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老人与海(十)
书名:魔术师漫游仙境指南 作者:没遮拦裂开了
第56章 老人与海(十)
第六日,雨势愈发的盛大,小船上开始积水,三人现在又多了一项任务,用手将船里的雨水给舀出去。
天空充斥雷光与闪电,雨从四面八方同时砸下来,馀临尝试使用深海血脉戏法移走它们,但它们却不属于海水”的行列。
轰隆!
闪电从天而降,怒目狰狞,劈在不远处的海面上,一阵阵狂风席卷而来,带着浪头把船推向一侧的同时也让雨水顺着倾斜的船板往低处灌。
“雨太大了!”以实玛利的雨衣死死贴在身上,即便如此,里面的衣物还是免不了被打湿。
而馀临和圣地亚哥更不必说,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就当是洗了个澡吧!”馀临用一只手挡在眼睛上,才勉强能够睁开眼。
船身摇摇晃晃,先前平静的大海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风裹着浪尖上的白沫扑面而来,混进雨里,砸在众人身上。
舀出去的水被风迎面打散,在半空中和新的雨水撞在一起,落回船里。
“海浪来了!”以实玛利的叫喊声从船尾传来,被风和浪的撞击声碾碎,她攥着另一支桨,照着圣地亚哥的节奏往下压,试图让船只平衡。
桨叶入水的时候一道浪正从侧面升起来,把桨身往上一顶,她整个人跟着船身的颠簸往前栽了一下,桨差点脱手。
“让我来。”馀临大吼一声,摇摇晃晃地走到船尾,从以实玛利手中夺过船浆。
他的力气可比以实玛利大多了,但即便如此,也很难让船只平稳地前进。
船头,圣地亚哥的衬衫贴在他弓起的脊背上,雨水顺着布料往下淌,他异常吃力地维持着平衡,同时不忘对爬过来舀水的以实玛利说道:“大海既仁慈又美丽,可它也会变得残忍,说翻脸就翻脸。”
此刻,天空和海面都消失了,只剩下雨、浪和风在船周围挤成一团灰蒙蒙的东西,这就是大自然,是足以毁灭一切的东西。
汹涌鼓起的巨浪一波接着一波袭来,仿佛天地都要与他们为敌。
巨浪从船头前方升起,浪峰被风削去,碎成白沫。
船头扎进浪谷,整条船几乎垂直地往下滑。
以实玛利再一次摔倒在船上,圣地亚哥也未能保持平衡,歪向一边,就连馀临这次也难以维持住平衡,摇晃的海面、掀起巨浪的狂风仿佛永不停歇————
船底重重拍在水面上,冲击力把三人同时颠离了座位。
馀临的肩膀撞在船舷上,顿时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圣地亚哥把双脚卡在船肋的缝隙里,用腿勉强固定住身体。
以实玛利趴在船底积水里,手指扣住座板的边缘,任由雨水和海水从她背上漫过去。
浪一个接一个地来,间隔短到前一个浪的馀波还没消散,下一个浪已经砸在船侧。
浪尖擦过船舷,船身猛地倾斜,马灯被冲走,光明和温暖不再,众人只能借助雷光来看清四周。
轰隆隆!
雷声贴着海面炸开,闪电把整片浪尖照成惨白。
雷声未散,风又转向了,从东南方劈过来,把船的航向猛地往北推。
“抓紧!千万不要被冲下去!就算船翻了,我们也要紧紧抓住它!”圣地亚哥大吼一声,在暴雨下站了起来,把船浆再次插入大海。
轰隆!
闪电照亮了整片海域,在狂暴的海下,馀临扶着船沿,看见许许多多的鱼鳍冒了出来。
是鲨鱼!
他心中警铃大作,进入专注状态。
现在小船随时都可能翻掉,如果掉入海中,后果不堪设想。
“以实玛利,接住!去帮圣地亚哥稳住船。”
馀临几乎是用最大的力气吼出声,即便如此,在哗啦啦的暴雨下仍然显得渺小。
“好!”以实玛利一咬牙,压下反胃感和对大海的恐惧,摇摇晃晃地捡起馀临丢在前面的船浆。
而馀临,则半蹲在船尾,虚着眼朝四周的红点射击。
砰砰砰!
殷红浮出海面,但倾刻间就被巨浪带走。
红点的数量并不密集,但因为天气的缘故,馀临往往要四五枪才能击中一次,而且,换弹也十分麻烦,他刚拿出一盒子弹还没有打开,船身猛地往一边晃去,子弹盒脱手而出掉入大海。
暴雨让人难以睁开眼,打在脸上都出现了刺痛,更别提灌满水的衣物本身就是一个负担。
chapter_content(); 风暴似乎永不停歇,从昨晚一直持续到现在,要将几人摧毁。
三人被迫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这一场和大海的决斗中,看不到尽头的何止有航行,还有灾难本身。
单是凭借蛮力已然无法在大海中维持清醒,于是圣地亚哥拿出了绳索,拴在几人的腰间,然后,又固定在船头和船尾。
风暴海没有陆地,若是小船消失,迎接他们的只有毁灭。
在风暴肆虐令人绝望的境地里,浪潮已不知多少次拍打在三人身上,天空始终乌云密布,大雨倾盆,失温、疲惫、眩晕————连饱腹都只能匆忙解决,无穷尽的生理折磨摧残着肉体和精神,好几次以实玛利都被浪花打晕过去,等她清醒过来时,馀临和圣地亚哥总会有一个人立在船头或者船尾,死死抓住小船,防止三人被一起冲下。
馀临也曾陷入过短暂的昏迷,迷失了方向,感官也在雨水和将融未化的雹粒中模糊,浑身又冷又痛,连呼吸都象是在吞咽刀片。
重重疲惫下,他曾一度跪在船尾低头睡着,然后又被大浪冲醒,咬着牙强行抬手射击那些伺机而动的猛兽。
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才渐渐变小。
馀临最后一次清醒的意识里,他刚刚击中了一条靠近的鲨鱼,而后,便因为脱力和劳累而跪着睡去。
第八日,海面恢复平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馀临抬起沉重的眼皮,望着天空,身体又冷又饿,雨停了,风停了,呼吸总算顺畅起来。
他甩了甩头,不仅有水,还有几条指甲盖大小的鱼儿,它们落在船上,落入积水里,立刻欢快地游动起来。
以实玛利半个身子吊在外面,头发几乎拖进海里,她呼吸均匀,似乎还未从疲惫中醒来。
船头,圣地亚哥正在一点点把海水舀出去,见馀临醒来,于是道:“你们做到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船板上那几只正在积水里游动的小鱼,“继续睡吧,年轻人,天亮还早。”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干这种活呢。”馀临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船上的东西几乎全没了,背包、船浆都在浪潮中消失,只剩下三个坚韧不拔的人、他们身上绑着的武器以及连接他们的绳索还在。
哦不对,还有那些小鱼儿们。
馀临挥挥手,凭空变出一瓶外啡肽水,喝下三分之一后,希望得到补充,于是果断使用深海血脉让船里的海水带着鱼儿们一起回到大海,但仍有大量的积水在船里,馀临无法依靠深海血脉让其移动。
这是雨水————
圣地亚哥意识到了这一点,停下手中的动作说:“不要太依赖外啡肽水,小心脑蚀。”
馀临苦笑不语,脱下灌满水的鞋子,外套也脱了,然后走到中间部分,把以实玛利拉上船,顺便帮她也脱下鞋子,以免泡久了脚出问题。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馀临正在脱掉自己左脚的靴子,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开口问道:“雨————停了吗?
”
“已经停了。”
“可天空怎么还是这样?连彩虹都没有————
,“因为这里是风暴海。
,航行还在继续,后面的几天风平浪静,偶尔有鲨鱼在尾随他们,但都会被馀临的枪声吓跑。
比起这些,困难更多的来自生存上的问题。
首先就是火,几乎一直处于阴天的大海无疑是寒冷的,偶尔还会有大雾弥漫,他们的.
衣服被打湿,又没有阳光照射,很快就积攒出了一股怪味。
鞋子也久久无法干掉。
其次就是水源的问题,能够饮用的淡水就只有船上积攒的那些,哪怕他们省着喝,也顶多维持一周。
如果那时还没有找到莫比迪克,馀临就要考虑把珍贵的外啡肽水用来止渴了。
食物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馀临还有不少存储的大鱼肉干,海上也可以捕鱼。
第九日,以实玛利生病了,她的右手臂上有一条食指长的伤口,是在几天前的风暴中不小心在船上刮到的,现在已经发黑流脓,大片浮肿。
以实玛利也因此发了高烧。
“喝些外啡肽水吧。”馀临把外啡肽水给以实玛利灌了许多,这玩意儿能止痛,还是以实玛利亲口告诉他的。
迷迷糊糊中,圣地亚哥就为以实玛利完成了一场简单的手术。
第十日,以实玛利恢复了清醒,但仍然有点发烧,体温却出奇的低,无奈下,两人只好把晾干些的衣物全部分给以实玛利,把她捂得严严实实,像大粽子一样。
自从丢失船浆后,划船的活几乎全交给了馀临,他的戏法能够操控海水,自然也能让海水带着小船运动。
不过,即便只是缓慢前行,每天也必须要额外喝下半瓶外啡肽水才行。
第十三日。
他们追上了正浮在海面上休息的莫比迪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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