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宗族来人

热闹的人群，直接陷入一片突兀的死寂，仿佛空气都被凝固住一般。下一霎，又是爆发一阵如同沸水般的剧烈骚动。所有的人，包括那些金色高台贵宾席上的贵宾，无一不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泛着浓浓震惊的目光，尽数向入口望了过去。

“哈哈，没想到秦王府的族测，会是如此热闹啊，老夫倒是不虚此行。”广场入口，一道嗡沉的苍老大笑声忽然响起，仿佛是炸响在了每个人的耳膜之上，一些实力稍弱的人，竟是晃动了两下身子，方才从那种晕鸣状态中恢复过来。声音未落，一股淡淡的气息威压，有如从天而降的磅礴潮水般，将偌大个广场包覆而入，一时间，似乎令流动的空气都是停滞了下来。

在所有人为这股威压而色变之时，一位头发花白的矮胖老者，终于是迈着步伐，缓缓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没有一个人认得这个其貌不扬，看上去更像个奸商模样的老者是谁，但其身上的红色衣袍上所刻绣的一枚耀目无比的图徽，却是令得不少眼光毒辣之人瞬间确认了他的身份，当下，脸庞上的惊骇之色不由更加浓郁。

而在矮胖老者的身后，还跟着一名身材修长的白衣青年。青年面如冠玉，长相十分英俊，即使比起那秦天秦青都要更胜一筹，仅仅是迈步间，也是流露出一种常人无法拥有的特异气质。即便面对漫天射来的目光，青年的脸上依然保持着俊逸的淡淡微笑，令人顿生几分好感。然而眼瞳中所透出的那份犹如发自本性般无法掩饰的傲慢，却是暴露了其狂傲的本质。

“云天见过秦梵长老。长老不远千里亲身前来，真是令敝府上下蓬荜生辉啊！”在见到那矮胖老者后，秦云天脸上的笑容更是浓郁了几分，凑上前去，旋即这位称雄炎城的霸主人物，竟是在所有人近乎麻木的注视中，恭敬地微微弯身。

“云天家主客气了，老夫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那叫做秦梵的矮胖老者目光在广场上扫视了一圈，旋即手掌虚抬，略显肥胖的老脸上也是浮起一抹笑容。

“晚辈秦泽，拜见云天伯父。”秦梵身后的白衣青年也是缓步走出，随后向秦云天行了个晚辈之礼。

“哈哈，早便听过秦泽贤侄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啊。”面对白衣青年的行礼，秦云天也不敢怠慢，连忙伸手将之扶住，然后大笑道。

一片寂然的人群，终于是在这声粗犷豪迈的大笑声下，缓缓的回过神来。脸上呆滞与惊愕的表情逐渐退去，一道道复杂敬畏的目光望着那亲自将两人引至最首席位的秦云天，低低的议论之声，渐渐汇聚成声浪，在广场上荡漾而开。

“竟然真的是秦氏宗族的人，这秦王府的面子还真是大啊。”

“据说秦王府本来就是秦氏宗族的一处分家，看来的确是真的了。”

“区区一次族测，竟然都会派人前来，看来秦氏宗族也是对秦王府相当重视啊。”……

与下方的嘈乱相比，高台上的气氛，此时却略显几分怪异。那些坐于金色席位上、来自炎城各个大势力的贵宾，此刻的面色都是明显的有些变化。尤其是那沐王府的沐重长老，眼神更是变幻得厉害。这一幕，显然连他们也是完全没有料到。虽说以他们的身份，对秦王府与秦氏宗族之间的关系，多少都知道一些，但却万万想不到秦氏宗族竟会派人来出席秦王府的一场族测。即使是脑子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得出，两者间的关系，要远比外人想象的密切得多。

隐晦的目光，时不时地自那坐于首席的矮胖老者身上掠过，就连他们这些在炎城中名望极高的人，此刻都有种如坐针毡的紧张感，想要过去打个招呼，却无人敢当这个出头鸟。只能是艳羡又无奈地望着那与来自秦氏宗族的长老相谈甚欢的秦云天。

作为炎龙王国三大宗族之一，而且还号称三族之首的秦氏宗族，莫说在这小小的炎城，就是放眼整个炎龙王国，都是无人不晓，威名显赫。他们这些势力在炎城还上得了台面，但与这尊真正的巨无霸相比，无疑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即便是炎城最强的两大王府，也绝不能与之相比。

这中间是一道犹如天堑般无法填补的鸿沟，是一种完全不可能比拟的差距，如同萤火与皓月之别。那种强大，连他们想都无法想象得到。

广场中的气氛，似乎也是因为这样一个惊人的插曲而陷入了转折，原本的炽热被一片莫名的压抑所代替。秦氏宗族的长老，这等存在对于绝大多数人实在太过遥远了些。不少人也暗暗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千方百计地与秦王府打好关系。只要能够得到一星半点的提携，也必将是受用无穷的。

附族子弟的聚集区中，艾洛的目光也是远远地望着那座金色高台，随后长长的吐了口气。即便像他这样几乎足不出户的人，都是对三大宗族的名声如雷贯耳。难怪秦云天会亲自主持这次族测。

艾洛身旁，严陌与一众附族子弟也是呆愣的望着场中发生的一幕。他们的心中，倒没有其他人那般惊骇。毕竟在他们这些在秦王府斗没什么地位的附族后辈来说，对于三大宗族那种存在，也没有太过清晰的概念。

时间缓缓指向正午，明显灼热了许多的阳光，将整座人头攒动的宽阔广场笼罩而进，一座座平整的石台反射着光线，令人有些许晃眼的感觉。高台之上，秦云天在同那位矮胖老者以及白衣青年寒暄片刻之后，也终于是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再度走了出来。

“感谢诸位能够赏脸出席我秦王府此次族测，待族测结束后，我秦王府会为在场各位送上一份薄礼。其他的规矩本王不再多说，现在本王宣布，此次族测正式开始！”

夹杂着雄浑灵力的喝声，响彻在广场的每个角落，令得原本有些寂然的气氛霎间重新变得火热起来。宾客席上的众人也是先后将注意力从那两位秦氏宗族的人身上收了回来，随后目光转向了那些参赛者。不过绝大多数的目光，却都是集中向了那些秦王府的直系子弟。这种类似的族测，大多数势力不是第一回来旁观了，按照以往的惯例，最后能夺取族测冠军的，必然会是这些直系子弟中的某一个，尽管附族之中有时也不乏一些优秀的苗子，但与直系比起来，还是要差上一筹。在历次族测中，附族所取得过的最好成绩，也未能跻入过前三甲之列。

喝声落下不久，一名面色严肃的中年黑衣裁判，便立即登上了一座靠近中央的擂台。他的目光朝那些一脸紧张的附族子弟所在的区域扫了一眼，随即喝道：“所有附族参赛者，立刻按序上台抽签，否则即视作弃权！”

听得命令，早已是等待不及的附族子弟们便立即三两结队地跑了过去，然后依次上台进行抽签。艾洛望了望那些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休整的直系子弟，耸了耸肩，才在严陌的再三催促下，慢悠悠地吊在了人群的后尾。

族测的规则并不繁琐，两人通过抽到的签位对擂而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但由于附族子弟的数量众多，故而族测又分为外试与内试两部分，普通附族子弟需先通过外试进行筛选，唯有取得前五名者，方有继续参加内试的资格。至于直系子弟则没有这项限制，直接便能够以逸待劳地参加内试。

对于这些规则，在场大多数人也并不陌生，不过尽管这只是附族子弟之间的选拔，但依然还是引动了不少人的关注。

“艾洛老弟，你是几号？”上台随手抽取了一根木签，艾洛便是又退回了原位，严陌立马凑了上来，扫了眼艾洛签上的号码，然后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幸好我不是和你同一场。”

艾洛笑笑，没有说话，目光则转向了前面的擂台。此刻每一座擂台上，都已经有着激烈的比斗正在进行，他抽得的号码略微靠后，一时还轮不到他的场次。

“对了艾洛老弟，你的号码一定得保密，不能让别人轻易看见。”严陌忽然小声地提醒道。

“怎么了？”艾洛微愕，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平时不太出门，可能还不知道。”严陌犹豫了一下，随即低声道，“自从你上回把程辉打了一顿，程辉的大哥程耀就不止一次的扬言说要教训你。那家伙可是程家最厉害的天才，比程辉都要厉害得多，万一被他知道你的号码，肯定会和你的对手换签的。”

“签还可以随意调换？”艾洛挑挑眉头，脸上却是一副淡然的神色。程家的顶尖天才？这名头也许对别人有点威慑力，但对他却没半点作用。他没那个心思去找麻烦，但若是对方不识好歹，他也绝不会留情。

“这倒不允许，但也没人会来查，所以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总之你小心点，程家的眼线可不少——喏，他就是程耀。”严陌语气一顿，旋即手指忽然指向艾洛左边的一座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