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一截劲瘦的腰让临森晃神了， 半晌，他才缓缓收回视线。临森抬起头，发现青晏也正望着祢鸠发呆。

临森有些不爽。

但就在这时， 祢鸠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祢鸠说：学长， 饮料喝完了吗？瓶子给我， 我去扔垃圾。

瑞安闻言，远远地把瓶子抛给祢鸠：小鸠， 顺便帮我丢一下。

祢鸠：喊爹。

瑞安：哥！

祢鸠没有计较，他爽快地接过瑞安和临森的空瓶子，走向垃圾桶。

夕阳逐渐落入地平线，气温也降了下来。一阵冷风从他们身边吹过，祢鸠穿得很单薄，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尖，对远处的瑞安说：瑞安， 我后悔了。我应该听你的话，多穿件衣服。

瑞安耸耸肩：我说了吧，脂肪层才有保温能力，就凭你那小身板， 还想穿T恤扛过帝星的秋天爸爸今天难得善良一回， 把衣服借你。

瑞安说着，准备把外套脱下来。

这时，青晏按住了瑞安的手。

青晏解开自己的外套纽扣，说：不用麻烦你。我正好觉得热， 让祢鸠穿我的衣服吧。

临森听见这句话， 猛地抬起头，和青晏对视三秒。

电光火石， 杀意顿生。

临森一言不发地拉开运动服拉链，青晏看到他的举动，解纽扣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看着二人杀气腾腾的目光，瑞安和邓米同时后退几步。

瑞安小声说：我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他们到底在干嘛？

邓米回答：嘘，我还想多活几年。

临森快速脱下外套，抢在青晏前面，把衣服丢向祢鸠：穿我的。

祢鸠被一件从天而降的外套突然盖住脑袋，他扒开衣服，从领口探出头，不明所以地道了声谢：哦好的，谢谢学长。

临森不无炫耀地睨了青晏一眼。

青晏：

-

周六，校际联赛正式开始。

临森找校长谈话后，裁判团修改了比赛规则，将治愈也计入得分。他们重新计算了所有人的积分，按照新的积分调整了排名。

祢鸠治愈得分很高，积分重算后，他进入年级前二十，获得参赛权。

然而，就在这个重要的关头，祢鸠生病了。

他在体育课上受凉，昨晚发烧，体温升到38.5℃，半夜起床吃感冒药才压下去。直到今天，他依旧昏昏沉沉的，状态非常不好。

为了不影响比赛，祢鸠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包括临森。

周六上午九点，祢鸠走上学校的包车。

他在瑞安旁边坐下，祢鸠靠着椅背，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祢鸠刚坐下来，就感觉到了一道十分锐利的视线。他回过头，和坐在斜后方的温特斯四目相对了。

温特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嘁，移开视线。

温特斯在开学测试上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被分到了B班。B班和F班不在同一层楼，自从属性测试后，祢鸠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

大清早就莫名其妙被人瞪了一眼，即便是一贯心大的祢鸠，也不由得心情低落了。

这时，一个人挤到了他身旁。

青晏的脸出现在祢鸠面前：早上好啊，祢同学。你黑眼圈好明显，昨晚没好好睡觉吗？

祢鸠被他吓了一跳：青晏老师怎么也在这里？

我是带队老师啊，比赛结束后还要接你们回去。青晏翘起二郎腿，顺手将胳膊搭在祢鸠的椅背上，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祢鸠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发现眼皮确实有点水肿。

他找借口：我昨晚嗯，因为想到今天的比赛，有点紧张。

青晏相信了这个理由，大笑：你是第一次春游的小孩吗？

青晏揉了一把祢鸠的脑袋，他轻轻咕哝一句，声音很低，祢鸠根本没有听见。

真可爱。

-

第一场是高三的初赛，高一的比赛第二场才开始。

祢鸠来到观众席E区，等待第一场比赛结束。

在观众席E区，祢鸠远远地看到了临森。他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安安静静地，被旁边举着横幅呐喊助威的帝华学生包围了。

临森并未参加联赛，祢鸠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有些意外。

临森身边有几个空位，祢鸠跨过两行椅子，坐到他左侧。

祢鸠说：学长，早上好。我以为你不会过来的，有同学今天比赛吗？

临森含糊地应了一声，他看着祢鸠泛红的脸颊，一语不发地伸出两只手，捧着他的脸。

临森说：好烫。

祢鸠感冒还没痊愈，被体育馆的冷风一吹，又开始头晕了。祢鸠试了一下额头的温度，这才发现自己的体温高得吓人。

临森保持着手捧祢鸠脸颊的姿势，疑惑地皱起眉心。

他朝祢鸠凑过来，问：好像变得更烫了，为什么？

祢鸠：

废话，突然凑那么近我能不紧张吗？！你倒是把手挪开啊！为什么要一边摸我的脸一边盯着我？！旁边的人都在看啊！！

不过，祢鸠的怒吼仅限于内心戏。

他心里大声吐槽，嘴上小声哔哔：没事车里有点闷，太热了。

说完，祢鸠巧妙地推开临森的手，坐直身体。

高三的比赛已经开始了，但祢鸠没办法静下心认真观赛，他偷偷瞄着临森的侧脸，无声地祈祷：希望他和青晏老师不要碰到对方

然而，祢鸠的祈祷显然没有任何用处。

他凳子还没坐热，就听见了青晏的声音：祢鸠，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了好久。

青晏跨过后排的椅子，走到祢鸠身旁，在他隔壁坐下了。

青晏话多，遇到祢鸠后更是滔滔不绝：下一场就是高一的比赛了，赛方会给帝华的学生随机组队，规则和校内赛差不多。F班参赛者不少，你应该能遇到本班的学生

青晏看到了临森，声音戛然而止，眯起眼睛：哦，这位同学也在啊。

临森轻飘飘地回敬一句：阴魂不散。

祢鸠被二人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把脸埋进手掌中，模模糊糊地说：可以稍微安静一点吗，我想看比赛

青晏和临森僵持几秒，都乖乖闭上了嘴。

高三的比赛比高一高二更为精彩，高三学生基本都拥有自己的灵兽，可以让灵兽代替自己战斗。

青晏和临森刚刚安静下来，祢鸠就听到了一声灵兽的怒吼。

那声怒吼从赛场上传来，祢鸠抬起头，看到了令人胆寒的一幕。一只火属性灵兽暴走了，浑身火焰熊熊燃烧，发出痛苦的嘶鸣。

祢鸠想起在黑市上看到的场景，低声自语：这只灵兽难道服用了兴奋剂吗？

兴奋剂能让灵兽彻底失去理智，唯一的破解方式，是等待药效自行消失。然而，火属性灵兽攻击性极强，如果等待半小时，恐怕整个体育馆都会被它摧毁。

呜呜

主持人打开了警报，鸣笛声在体育馆内回荡。

周围的观众都不明所以地站起来：发生了什么？

难道想让我们提前离场吗？

那只灵兽是怎么回事？

祢鸠一行人也站起身。

青晏看着那只不断吐出火焰的灵兽，说：他们应该是想让我们避难。这下麻烦了，如果体育馆被砸毁，下一场比赛恐怕要推迟到明天。

祢鸠感冒还没痊愈，他本来想趁星期天好好休息一下的。

祢鸠忍不住叹了口气。

临森听见了祢鸠的叹息，他突然翻转手腕，掌心中冒出几个小小的光点，脱离身体浮到空中。

火属性灵兽浑身一震，抬起头，目光在观众席上巡视，发出低沉的咆哮声。祢鸠发现，它的动作似乎变得迟缓了，连身上的火焰都黯淡不少。

临森再次翻转手腕。

那只灵兽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身上一样，结结实实地倒了下去，被按住了。

其他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祢鸠就站在临森身旁，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祢鸠看着这一切，意识到临森可能比自己想象中更为强大。

-

因为临森暗中阻挠了灵兽暴走，比赛并未中断，顺利进行。

高三比赛结束后，祢鸠离开临森，和其他参赛选手以及带队老师一起前往候场室。

往年，帝华的参赛名额都被A班或B班包揽，当观众们得知今年竟然有F班选手参赛时，他们都大为震惊，网上甚至出现了你认为帝华今年能否卫冕的热门投票。

祢鸠在等待开场时，点开了那个投票的评论区。

一大片恶评映入眼帘。

[我觉得根本就不可能。]

[帝华越来越傲慢了，竟然让差班的学生代表学校参赛。]

[帝华一定会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代价。]

[今年参赛的高一AB班学生可惜了，被差班拖累了。]

祢鸠还没看完，一旁的青晏就伸出手，抽走了他的光脑。

青晏把光脑塞进祢鸠背包里，拉上拉链：比赛要开始了，你只管安心备赛就好，不要看其他人的议论。

青晏帮祢鸠理了理领口，在他面前蹲下来。

他说：不要想其他事情，在比赛中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不管是输是赢，都是一种历练。

嗯。祢鸠低下头，谢谢你，青晏老师。

直到比赛一分钟倒计时，裁判团才公布随机组队的结果。祢鸠这一队有四个人，分别是祢鸠、瑞安、温特斯和另一名B班的学生。

祢鸠看着名单上温特斯的名字，有些头疼。

怕什么来什么。

祢鸠事先看了这场比赛的规则，发现虽然程序和校内赛相同，但为了提高难度，主办方在赛场上设置了不少阻碍和机关。

赛场是仿照城市废墟建造的，面积不大的赛场上，密集分部着楼房塌方、公园、湖水决堤等多个区域，给得分带来了不小的难度。

祢鸠走进通向赛场的升降梯，听到了广播声：比赛还有一分钟开始，即将进入倒计时！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升降梯开始运行，前方的玻璃罩也缓缓打开。

数百名参赛选手被送到了一个广场上。他们观察着周围的人群，神色或惶恐或笃定，但却都握紧了手里的颜料球，时刻准备发动攻击。

祢鸠没心思攻击他人，他四处张望，试图找到自己的队友。

在十多米外，祢鸠依次看到了瑞安、温特斯和一名戴圆眼镜的帝华学生，瑞安还朝祢鸠挥了挥手：祢哥，找到你了！

和队友成功碰面后，祢鸠松了口气。

十五、十四、十三

祢鸠刚才仔细看了比赛规则，得知这次比赛和上次有所不同。

这次比赛的目标，是攻防和生存。也就是说，不光攻击、防御和治疗可以带来分数，如果在比赛中活到最后，积分也能大幅升高。

祢鸠决定避免战斗，苟到比赛结束。

三、二、一！比赛开始！！

祢鸠推了队友们一把：好了，快走！！

他说完，转身就跑，冲向身后那片废墟。

温特斯和圆眼镜惊得愣在原地。

圆眼镜踌躇地推了推眼镜，而温特斯比他直白得多，朝祢鸠大吼：你跑什么呢？不想要攻击分数了吗？！

瑞安了解祢鸠，知道他绝不是因为恐惧才逃跑。瑞安不想独自呆在温特斯身边，果断拔腿狂奔，一路大喊大叫地朝祢鸠跑过去。

祢哥！！不要抛弃我啊！

温特斯：

他不甘心地朝身后看了一眼，握紧手里的颜料球，低低骂了一声：真怂！

温特斯和圆眼镜迫不得已，也跟上了祢鸠的脚步。

祢鸠小队逃离后，第一场战斗开始了。

温特斯回过头，只看到了一大片四处飞扬的颜料球。不少颜料球在空中被戳破，颜料泼溅而出，淘汰了大量选手。

由于场面过于混乱，攻击圈内的所有人都无一幸免，几乎全军覆没。

温特斯将信将疑地看向祢鸠的背影，他这才意识到，祢鸠是想尽可能保全这个小队。

他们脚步不停，连续跑了四五分钟，终于逃到了远离广场的地方。

瑞安直接躺下来，气喘吁吁：妈的，好累啊！中考体育测试都没那么累！

温特斯在一旁冷嘲热讽：跑完就躺下，不怕小腿抽筋吗？我事先说清楚，要是有人跑不了了，我不会帮忙的。

瑞安铁青着脸，从地上爬起来。

祢鸠靠在混凝土围墙上休息，缓过一口气后，他对其他人说：我攻击不强，只擅长治疗。这一次，我负责治疗和辅助，其他的就交给你们了。

好，没问题。瑞安答应得很爽快。

温特斯和圆眼镜对视一眼，也默许了祢鸠的想法。

瑞安问：祢哥，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

祢鸠踩在一截断壁上，他看着这里的地形，回答：我有一个计划，不过可能有点冒险，需要征得你们的同意。

尽管温特斯对祢鸠没有好感，但他们毕竟是同一队的队友。

温特斯回答：你说吧，讨论后再决定。

祢鸠指着脚下，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停留在原地。

温特斯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了祢鸠一眼。

你在逗我玩吗？这里那么空旷，要是其他人追上来了，该怎么办？温特斯说着，指了指西南方的楼房废墟，我们应该占据有利地形，主动攻击赚取分数。

祢鸠摇摇头：不，我们现在还不确定这里的机关究竟是什么，如果贸然行动，反而会遇到危险。我想在这里观察其他队伍，确定机关破坏力有多强、是不是一次性的。

祢鸠话音刚落，千米外传来了一声爆炸的巨响。

就在温特斯刚才指出来的西南方。

众人：

温特斯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