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船长

书名:魔术师漫游仙境指南 作者:没遮拦裂开了

字:

第11章 船长

从血管信道中离开后,馀临原以为这段路会越来越窄,毕竟他们一直在往血管深处钻。但当以实玛利掀开最后一片被割裂的血管壁残片时,他发现自己还是陷入常规思维中了。

眼前的空间壑然开朗,宽到了一个荒谬的程度,一条比双向公路还阔的巨型渠道横亘在面前,管壁呈暗红色,像被千百年风化的岩层剖面。

半透明的管壁内部透出暗红光泽,整条渠道从上方不知多远的黑暗中降下来,又往脚下更深的地方沉下去,两头都消失在视线之外。

“这又是大鱼的哪个部位?”

“下腔静脉局域,距离心脏已经很近了。”

以实玛利没有回头看他,她举起马灯往渠道上方照了照,灯光照不出多远就消失在黑暗尽头,但也足够让馀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清管壁上那些不均匀的灰白色硬块。

那是钙化斑块,附着在管壁内侧,边缘锋利且棱角分明,有些小如拳头,有些大得象从管壁上直接长出的石笋。

其中一枚斑块上挂着一截早已被泡烂的麻绳,另一端系在管壁的固定环上。这样的固定环在管壁内侧每隔十几米就有一枚,锈迹斑斑,深深打进了渠道肌肉层。

馀临走近一瞧,地上还躺着好几具已经悲尸化的尸体,它们的衣服也自然被扒干净了。

“看来斯达巴克已经带着剩下的人上去了。”

以实玛利的语调里没有抱怨,早已习惯这一切,“走吧,我们也快点上去,大鱼体内可不止有悲尸和人类,还有其他危险的东西。”

说完,她把马灯挂在腰间的钩子上,走到破口边缘一块被磨平的肉壁平台处,那里堆着几捆麻绳和一卷绳梯。

以实玛利蹲下来把绳梯的金属扣环拍进固定环的凹槽里,手法飞快,紧接着,她把绳梯从管壁内侧垂下去。

馀临往下看了一眼,绳梯很长,长到末端的十几格梯蹬全都淹没在同一片暗红色调里,分不清哪一截是绳子,哪一截是管壁本身的纤维肌肉。

馀临跟在她后面往下爬,等到他的脚踏上管壁内侧那条窄窄的天然凹陷步道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这条巨型血管的内部了。

血液从脚边流过,管壁边缘的血流相对较缓,暗红色的血漫过步道边缘,没过鞋底,再往渠道中央看去,那里的血流速度完全不同,中央急流区的血液流速快到表面拉出了细密的白沫,不溅不滞,只在渠道深处留下持续不散的震动。

以实玛利站在步道边缘,手里的页锤已经握在身侧,眼神不在他,在渠道上方更远处的黑暗中,“这会是最危险的一段路,有一些以眼球为食的蝙蝠经常会袭击其他生物……虽然说这话有点多馀,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小心点。”

馀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并进入专注模式,黑暗中,果然有不少红点在上方高速移动。

他握紧银杖,点了点头。

……

几分钟后,有惊无险的离开了黑暗,馀临踏入了另一片开阔地带,朝着亮着明媚火光的方向眺望而去,是许许多多简陋的灰白色建筑,一眼就能看出它们取材于这一带随处可见的钙化斑块。

“真神奇,竟然一只袭击我们的猫头蝙蝠都没有,难道船长刚刚才清理过这个信道吗?”以实玛利自言自语喃喃完,无声走到馀临身侧,再次强调道:“诺,那边就是我们生活的地方,假魔术师,别忘了,我们的船长是个疯子。”

“你不用一直重复的。”馀临无奈一笑,“刚才在路上,你已经说过四次了。”

“有,有这么多吗?”以实玛利似乎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说过几次。日复一日地待在这个地方,她对许多事情都丧失了活力,久而久之,就连时间的概念都被遗忘,“我记不清了,总之,希望你不会选择船长。”

“到时候再说吧。”馀临没有给出具体答复。

……

没一会儿,他就在以实玛利的带路下靠近了灰白色建筑群,这里的人都穿着统一款式的制服,多数都是白人,还有少部分黑人以及黄人,他们握着鱼叉,像哨兵一样站在硬邦邦的地面上。

整个聚集地就是建造在一块巨大的钙化斑块上,局域的光源呈现黄蓝交织之色,一部分来自于血管状的巨大渠道,一部分来自许许多多的马灯。

握着粗制鱼叉的船员见两人靠近,立刻沙哑地开口询问:“以实玛利,这是谁?只有你回来了吗?魁魁格呢?”

“还有一些幸存者走丢了,他让我先带人回来。”以实玛利冷漠说道,顺便把搜集到的衣服放在地面上,馀临也有模有样学着她的行为。

chapter_content(); “就一个人?”船员没有多馀情绪,像机器般追问:“难道这次变成悲尸的人很多吗?”

“有一半吧。”以实玛利不确定地说。

这时,被称作为斯达巴克的黑人船员也走了过来,见到馀临后,惊讶道:“你竟然还活着。”

“难道我不该活着吗?”馀临笑眯眯反问,脸上畸形的器官十分瘆人。

斯达巴克摇摇头,“那倒不至于,但我认为你应该活不下去……是我看走眼了。”

说完,他又古怪地看着以实玛利,“魁魁格呢?”

以实玛利抿着唇,蕴酿几秒后,将馀临一个人对付了十来只悲尸的事如实告诉了斯达巴克以及旁边的几位船员。他们听后,瞪着眼凝视了馀临好几秒,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旋即反问道:“你是军人?”

“我只是一个魔术师。”馀临云淡风轻地说。

“如果不是知道以实玛利从不说谎,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一个普通人能够在这个鬼地方同时对付十几只悲尸的。”魁魁格长吁短叹,弯腰抱起地上的那堆衣服,对以实玛利说:“你先带他去找船长吧……既然还活着,又没有陷入悲尸循环,留在这里也不太合适。”

“看看船长怎么说吧……”

“行。”以实玛利点头回应,转头用眼神示意馀临跟上。

两人在型状古怪的建筑中走了一段距离后,没一会儿就遁入了这里唯一的木制建筑中。这栋两层的屋子异常丑陋,由各种颜色不一的木板拼凑而成,看起来随时都会倒塌。

“船长就在里面……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以实玛利面露踌躇,率先走过去轻轻推开了门。

“谁?!”里面黑漆漆一片没有点灯,传出的声音尖锐无比,又苍老得颇具威严,还带着馀音,仿佛说话的人是拿着话筒。

“是我,以实玛利。”以实玛利哀声怨气地说,“您又不点灯,这样下去,眼睛会退化掉的。”

“以实玛利!我们早晚要挖下自己的眼睛去习惯黑暗,要在黑暗中挥舞鱼叉,要在黑暗中发动袭击,呵呵,莫比迪克习惯了海底深渊的黑暗,我们可不能落下!”

哒哒哒。

伴随着船长声音而来的是一阵锐物踩在木板上的刺耳响动,以实玛利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渐渐地,马灯照耀的范围内,一个男人的身形缓缓浮现。

馀临聚精会神地盯着一片黑暗的屋内,心中按耐不住地好奇,想要看看以实玛利口中这位变成悲尸又保持理智同时还是魔术师的亚哈船长究竟长什么样。

哒哒哒。

钙制假腿的末端重重地凿在地板上,每一步都象钉子钉进棺材盖,黑暗中,先是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抓着一根用鱼骨削成的拐杖,杖身被磨得发亮发黄,表面布满细密的咬痕,象是被什么人的牙齿反复啃过。

然后是那条完好的腿,靴子踩在地板上时没有发出假腿那种尖锐的声响。

最后,整个人从黑暗里浮了出来。

亚哈很高,比馀临这个一米八的大个还要高出将近一个头,他的肩膀宽得象一根横梁,背却驼得厉害,整个上半身向前倾着,象一棵被风压弯的老树,又象一头正在嗅猎物气味的熊。

那件深蓝色船长制服上缝着一块又一块颜色完全不对的补丁,制服里面没有衬衣,直接裹着他干瘦但依然结实的躯干,锁骨从领口支出来,暴露出的皮肤明显已经腐烂,却覆盖着一层新鲜的血肉。

和先前遇见的那些悲尸不同,亚哈的脸虽然也腐烂得不成人样,但他的眼睛不是悲尸的眼睛。

悲尸的眼睛是浑浊的、充满血丝的,而亚哈的两只眼睛却是活的,瞳孔极黑极锐,视线停留在以实玛利身后两米的馀临身上。

那张嘴半张着,嘴唇干裂得翻出肉色,咬着半截没点燃的雪茄。

雪茄早就湿透了,烟叶发黑,不可能再点着,但他还是咬着,说话时也不取下来,只用焦黑的嘴唇含着烟嘴,颇具疑惑地对馀临说: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我的船上?”

......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