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希斯

希斯是一名骷髅巫师，在很久以前，久的他干涸的头脑已经记不得到底是什么时候，他曾经有一位强大的主人，他已经记不得主人的摸样了，但是，他仍然能记得那温暖，宽厚的感觉。作为一名亡灵，他不敢随意走动，虽然他也意识到自己很强大，但他能隐约的意识到，如果他踏出这阴暗温暖，宽阔舒适的地下洞窟比较远的距离，他就会立即被抹杀，连灵魂也将消亡。

记不得是数万年还是更久了，无聊的希斯在这座庞大的地下洞窟中，度过了悠长的岁月。他曾顺着黑暗狭窄的洞穴去探险，无聊时也曾陷入长久的睡眠，他不知道自己生存的意义，但他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一直在等待！

闲暇时，他利用自己所居住的城市中的一座建筑，和洞窟中到处可见的尸骸，召唤了他自己都记不清的骷髅，他命令他们去探索，去带回各种他感兴趣的消息和物品。为了掩饰自己的亡灵国度，他命令骷髅们征服了附近的数个洞穴人部落，他让这些奴隶不停的挖掘隧道，直到通过莉苔西亚山脉，到达东侧的沼泽，沿路，奴隶们搜集了大量的资源，希斯留了下来，虽然他不知道这些资源能做什么，但他明白，一定会有用的。

这天，希斯又无聊了，他的王国已经很安全，四通八达。向下，一些黑暗幽深的洞穴让他感到恐惧，那里似乎有更加强大的生灵，希斯并不愿意去招惹他们，外面，骷髅虽然并不畏惧寒冷，但极寒会让他们本就不怎么坚固的骨骼变脆，所以希斯不愿让他的可爱的骷髅士兵们去游荡，更何况，那里还有讨厌的矮鬼，前几次的战斗虽然都是希斯取得了胜利，但矮鬼们乘坐能飞翔的坐骑，希斯不愿和他们纠缠。

“大人，那些矮鬼们又来了，这次，还带来几个大家伙！”说话的是主人留给希斯的几个吸血鬼中的一个，这些强大的生物更加畏惧寒冷，几乎从不愿意去外面。

正在考虑是否再好好睡一觉的希斯勃然大怒，他整了整自己有些残破的斗篷，遮住了白惨惨的身体，大步向外走去。随着他前进的步伐，他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洞窟两侧原本平静的土地，忽然翻滚起来，一个个骷髅破土而出，他们扭扭不太灵便的脖颈，整理好自己的剑和盾牌，追随着希斯的脚步，向外面行去。

洞穴人手持短矛，已经结成阵型，准备战斗。他们的酋长，一个脑袋发紫的粗壮的洞穴人发出‘吱吱’声，希斯有些好笑：“强大的敌人？有多么强大？自己的退让，看来让别人蔑视了！这些愚蠢的生灵，千万年来，他见证了太多他们的崛起与消亡，他们那只能看见眼睛能看得到的地方的眼光，只能让他发笑！”

洞窟外的光线非常刺眼，希斯虽然不会感到不适，但他很厌恶这种感觉，他知道，在敌人看来，他就像是从洞里钻出来的耗子。不过没关系，很快的，敌人就会知道究竟谁才是耗子。

他张开颌骨，发出生灵听不见的嚎叫，顿时，洞窟所在的雪谷周围，积雪如雪崩般簌簌而下，他埋伏在这里的骷髅们从地下钻了出来。对面的矮人们发出巨大的惊呼，二百只低空盘旋的狮鹫惊慌的煽动翅膀，想要向天上逃去。希斯的背后，八只吸血鬼亲王一字排开，发出‘桀桀’的笑声，希斯对这个出场非常满意。他看见对面穿着华丽盔甲的长胡子矮人在对身边的一个白胡须的人类老者说着什么，希斯看到那个人类老者，忽然身体一震，他感觉到对方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灵魂都在颤动。

随即，那老者似乎说了句话。山谷一侧，一排排得大妖精，石像鬼，铁人，神怪和蛇女向希斯的队伍走来。后面有九个高大的泰坦巨人，他们护着一个人类的少年，少年穿着一身柔软的毛皮缝制的连帽白袍，有着一双深邃的黑色的大眼睛，他的头发很长，随着寒风飞舞，莫名的，希斯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他一步一步的向着少年走去，身后的吸血鬼亲王也愣住了，骷髅们没有命令，呆呆的矗立在山坡上。希斯身后的洞窟中，仍然有骷髅向洞外源源不断的走来，就好像那是个骷髅兵制造机器，可以无尽的产生骷髅一般。

于墨终于下定了决心，来到了这座据说是盘踞着洞穴人的洞窟，矮人们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诚意，他们的八百步兵率先包围了洞穴，两百狮鹫火枪手盘旋低舞，掩护己方的步兵。于墨派出了赛德洛斯参与矮人的进攻，只有当他认为可以的时候，于墨才会带着塔楼族的士兵出战。就在骷髅们在雪山上爬出的时候，于墨就已经后悔了，他并不是惧怕，而是心疼这些士兵，这九名泰坦巨人，已经是这段时间塔楼城的全部巨人了，如果折损在这里，光是从新聚兵花费的时间，就让于墨头疼不已，他本来已经打算在圣堂城米德海姆走上正轨，就带人回沼泽一趟，看看那里的情形，并且伺机收复沼泽城扎肯摩的。

于墨并不明白赛德洛斯为什么还是发出了命令，当塔楼城的士兵开始向前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这个万年老鬼背叛了，但随即想到不太可能，对方如果背叛，更加不会故意损失塔楼城的兵力。在泰坦的保护下，于墨只有一起向前，希望利用自己的魔法，能够尽可能多的挽回一些士兵。

当希斯向他走来的时候，他开始呆了一下，然后以为对方是要谈判。但是当希斯越向前走，身躯就越发抖得厉害，那干瘦的身体，似乎随时要在风雪中消散一般，眼中的红芒，也越来越亮。慢慢的，希斯走到了于墨面前，他的眼睛已经红得似要从眼眶中滑落一般，他颤抖着身体慢慢的跪了下去：“主人，希斯已经等了您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当于墨的脑中响起希斯传递的信息时，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幻听，但跪在面前连头部都要匍匐于地的骷髅让他明白，好像就是面前的似乎是这漫山遍野无数骷髅的头领，称呼自己为‘主人’。

一瞬间，于墨以为自己穿越者光环进化了，虎躯一震，再震，这邪魔竟然真的纳头便拜。但随即，他想到了，这一定是墓园的战争兵器在作怪。赛德洛斯不知何时走到了于墨身后，他伸手拍了拍于墨的肩，道：“斯托克，不要怀疑，我能感觉到他和我相似的灵魂，我们都是英雄！”

“那他为什么可以一直存在？”于墨有些诧异。

“他是亡灵，而且是低等亡灵，在巨人族受到神罚消失后，有很多英雄都活了下来，但是，我们不能走出自己所在城市太远的距离，否则灵魂就要消散，这是巨人们设计古神兵器时设定的规则。后来，很多英雄不顾一切的去寻找巨人族的下落，最终无奈的消亡。还有一些，在万年的等待中，不堪忍受那无边的孤寂，自己寻求死亡。这骷髅英雄恐怕是低等亡灵，似乎灵智不高，所以才能忍受那种寂寞，一直存在下来。”赛德洛斯似乎很伤感，他看着雪山之巅，不知在想什么。

于墨点了点头，试着用意念对面前的骷髅道：“起来吧！英雄，你无数年的等待，到今天为止了！”希斯再次感觉到了那熟悉的宽容温和的气息，他激动地点点头，从地上站了起来。周围的骷髅们似乎也能感觉到首领那无边的欣喜，他们在山谷周围整齐的用剑击打盾牌，发出‘梆梆’的声音。于墨跟着希斯向洞窟内走去，沿路，是停止了前进的骷髅兵和匍匐于地的洞穴人。

洞窟很深，一直向下走了半个小时，才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空间。一路上，墙壁两旁每隔数十米都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发光的宝石，使得洞内虽然黑暗，但还不至于影响行动。当于墨进入这巨大的地下空间时，他张大了嘴，心中涌起一股狂喜。远处，一座巨大的城市坐落于空间的中部，看那规模，明显是已经修建了城堡的一座墓园城市。

希斯此时已经平静下来，看到吃惊的于墨，他微微躬身：“主人，这就是希斯为您守护了无数年的城市，您的城市——瓦伦城！”

矮人王伯德温和赛德洛斯站在于墨身后，看到那座墓园城，伯德温的脸上闪过一道莫名的色彩，他看着于墨的眼神也坚定起来。赛德洛斯看到矮人王的目光，捻着胡须，无声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