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帝都那些事（上）

带着一千多骑士和愿意跟随的人，于墨踏上了前往圣·莉苔西亚山脉的路。在慎重考虑后，他将沼泽城的全部兵力留给了罗斯可，让她们退往古洛兰河以南。失去了孩子的塔琳娜和一些与教廷和铁竹有着深仇大恨的人，不愿跟随于墨，她们希望留在沼泽，继续和教廷战斗，于墨同意了，他将塔琳娜和这些矢志复仇的人聚在一起，给他们讲了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国王，他的国家战败，妻子被侮辱，他为了复仇，卧薪尝胆，甚至品尝仇人的粪便……”

他讲的是越王勾践的故事，或许并不合适这些平民，但是他希望她们能理解那种不惜一切的坚韧。最后，他对她们说道：“去南方吧！更南边的地方，要报仇，不一定要和敌人硬拼！有时候，毁掉敌人的梦想，比杀死他们更让他们痛苦，你们可以骚扰仇敌的国家，把血和铁带给他们的亲人，罗斯可会配合你们，我们真正的仇人士教廷，这注定是一场看不见尽头的战争，更是希望渺茫，但我们不能让我们的亲人的血白白地流，我们选择了复仇，就要不择手段，不惜一切！”

前世有太多坚韧不拔的复仇者，不管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否正义，但他们的故事于墨耳熟能详。他不知道自己将这些灌输给这个世界的人是否正确，但他知道，他无法阻止这些要去报仇的人，而他又不愿看着他们白白送死。

埃兰历一三八年一月七日，于墨的部队开进了莉苔西亚山脉，也同是在这一天，出动两只天使，二十只巨龙扫荡了古洛兰河以北的亡语沼泽，却无功而返的圣盾骑士团离开了卡弗斯堡，一路向北，开始了进攻埃兰的战争。

卡弗斯堡总督府，刚从埃兰北方赶来的茱莉亚红衣大主教，召见了曾率队进攻亡语沼泽的哥文德伯爵，女主教有一双绿色的美艳的大眼睛，金色的长发，她笑吟吟的道：“我听说，您就是那个被异族伏击仍能逃出的勇士？”

哥文德伯爵眼眶一红，他悲戚的道：“如果不是为了将情报带回来，我已经和那些帝国的勇士一起长眠了！哦，那对我这样的勇士来说，将是多么美好的归宿！”

女主教强忍住呕吐的欲望：“请节哀，伯爵大人，请您来是需要您辨认一个人！”她摊开了手中拿着的卷轴，那是一幅画，画上，一个秀美的男孩在繁花中微笑着，他的脸上还带着伤，但笑的异常灿烂！茱莉亚紧紧盯着哥文德伯爵，道：“听说你那天曾与这伙与异族勾结的人类叛徒的头领交手，并重创了他，那你是否还记得，是这个人么？”

哥文德伯爵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那年轻的还是个男孩的人，竟似乎是什么名人，他肯定的道：“我肯定，就是他！”

“不会认错吧？”茱莉亚有些狐疑。

“绝不会错！”哥文德伯爵指着画像：“你看，我还记得他的笑容，一模一样！”

茱莉亚‘哦’了一声，哥文德伯爵脸上一红，他强笑道：“就是因为这真诚的笑容，我才在最后手软了，否则，那天就不是重创他！我的主啊，真没想到，这少年竟然是个魔鬼！”

女主教‘哼’了一声，旁边身穿黑衣的教士逼近哥文德伯爵，道：“主教大人累了，伯爵请便吧！”

哥文德伯爵强忍住邀请美艳主教共进晚餐的欲望，咽了口吐沫，讪讪地告辞了。

茱莉亚对身后的黑衣人道：“确认了，就是他！斯托克家族最后一个血脉。去找到他，把他或者他的尸体带回来！”

身后的黑衣人行了个礼，走出了伯爵府。

埃兰帝都国王大道边上的一处豪华府第中，传来一声惊呼：“夏洛蒂，我的百灵，是你回来了么?”一位宫装妇女奔出了大门，旁边的仆人们慌慌张张的扶着她，深怕她摔倒！夏洛蒂双目含泪的看着奔来的女子，嚎啕大哭起来：“妈妈，安德烈死了，亚尔弗列得院长和艾布特叔叔也死了，他们全死了！”

女子紧紧将夏洛蒂搂在怀里，也跟着痛哭起来。她的身后，一位肥胖的中年男子满脸的开心：“夏洛蒂，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看到了夏洛蒂身后的艾狄生，道：“夏洛蒂，你还带了客人回来？不介绍一下么？”

夏洛蒂这才止住悲声，道：“这是艾狄生，亚尔弗列得院长的学生，也是青年近卫军的人，他很勇敢，是一位五级魔法师！”

胖子原本满面笑容，但是听到‘青年近卫军’时，闪过一丝异色，他有些犹豫的道：“快请进，夏洛蒂，快请你的朋友进来！”

艾狄生敏锐地发现了胖子的异色，他微笑着道：“不了，艾文大人，我得去青年近卫军报到了！”夏洛蒂看着艾狄生，艾狄生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夏洛蒂叹了口气道：“那你先去吧！安定下来告诉我一声！”

艾狄生对着胖子行了个大礼，离开了夏洛蒂的家。

跟于墨分别后，他们带着难民一路向北，经过近一个月的路程，才终于回到埃兰帝都。夏洛蒂原本热情的邀请艾狄生去她家暂住，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埃兰帝都，早已是一触即发。

艾狄生来到了青年近卫军在帝都的总部，他以前来过这里一次，但这次，他见到了太多的人，来自四面八方的穿着铠甲，手持利剑的青年和少年，他们聚集在一起，高谈阔论，他们谈论着南方的战争，立誓要将敌人赶出埃兰的土地，艾狄生的到来受到他们极大的欢迎，他们称赞着艾狄生的勇敢，赞扬着第四骑士团的功绩，艾狄生很快就被他们的热情感染，加入到他们的讨论中去。

这是埃兰冬天的一个夜晚，艾布纳三世默默地站在皇宫一处观星塔的塔顶，圆月当空，照的帝都银白一片。老国王忽然喃喃的道：“难道，埃兰真的没救了么？”

他的身后，皇家星术师贝克怜悯的看着他：“艾布纳，你已经尽力了！”

艾布纳三世十六岁登基，三年后，他以雷霆手腕，一举诛杀了权臣亚希伯恩。之后他整肃朝政，使得这个本已衰落的帝国忽然面貌一新，他爱护平民，聪颖果断，他为人仁慈宽和，善于纳谏，在他的治理下，帝国的财政状况有了很大的好转，他认命了三位英勇善战的将领，使得原本经常受到兽人洗劫的北方边境迎来了难得的三十年和平。但是，在他垂垂老矣的这一年，埃兰历一三七年，他原本很成功的一生，忽然出现一个大大的惊叹号，仿佛一夜之间，他之前为之奋斗了一生的事业，失去了全部的意义。

帝都的上空飘起了大雪，艾布纳三世久久站在观星塔顶，看着大雪遮盖了天地间的一切，还有他的一切。

“噗！”老国王忽然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艾布纳!"皇家星术师贝克连忙扶起了国王，老人的王冠掉在了地上，白发飘飘，已遮掩不住那丑陋的老年斑，贝克高呼道：“来人，请医师来！”

皇帝吐血昏迷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帝都，明亮的月光下，一群群神色各异的人，在街边墙角的阴影中匆匆来去，像是夜间的魑魅魍魉，又像是下水道中的老鼠。

艾狄生是在熟睡中被唤醒的，摇醒他的是一位帝都的贵族，也是青年近卫军中非常活跃的一位组织者，他悄悄的道：“出大事了，皇帝陛下吐血晕倒，大皇子派人封锁了消息，他造反了，我们决不能让他得逞，埃兰正在风雨飘摇之中，不能再有内乱了。”

艾狄生的脑中猛的清醒了，他问道：“怎么办？需要我做些什么？”

“帮我叫醒其他人，我们去皇宫外面集合，进宫勤王!”

惨白的月光下，艾狄生跺了跺被冻的有些僵的双脚，青年近卫军的成员们都已集合起来，组织者，那个贵族鲍尔对他们说道：“二皇子已经联系了帝都外面的禁卫军团，他们马上就要开帝都，皇家近卫军勾结大皇子，已经控制了皇宫，我们必须攻进去，杀他们一个淬不及防，只有这样，才能将大皇子造反的危害降到最小，也才有可能救出皇帝陛下！”

青年近卫军低低的喊了一声“一切为了埃兰”，从皇宫一个偷偷打开的侧门杀进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