,她差点被裙角绊了一下,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椅背。
以实玛利抬起头看着他,紧张兮兮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好、好看吗?”
馀临摸着下巴,“差点没认出你来。”
闻言,以实玛利嘴角一抽,笑眯眯地握拳打在馀临的头顶,“你真是个混蛋。”
……
次日,渔村天还没亮,第一岛的沙滩上、码头上、教堂前的广场上,都堆起了柴堆,火光照亮了整片海岸线,也照亮了那副被拖上岸拆解的骨架。
莫比迪克的骨架被拆成了几大块,肋骨竖在沙滩上,头骨被搁在教堂门口,触手末端的人头已经被割下埋葬。
厨子在沙滩上支起铁锅,锅里的鱼汤翻滚着白沫,海藻和蛤蜊在汤里浮沉,香气顺着海风飘过整片沙滩。
渔村人手拉着手,在莫比迪克被拆分的躯体周围歌唱,歌声从午后持续到黄昏,渔村的老歌一首接一首,唱的是渔夫出海、渔妇等岸、船回来了、人没回来。
救助院连夜在第一岛中央树立起一块用莫比迪克骨头打造的巨大白骨方碑,他们计划今后在其他岛也陆续打造方碑纪念。
方碑之上,刻着‘硬汉’、‘漫游者’、以实玛利、阿杰克以及三十多个船员的名字。
傍晚时分,莫比迪克的皮被吊上了教堂的尖顶,那张灰白色的巨大皮革被撑开,用粗缆绳挂在最高的十字架上,在海风里象一面旗。
皮上还留着骨板脱落的凹痕,在夕阳里泛出暗沉的银灰色,第一岛各处的人群眺望着它缓缓升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教堂内,长桌从圣坛一直排到门口,平日里在渔村见不到的食物被摆了上来。
哈里森站在圣坛前,举着酒杯,说了一番话,对英雄们的致谢,对渔村未来的期盼都藏在话语之中。
馀临坐在长桌靠窗的位置,不断有人过来敬酒,说一些感谢的话,他一一碰杯,喝得不多,但杯子从没空过。
这场景让他想起了刚出名那会儿,也有许多魔术团想要邀请他添加,但最后他哪也没去,只是自己成立了一个小魔术团。
醉意泛上脸颊,他感觉再喝下可能会出事,索性就拒绝了剩下想要来敬酒的人。
气氛逐渐热烈,有人开始在圣坛前即兴跳舞。
以实玛利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馀临面前。
她的深蓝色长裙被挤出了几道褶皱,盘起的橘色长发有一缕从发卡里滑出来,垂在耳侧,脸上还带着刚才唱歌时被烘出的微红。
她喝了不少酒,眼神亮晶晶的,嘴唇被酒液浸得比平时更红。
音乐从圣坛前的角落里响起来,是一首节奏缓慢的舞曲,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些结伴着跳舞的男男女女,鼓起勇气把手伸了出去,“陪我跳一支舞。”
馀临看了她一眼,把酒杯搁在窗台上,站起来握住了她的手。
以实玛利的手很粗糙,握过数年的页锤和鱼叉,手掌和指节上全是老茧和旧伤,和她身上那条精细的长裙完全不搭。
馀临把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带着她滑进舞池。
然后以实玛利就踩了他一脚。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又看了一眼她,轻笑道:“你到底会不会?”
“不会!”她理直气壮地说,脸比刚才更红了。
于是馀临放慢节奏,嘴里轻声书着拍子。
她认真地跟着数,书着书着又踩了他一脚,高跟鞋的鞋跟踩在脚背上不疼,但她整个人差点往前栽进馀临怀里,慌乱地抓着他的肩膀才勉强稳住。
音乐是慢华尔兹,三拍子,一强两弱,像海浪从沙滩上退回去又涌上来。
chapter_content(); 馀临以前因为职业需要学过一点社交舞,偶尔要在宴会上陪赞助人跳舞,笑一笑,转两圈。
“不要紧张,很简单的,我往前你就往后,我往左你就往右,你什么都不用想,跟着我的手走就行。”
以实玛利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象在面对一个没见过的实体。
馀临往前迈了一步,她往后迈了一步,这一步是对的。
他往左,她也往左,他往右,她往后,两个人同时低头看了一眼他们的脚。
以实玛利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刚才说……你往前我就往后?”
“没关系,重新来。”馀临带着她在原地转了一个小圈。
这一次她没有踩到他。
以实玛利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嘴里跟着他小声念着拍子,表情全神贯注。
“我好象会了。”她抬起头看着他,表情象一个刚学会投鱼叉的见习水手。
“本来就不难。”他说。
乐曲进入最后一段,馀临没有松开她的手,让她在最后一个小节里独自转了一圈。
裙摆甩开,以实玛利转回他面前,他们停在圣坛的烛光下,周围的人群还在跳,还在笑,还在举杯。
跳完舞后,两人便走回桌旁,以实玛利忍不住兴奋地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和异性跳舞!感觉和捕鱼完全不一样啊!”
“你怎么会把捕鱼和跳舞联系到一起啊。”馀临轻描淡写地说,拿起醒酒茶喝了一大口。
“要你管!”以实玛利小心翼翼看着他的侧脸,耳根也渐渐地红了起来。
“喂,馀临,你什么时候离开渔村?”
“后天吧,明天还要从救助院那里拿点报酬才行……”馀临已经想好该向救助院索要什么了。
“馀临,我有点想吐,你能陪我出去一下吗?”以实玛利站起来说。
“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反正也露过脸了。”馀临伸手拉起以实玛利,“走吧,我送你。”
“恩。”以实玛利轻轻点点头。
和哈里森打了个招呼后,两人便离开了教堂,外面依旧热闹,海风清爽,吹散了些许醉意。
没走一会儿,一位捧着玫瑰花束的瘸腿青年就叫住了馀临。
“先生,没想到真的是你,我听他们说了漫游者的长相,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你了。”瘸腿青年在一条小道上欣喜说道。
以实玛利好奇地小声问:“是你的朋友?”
“不,偶然见过一面而已。”馀临说完,看向瘸腿青年,问:“你的花应该卖完了吧?我看庆典的不少地方都用鲜花装饰了。”
“是的,全卖光了。”瘸腿青年感激地说,“您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整整七年了,渔村还是头一回举行大规模的庆典……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和你的同伴,你们为渔村带来了浪漫……救助院已经发布了新的公告,渔村拥有了它的第一个节日!”
这位在斯卡罗布集市卖花的青年,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够看见渔村人会赋予某一天一个新的意义。
他擦掉眼角的泪,看了眼以实玛利,把玫瑰花束递给馀临,“这位就是你的爱人吧?你说她只喜欢玫瑰,所以我特地留下了玫瑰花。”
以实玛利听后身子一僵,扭头看向馀临:“你的爱人?”
“哎呀,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馀临连忙带着以实玛利跑走,留下一头雾水的瘸腿青年愣在原地。
回到了暂住的旅馆内,以实玛利甩开馀临的手,鼓着小嘴,“你不是说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吗?那是怎么回事?”
“这只是个误会。”
馀临把先前买玫瑰花调配魔药的事告诉了以实玛利。
以实玛利半信半疑,没再细问下去。
两人上楼后,馀临一直把以实玛利送到了房间门口,正要离开,却忽然被一只小手拉住。
以实玛利低着头说:“我还有一件事。”
“啊?请说。”
“进来……”以实玛利态度强硬地拉着馀临进门。
砰!
门板在身后重重合上,把教堂里的喧闹、歌声和酒杯碰撞声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海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海水味和远处篝火的烟火气,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以实玛利背靠着门板站了几秒,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抬起头,橘色的长发又散下来几缕,贴在汗湿的颈侧,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象琥珀,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却又亮得惊人。
一种不详的预感在馀临心中升起。
“这高跟鞋穿起来一点也不舒服,以后再也不穿了。”以实玛利松开了一直攥着馀临的手,转身走到窗边,把高跟鞋脱下扔在一旁,笨拙地爬上了窗台。
深蓝色的裙摆铺在冰凉的石面上,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脚踝,她晃了晃悬空的脚,回头看向站在原地十分不解的馀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声音带着酒后的朦胧,却异常坚定:“过来陪我坐坐。”
“这很危险的,现在你又喝了酒,要是掉下去就麻烦了,”馀临皱了皱眉,心里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走过去,刚想伸手拉以实玛利下来,手腕却忽然被她抓住。
下一秒,一股带着酒气和淡淡海盐味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酒劲,以实玛利鼓起勇气拽着他的领子,用力把他拉向自己,然后仰起头,毫无章法地吻向他的嘴唇。
啵、
一张扑克牌贴在了以实玛利的嘴上,及时制止了她的袭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窗外是渔村彻夜不灭的火光,海浪一下下拍打着礁石,发出规律的声响,远处隐约还能听见人们的欢笑声。
“你喝醉了,以实玛利。”馀临放下手中的扑克牌,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叹息说道,“我要走了。”
闻言,以实玛利缓缓抬起头,看向馀临那双略带惊慌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原来他不是一台机器啊。
然后她往窗外挪了挪,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海风把她的长发吹得漫天飞舞。
“馀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却字字清淅,“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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