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琉璃王01
书名:奶娘,朕饿了 作者:一世墨染
第14章琉璃王01
里屋别致,是间雅舍,上好的梨花木雕屏风,屋内焚着让莺歌闻着异常舒爽的上好檀香,屋内一桌一椅都是经上好的工匠之手。
屋内桃木美人榻上斜坐着一个一身白衣的清秀男子,巨大的屏风挡着,莺歌看不清他的容貌。
他一身慵懒而优雅的气质却让莺歌心头一惊,长这么大唯独见过自己真正的主子一次还是六年前的事了。
那朦胧的光感,模糊的记忆让她略显紧张地死死地瞅着屏风后的男子。
男子望着屏风外的女子此刻的神情,不觉有些好笑,他起身朝她走去。
白色的外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袒露着大半个月匈膛。
他身上的香味依旧是龙诞之香,从懂事起她就知道她家主子的身份非比寻常。
龙诞香是皇家御用之物,只是风国皇室不喜龙诞香味,尤喜那幽兰清露淡雅之馨,所以她的主子绝非风人。
“莺歌。”他唤了一声,此刻莺歌已确定乃至肯定这人就是她六年未见的主子。
可怜六载弹指一瞬,他已成这般翩翩公子模样,一张脸虽生得清秀,到是极其俊朗,看的莺歌小脸红扑扑的。
“主子。”她低头娇羞的应了一声。
“嗯?”他轻笑,伸出手去将莺歌的下巴挑起,“姐姐倒是越长越标志了。”
他微眯起桃花美目,暧(隔开)昧的话语从唇间溢出,心里却未曾投入一丝感情,像是说来只是家常便饭。
莺歌的脸更红了,绞着手中的包袱的一角,一颗心不置可否。
“姐姐,可是给孤带了东西?”他笑道,将莺歌带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莺歌腾地一下起身,她长这么大还没人给人抱过呢。
“嗯?”他凝眉,略显不悦。
“殿下,莺歌是奴,不敢造次。”她说道跪在了地上。
“殿下?”男子眉目陡寒,唇间的笑容不再,“看来姐姐是得知了孤的身份。”
莺歌头埋地更低了说道:“殿下气质宛若天人。”
这种话语燕归人听得多了,压根不会在意,他淡淡道:“那姐姐知道孤要什么?”
莺歌微愣,随即将包袱打开:“殿下要的都在这里。”
她举手将包袱送上,说道:“奴知道殿下想要凤城,殿下想要这天下。”
燕归人不怒反笑,说道:“莺歌姐姐果真玲珑心思。不过……”他顿了顿不再说下去,他要的不是天下,而是父皇的认可。
“殿下,这里是凤城的军事分布图,殿下拿了几日出凤城吧。”莺歌说道眼眶有些红。
他笑了,将她扶起说道:“你在关心孤?”
“殿下,莺歌对殿下的心思殿下是知道的,莺歌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从被殿下所救的那天起莺歌就是这般决定的。”莺歌说着声泪俱下。
归人略有所动,伸手拥她入怀笑道:“莺歌,跟孤走吧。嗯?”
“殿下,真的可以吗?”莺歌望着归人不可置信地喃呢道。
“有什么可以与不可以,只要你想。”归人说道,桃花目微眯,内心却惊不起半点涟漪。
“可是殿下,您不是要莺歌助您拿下凤城吗?”莺歌说道。
归人望着莺歌道:“孤的确要你帮孤拿下凤城,可是莺歌不是更想跟孤走吗?况且孤手中已有了这些。”
莺歌靠着他的月匈膛笑了,“比起留在凤城,莺歌的确愿意跟着殿下,这样莺歌放心些。”
听闻这句归人神色顿改,这小蹄子与那些女人一样都想拴住他的人和心,然后成为他的太子妃?
归人搂着她的肩膀的手加重几许力度,他笑道:“那么陪孤即日启程吧,即刻就走。”
他示意身后的仆从去准备。
此刻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去,未及片刻就见院落之中停着一辆马车。
莺歌想都不敢想,她的主人愿意带她走,这是她做梦都不曾想过的事情。
“上车。”燕归人轻轻唤了一声,将她扶进马车,车内古朴典雅,十分舒适。
马车至那间绣阁之后而过,兜兜绕绕的就要出了城门。
莺歌坐在马车内,看着自家公子俊朗的容颜,心里说不出的欢喜。日后若是跟了公子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马车使出城门数百米后轰然停下。
“莺歌——”
莺歌愕然望着此刻阴沉着俊脸的燕归人,不是殿下在唤她,那会是谁?
“莺歌——!”那人再度唤了一声。
莺歌掀起车帘只见大军将这个马车团团围住。
苏湛看到马车内莺歌的小脸不禁长吁一口气,他大声道:“莺歌,我来救你。”
归人扼住莺歌的脖颈说道:“这就是孤花十多年培育的细作?”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莺歌生寒,这一刻她听闻梦破碎的声音。
“殿下……”她吃力地唤着,泪如决堤。
苏湛似乎是觉得马车内的气氛不对,长剑一扬,对着那马车挥去。
燕归人武功本是极高身边还有几个高手相互,此刻他提着莺歌纵身一跃冲出马车,马车顿时化作一堆废墟。
“贼人,放下莺歌!”苏湛厉声说道。
燕归人不屑地瞥了一眼苏湛,听闻凤城城主长子苏湛为人阴狠不想这厮倒是多情种子。
燕归人平生没杀过一个女人,女人在他眼中如玩物,因为他的父皇他从小便认定世间女子多爱慕虚荣,所以要他从女子这里看到人间真情,除非他死了。
燕归人身后的几名影卫不禁慌了神。
“殿下,我们挟持这女人吧。”一个影卫说道。
燕归人墨色瞳仁里一丝厌恶一闪而过,他厌恶地将莺歌往那大军的方向抛去,低声急促唤了一声:“走!”
莺歌在空中飘着,她想要是能死在殿下手上也不枉此生了,只是她不甘,殿下为什么会这么恨她。
一团白色的烟雾在大军中滚过,大军后退数步,唯有苏湛纵身一跃接住了莺歌的身子。
“莺歌,莺歌你没事吧。”他将莺歌搂在怀里担忧地问道。
莺歌望着苏湛,眸光里带着几许嗜血的恨意。
“你跟踪我……”她说道,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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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人一行骑着马离去。
“殿下,我们要去风都吗?”那个中年男子对并行的燕归人说道。
“是的,风都。”归人颔首,斗笠下的双目幽冷,今日他再度鉴证了一个女人的背叛,女人果真是他的世界里最可恨的东西。
想着想着他的双手不禁勒紧马缰。
燕国太子燕归人,燕国君主夜华长子,母系夜华帝第一任皇后孟皇后。
生于燕宫看尽后宫之勾心斗角,归人之心早已为世间女子所寒。
“风王退居子川,将军的人马已入驻风都。”那中年男子说道。
“风王?昔日将我燕军打的落花流水的风国战神,如今却做起了鼠辈,真是让人惊讶啊。”他淡淡道,薄唇微钩之时内心却陡然而生一股伤才之心。
“那么南风威帝呢?”归人沉声说道,游离的目望向远方。
南风年轻的君王你不会让孤也那么失望吧?
“据探子来报,威帝正于暗中召集人马。”那个中年男人说道。
“莫伯你说他打得过吗?”归人轻笑道。
莫伯低下头去,说道:“犹如螳臂当车。”
“可是他偏生要螳臂当车。”归人淡淡道,“我倒想见识一下这个年轻的帝王,短短三年攻下无数城池,或许会是一个强劲的敌手。”
莫伯却是笑了:“不过是个阶下之囚。”
归人摇头,“孤不信……”
莫伯沧桑的目盯着燕归人,太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本以为自己对他还算是了解,如今看来倒是他错了,这个孩子不曾让任何人走近他的心扉。
“莫伯你知道风王那边是如何心思吗?”他淡淡道。
莫伯答:“风王如今昏迷不醒,臣想是郁后一党给风王下药,若以风王之性情一定会死守风都,如何会弃城而去?”
归人握着马鞭的手陡然松了,原来是这样的,看来他对姬羽落并不甚了解。
莫伯将他的马鞭递与归人,沉声道:“郁后心思阴毒,她定是等威帝全心全力夺回风都后再找突厥部借兵一举拿下风都,让威帝永世不得翻身。”
归人接过莫伯的马鞭在马背上狠狠一抽。
深夜,上郡府
“皇上,风王至今未醒。”楚知云说道,“燕军已占领了风都。”
扶苏背立众人,如瀑的墨发披沥于肩际,世人皆知威帝不爱冠发,一头墨发极美如绸缎一般。
他站立在昏黄的灯影前,久久沉默,不用细想姬羽落定是被郁后一党弄得昏迷至今。
“皇上,燕军已下令三日后开始屠城了,扬言……以风都千万百姓……祭十八年前洛城一城百姓亡灵……”楚知云继续说道,声音有些哽咽。
“哐当”一声门外传来瓷碗的破碎声响。
风影与温汀同时一惊以掌风打开殿门,只见一身素白浣纱流云袍的女子立于殿外,带着她此刻仓皇失措的神态。
扶苏眉目微动,“谁让你过来的?”眉目里有担忧、有责备。
“我……我想来看看你,见你过了子时还没来,又怕你饿着了……”未央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颗心着实被那“屠城”二字给吓到了。
扶苏幽冷的目顿时柔和下来,他走向未央,伸手揽过她,修长的手抚过她有些凌乱的青丝,轻柔道:“回去等我,我说过以后每日每夜都要你陪,我就一定会回去。”
他轻柔的话语扫在她的心弦上,扶走了她刹时的不安,可是她依旧有些担忧地望着扶苏:“扶苏,我不想你有事……”她低声道有些哀求。
温汀大恸,目光久久地落在夜未央此刻苍白的小脸上,这个骄傲的亦如雪上上盛开的冰莲一样的女人,何时这般低声下气的求过人,只是爱到心里,情之所系,一往而深。
扶苏抚过她青丝的手猛地一滞,此刻人生之中再度陷入两难之境。
和楚知云三年前选择离开风都而换来全族人抄斩一样。
风国的江山是武帝他的父皇亲手交与他的,那十四年他以帝王来约束他,保护风国的江山在他骨子里早已根深蒂固,融入骨血之中。
“央央,我不会有事的。”他说道放开她,这时有几个影卫朝她走过来,想是要护送她回房。
扶苏望着她远去的,一步一回头……
她的心乱了,姬扶苏,若你真的爱我,请活着回来;若你真的爱我,请把我放在你的江山紧接着的位置……
扶苏避开她的回眸,闪身进了屋内,闭目之时无人见到帝王绝美的目里一行清泪至眼角流出。
他说:“率十万人马即日出发,攻入风都。”
上官砚的援军未至,可是不能等了,身为帝王他无法置一城百姓于不顾,身为帝王他更加不能容忍风国的江山落入异姓之手。
他知道,若是姬羽落醒着也会如他一样的心情。
凌晨时分,昙花幽幽而绽,十万大军无声驶过上郡北门,带着与他们帝王一样的威严与寥落。
十里长亭,一个白色的身影踏露而至,她奔跑着,目光紧紧地盯着远去的大军。
未央摸索着爬上高高的山岗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身后是十余名影卫。
她看着山下那远方,如龙一般的军队朝那北方行去。
她痛哭着大喊:“姬扶苏,你骗我……”
“你个骗子!你给我回来!你的命是我给的你不能死!”
晚春的夜风吹起她白色的衣袂,将她的声音吹向那北方。
扶苏愕然回眸,幽冷的目一扫那山峦起伏之地,十里长亭之处。
那东方天际里,渐白之地,白色的身影舞动。
那一瞬,心猛地颤了颤,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里,无奈却又极致温柔。
心一横,他别过脸去,不再看她一眼。
楚知云望向扶苏自知他有他的理由,风都即将遭受屠城,任谁都不可置之不理,况且还是燕国的军队。
“知云。”幽冷的声喉于耳畔响起,扶苏沉声道,“一路笼络北地百姓,我南风为解风都屠城之危而去,北地百姓必有义士愿与我军同行,你且负责编一组民兵。”
楚知云与风影、温汀三人顿然颔首,皇上好计谋,等上官砚的援军是一时半会等不到了,可是这就地取材笼络义士编组民兵是如今最快的方法。
“当然也有弊端,民兵不似亲兵这般好操纵。”扶苏继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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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都子川
姬羽落依旧昏睡在明黄的龙榻上,无数的宫人进出伺候。
郁后与阮后等人在殿外。
柳潋眉颇有些无奈的在一旁听着他们商议,在一旁把玩着琉璃杯盏。
将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柳潋眉觉得这句话很适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柳潋眉是被郁夫人养大的,效忠于她原因有二,一是她赐予她生命,他理因效忠;二是他敬重羽落,羽落也是他的半个主子。
可是他不满郁夫人阴狠算计之性情,女人算来算去,算计成殇也终究是一无所有,郁后不过是步阮后之后尘,于他而言。
他玩弄着手中的杯盏,他们的交谈之声他一句也未曾听进去,打了个呵欠,他觉得有些困意,目光瞥向那龙榻上的风王,又恢复几许清明,他似乎在思考,他该不该将他唤醒。
子川一处幽谷
比邻着幽谷的就是寒烟山庄。
寒烟山庄设结界凡人无法入内,山庄之外是原始密林,寻常人可入,总有附近的猎户进入打猎。
水蓝色衣衫的男子从密林里穿过来到一处,有瀑布飞流直下,直入谷底。
这坐崖与他久居之地有些相似之处。
昔年记忆如澜入脑,那样的崖头他信手摘下崖边一抹绯红恍若昨日之事。
蓝衣男子凉薄的唇微微勾起,纵身一跃入崖底。
飞流的瀑布声响化作耳边空灵……
他肩头袖口的青竹绣线被飞瀑溅起的水花打湿,色彩更深几许。
渐入瀑布底下的时候,他身影一转上岸,足不展半点水露。
此谷名曰:边渡。
边渡,无边亦无渡的是过往之心,回不了过去,亦看不向未来,就如同谷之主人,将生命定格在了过去,无边无渡。
他走进谷内一屋舍,那屋舍内慵懒而坐的依旧是那个一身深绯色衣袍的男子。
一头的墨发温顺的高高的绾在身后,温顺的垂于肩际,绯色琉璃的高冠,那冠上依旧是那颗漆黑的宝石。
“弱水。”蓝衣的男子幽幽地开口。
男子睁开琉璃般璀璨的目,亦如当年初见他的模样。
“温孤墨染。”他唤了一声,琉璃目里闪过一丝妖娆的华彩。
------题外话------
墨染来谈谈关于文中人物的设定
今天先说【琉璃王】
一个将自己一生定格于过去的人,走不出过去也不想在往现实,《妃子无耻》中的核心人物。拥有与燕尘绝一模一样的容颜。是温孤墨染的师弟,梦魇殿下的得意弟子。常用名为:慕容弱水。
与温孤墨染与公子澈的设定有些许相同,作者(墨染)认为有一类男子情爱于他们而言是污浊,作者给这类男子以永生之孤独,却让他们成为凡尘之中唯一一点清明,凡尘萦于他们周身皆是污浊。
与温孤和公子不同的是,琉璃王慕容弱水曾经是一个杀人如麻之人,在屠戮于复仇之路上失去了一生所爱,最终虽是选择成全,却将自己锁在了这个名曰边渡的谷第十五章琉璃王02
“弱水。”墨染再度唤了声,修长的手一抚衣袍上的褶皱。
弱水示意他对桌而坐,白皙纤长的手取过一旁的白玉壶。
“何故来此。”短短四字带着喉中哽咽,艰涩的发出。
墨染眸光略动,指尖微触冰凉的杯盏,轻笑着说道:“我来请你去见一个人。”
“嗯?”慕容弱水不解地望向温孤墨染,“谁?”
“一个故人之子。”温孤墨染道,薄唇触碰那冰冷的杯盏,如水的眸光一瞥绯衣男子。
“我的人生定格在了十八年前的风都,又何谈什么故人?”慕容弱水沉声言道。
温孤墨染依旧是一副平淡若常的姿态。
“璃王不知你昏睡的十年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你抛下了你的高贵的身份、王子的殊荣,却让多少人咫尺天涯……”温孤轻笑道,云淡风轻。
弱水只觉月匈前一窒,握着白玉杯盏的苍白的手骨一抖,微凉的茶水洒在了新做的竹案上,浅绿的色泽被茶水浸染成深深的褐。
片刻的失神,他极力地回想当年种种,终是记不起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朦胧之中似乎忆起当时年少轻狂,为了复仇似乎是做过那么一件错事……
“轩城。”他淡淡道,妖娆的眉目里闪过一丝悔意。
温孤望着弱水,浅淡地笑了,有棠花从屋檐处飞落下来,纷纷扬扬的血色花瓣,亦如当年风都那场血雨腥风……
温孤墨染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一动,微凉的气流扫过冰冷的指尖,一片棠花花瓣落入两指之间。
他说:璃王依旧喜爱棠花,却将血色莲华绣于周身。
他游离的目一瞥男子身上繁复的深绯色血色莲花琉璃袍,眸光里是久违地笑意。——分割线——
北地上郡
“姑娘你要去哪里?姑娘!”黑衣影卫急促地唤着。
“别跟着我。”白衣女子极其虚弱地说道,气若游丝。
“姑娘,皇上命我等生死相护,姑娘不得出此上郡。”那黑衣人跪地继而道。
未央将包袱背在身上,正欲往门外走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朝书案前走去,那锦盒里静静躺着的,是那把三年前七夕这位帝王立下誓言的短剑,汉篆刻着“未央”二字。她婆娑着那融入剑身的绯色痕迹,这里,曾经流淌着姬扶苏温热的血液……她犹豫着是否要将这么贵重的东西带在身上。姬扶苏将它留给了她,她必需护它安然……
“姑娘,请您安心留在府内。”那影卫颓然跪地,“姑娘若是要走就踏着臣的尸体而过吧。”
未央有些恼意,她抬手将短剑对上影卫的脖颈。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幽冷的声音至她喉间而出,纵使是生为死士这个黑衣男子依旧是颤抖了身子。
“姑娘你……你还是杀了我吧!”那影卫低头说道。
未央月匈间微窒,她的双目紧紧地盯着黑衣男子,“不,我不杀你,我还要你护我去见皇上!”
“臣做不到。”黑衣男子叩首。
“不,你做得到,我不能没有皇上,他现在很危险,他需要我!”未央说道,落在黑衣男子身上的目光如锋芒,坚毅冷静。
“他是我的一切,若是他出事了,我一定不会苟活,所以若是他出事我还是会死,你还是不忠,如果你陪我去关键时刻兴许还能有所作为!”未央的声音变得柔和。
“你想好没?是全力护我还是让我和你还有你的属下在这里一起等死?”她淡淡道,游离的目光一瞥窗前林立的修竹,月光惨淡如水,更增几许苍白无力。
黑衣蒙面的男子低下头去,沉思着,挣扎着……
良久,只听闻一声支吾:“我答应你……”
夜未央僵硬的身子与微凝的眉目一起松动开来。
她不再多说一句,拿起案上的短剑,将包袱理了理朝门外走去。跪地的黑衣男子见状跟了上去,一声低呼无数影卫跟了上去,他扭头对一个属下耳语了些什么离去。
上郡有李信率兵镇守,等上官砚的援兵到来。
夜未央是那天夜里离开上郡的。
晚春,夜雨来得突然,她没有撑伞,一斗笠,一蓑衣,扬鞭策马而去……
古时的风,古时的雨,这是她从未用心感受过的世界,只有这一刻她才感受到久违的泥土气息,久违的自由……
这是她的世界,这是属于她的爱恨情仇……
雨,打湿了眼帘,前方黑夜里的视野一些许模糊,有影卫掌灯而过走在前头。
那个影卫头目说一日后可以抵达尤郡。
尤郡,曾听姬扶苏说过取风都必取尤郡。
三年前离开风都的那刻她是昏迷着的,公子澈与端木苏影驾着马车离开风都,途经何处,或者驶向何地,她本无记忆。尤郡,是她第一次来,姬扶苏他定是去了那里。
只是,此刻,又陡然忆起那个白衣飘飘的温婉君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只是公子。此生终是我负了你……
素白的手勒紧马缰,马蹄踏着泥泞之地,溅起的泥浆沾染了她蹁跹白衣……
漆黑的夜里忽地闪出一群人来。
衣衫褴褛,破烂不堪,他们手中拿着破铜烂铁。口中发出含糊狰狞之声:“把钱和食物留下!”
——是暴民!
夜未央警惕地勒紧缰绳,马儿望着那成群的人也畏惧地后退数步。
这时数十名黑衣影卫挡在了她的身前,他们已握紧手中的佩剑,下一刻就会拔出。
未央幽冷的目一扫众人。这是逃难的难民皆是男子,唯有人群之中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护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暴民的头头拿着一把破剑指着他们一行人说道:“钱财留下!”
未央秀眉一凝,此人骨瘦如柴形容枯槁,估计是饿了数日了。
未央将包袱内的粮食拿出来直接扔在了那人身前,紧接着就有几名难民来枪,那人抱着干粮,对那数位难民狂吼了几声,那样子让未央联想起饿疯了的老虎,他甚至拿着那把破剑直接挥像其中两人。
那个暴民头头拿着手中干粮直接走向那少年和女孩,他将包着干粮的布直接撕扯掉,那是一双极其丑陋的手让夜未央不肯直视,没有指甲血肉模糊……
未央望了一眼众暴民,轻咳了一声,声音装得有些许粗,她问道:“你们是哪里人?”
众人沉默没有人做声,有几个暴民却是拿着棍子走上前来嚷嚷起来。
未央十分无语,一挥手示意影卫将他们几个制服。
两个影卫闪身下马,未及片刻几个暴民就趴在了地上,一阵哀嚎,这时候身后的暴民见状都躁动起来,握紧了棍子和一些粗陋的工具准备动手。
未央眉头一凝,急声说道:“你们住手,你们若要打,本座可以将你们就地正法,只是杀你们脏了本座的手!”
未央夺过一旁影卫头头的包袱将里面的干粮拿出来。
“姑……公子!”影卫头头十分苦逼地望着夜未央,那可是他们路上要吃的干粮啊!
“我给你们食物你们老实告诉我!不说就杀了你们!”夜未央说道将一袋干粮丢了出去。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还有你们一共有多少人,或者这附近难民共有多少人?!”未央冷声道。
这时那个难民头头走了过来说道:“我等都是青允二郡还有上郡风都附近的百姓,三年战乱失去了家园,贵族不给拨粮,农家的粮食都上交军队了像我们这样的难民成千上万,我们这四十多人才聚集一起的……”
未央凝眉,“所以,你们就干起了土匪的勾当?!”冷剑指向一众人等,幽冷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难民之中的少年和那女孩身子猛地一颤。
未央望着那难民头头,这人身形虽瘦却看得出是练过武的,一身鞭痕刀伤臂上还有刺字,黑夜里有些模糊不清,想来是哪家贵族的奴隶。
“你哪里人士?”夜未央不禁问道。
那男子亦是有些诧异,“风都……郦巷人。”
郦巷?夜未央愕然望着男子,楚知云他家的老宅不是在风都郦巷吗?只记得郦巷里有除了楚家就只有几家药铺和成衣店,再往南走就是南大街的公孙府。
若此人主子是郦巷贵族与楚知云又是如何关系。
“本座将干粮分与你与你的小主子,你能否答应本座一件事?”未央说道。
“先生救命之恩,阿三以性命相抱。”那形容枯槁的男子跪地说道,接着那难民之中的少年与女孩也跪在了她的面前。
“尔等速速起来莫折煞了本座!”未央看着鼻头有些发酸,她别过脸去说道。
“我给你们食物,阿三你不必以性命相抱,我只是要你护我去风都,你可愿意?”未央说道。
“风……都……”阿三有些呆滞地望着未央。
“瞧你一身筋骨虽消瘦却也不难看出你的身手,你虽是刻意隐瞒本座一看便知你是有内力的。”未央眉凝得更甚,“莫非你是犯了什么事才不选择从军,而做起暴民来?!”
她幽冷鹰励的目光落在男子身上让他打了个寒战。
阿三跪地:“不是……只是下奴多年筋脉俱断,空有内力却无法施展武功。”
未央浅笑,微微勾起薄唇,“无妨,本座可以帮你。”未央薄唇微微勾起,果然她猜的没错,此人有奇遇,只不过被人割断了筋脉。
“从今日起本座是你的主人,本座会治好你身上的伤会照顾你的小主还有你的朋友。”未央淡淡道。
阿三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黑马上的白衣“公子”,目里似乎燃起了新的希望。
良久,夜未央长叹一声:“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有住的地方?”
阿三愣了愣,这时候那难民之中的十多岁少年抬起头来说道:“公子,若是不介意可以去我们那。”
他抬眸的那刻未央愣了片刻,这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拥有一双极其清澈的眼眸。
“公子!”身后的影卫唤了一声,显然是出于担心,怕这一众人对她不利。
这女人涉世不深不知人心险恶,这些做属下的也只得替她多考虑。
未央递与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此名唤阿三的男子,必是人中侠士,铭记恩遇之人。
这是一处废弃的破庙,他们来的时候下了一场很大的雨,抵达破庙的时候雨水停驻了。
难民自行睡在外面,将庙堂让与夜未央一行人。阿三在庙堂正中生了火把,四岁的女娃娃淘了米,十多岁的少年在一旁架起锅子。那是夜未央给他们的米,他们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未见到这么白的白米了,一年前阿三叔叔从别人那里弄来一斗杂粮就将他们乐坏了,如今见到白米,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
“主人哥哥,殷子今天想多吃一点。”四岁的女娃娃说道低下头去。
主人哥哥?夜未央凝眉望着那个少年,她还以为他们是兄妹,没想到这个少年才是阿三的主人。
夜未央又瞥向阿三,只见他将他的上衣给脱了下来,露出他瘦削的脊梁。
夜未央有些脸红的别过脸去,这男人真无耻!不对,她现在是男人!干嘛要脸红?!
所以她死皮赖脸地将目光落在阿三的身上……
那一刻,她眉目微凝,视线落在阿三腰际久久不愿离去。
某影卫头头满头黑线,我说姑娘,您现在虽是公子也不要紧盯着别的男人看好不,你把我家小皇帝摆哪去了。虽是这样想着,影卫微濛的目光也落在了阿三腰际。
血色莲华,那繁复的莲华纹路里是一个清晰的“璃”字。
那一瞬阿三拿起一旁破旧的汗巾子披在了身上,却被微濛捉住了手臂。
“你是谁?”他问道,蒙面的脸有些可怖,那目光更是幽冷,这样的举动,让一旁坐着的难民有些不安了,不一会儿就有难民警惕地拿起了棍子。破庙外也有难民开始躁动。
未央有些无语,这些难民岁暴但是十分团结,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陷入防备状态。
“喂!”夜未央唤了一声,示意他放开阿三。
黑衣男子幽冷的目一扫未央,“我不叫喂,我叫微濛,淳阳微濛。”
夜未央满头黑线,好吧,你吊!“那微濛,你放开他!我们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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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人物设定之【楚知云】
一直想设定这样一个男子,清俊的五官,温柔的眉目,一手极好的医术,文可治国无可安邦。
更重要的是对帝王忠心耿耿,这是一个让我曾经心疼过的角色。
我给他以悲惨的命运,和自古臣子的痛苦——忠孝不能两全。
而却将他的痛苦一笔带过。
有心人会发现他喜欢过女主,他也曾嫉妒过他效命的帝王。
后来我将他的设定升华,创造了温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