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族测开始

流纱般的夜色，随着星芒的消隐，逐渐地缩退而去。当第一缕微弱的晨辉洒至大地时，这座沉寂了一晚的城市，也是再度爆发出了惊人的活力。若是仔细观察一番，便不难发现，今天的炎城，似乎比往日的这个时候，还要热闹了许多。

湿润的晨雾，裹夹着几缕清新的水汽缓缓淡散，以往在这时候还是沉浸在一片安静中的秦王府，今天却是一反常态地变得异常嘈闹了起来。庞大的庄园中，随处可见人影在忙碌地来回走动，各种混乱嘈杂的声音，几乎充斥在王府之中的每个角落，就连艾洛所住的那个偏僻小院都难以幸免。原本一向空旷宽敞的府门前，也是被许多陆续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马车给占了个严严实实，水泄不通。无数从各方而来的宾客，笑容满面地同站在门口进行接待的老管家打着招呼，随后一波波地涌入大门中，令得这份让人脑袋发晕的热闹气氛更是浓郁了许多。

今日，便是秦王府举办族测的日子。虽说这表面上看，只是个秦王府对后辈子弟进行一次实力检验的普通比试，但秦王府作为炎城的霸主之一，那份声望与影响力自然是极为巨大的，故而即使像这种似乎意义并不大的仪式，也是引来了各方势力的兴趣和关注。不少人倒确实想好好观察一下秦王府的年轻一辈具体是什么样子，毕竟一个势力想长久发展，优秀的新鲜血液自是不可或缺，指不定这些小辈中，就会有秦王府未来的掌舵人，现在了解一番，总归没有坏处。

当然除了这个目的之外，更多的人是想借机与秦王府套套近乎。若是能攀上这棵大树，哪怕只是接近一些关系，或许都会对自己的势力以后的发展起到一个不可估量的好处。

抱着各种各样的心思和想法，聚集到秦王府中的人也是越来越多，甚至连一些炎城之外的势力，都是不远千里地赶来，一时间，令这偌大个庄园，都略显出几分拥挤之感。

被嘈杂的声响从睡梦中吵醒，艾洛无奈地望了望一大清早便是一片乱哄哄的外面，只得翻身下床，还来不及洗漱，便被通红着眼睛、明显是一夜未眠的严陌兴冲冲地一把拽了出去。

即便是在秦王府生活了五年的艾洛，也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场景。看着眼前几乎被人群堵滞住的路，还没能完全清醒的大脑不由有点发晕。不过靠着严陌这个大肉盾，他还是颇为顺利地挤过人群，一路朝着族测举行的地方走去。

王府东面，有一片面积极为广阔的巨石广场，而这里，便是此次族测所举行的地点。广场上，次序有致地搭建着数十座较为简易的青石。擂台，而在这些擂台的周边，则是排列着连片密密麻麻的席位，显然都是为了各方而来的宾客所设立的。当艾洛与严陌匆匆赶到时，只见整片广场也早已被攒动的人头占据得满满的。尽管族测还未开始，但那冲天而起的喧哗之声，依然是令空气都变得异常炽热了起来。那般壮观的情景，令艾洛暗暗乍舌。原本他还以为这族测只是王府内部的一场比试而已，但眼前的这种规模，却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没有凑热闹似的往那些乱糟糟的地方硬挤，两人在搜寻了一番后，便来到广场左边的一处专门被划定而出的区域。这片区域中同样聚挤着不少人，而且都是年龄同艾洛相仿的少年少女，显然他们都将是这次族测的参赛者。几乎每个人的目光，都是望着不远处那些高高的擂台，脸上写满着紧张和跃跃欲试的激动。今天的比试，或许就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个转折，付出了辛勤的努力和汗水，显然没有人愿意自己失意而归。

当艾洛与严陌走过来时，也是引来了一些人的察觉。不过在他们的目光扫到艾洛时，脸色几乎都是略微一变，旋即迅速转过头去，连一些议论声都稍稍减弱了下去。或许艾洛自己也不知道，自从经过那两件在王府中掀动了不小风波的事情之后，原本几乎无人知晓的他，已是被许多人所认识，甚至还成了人们平日闲谈的中心焦点，尤其是在王府的附族子弟之中。虽然绝大多数人对艾洛的身份背景一无所知，但对于这样一个胆大包天得连亲王府直系之人都敢打的家伙，显然没有人不心怀忌惮。

“嘿嘿，艾洛老弟，你现在可是个名人了。”严陌见状，不由拍了拍艾洛的肩膀，憨憨的咧嘴笑道，那目光中，也透着一抹发自肺腑的真挚感激。上次在练武场的事，若不是艾洛替他解围，他的下场恐怕好不到哪里去，说不定连族测都没法参加了。而且即便是艾洛将秦玉狠狠教训了一番，他的家族也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遭到任何的灾难。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但他却有种直觉，这也定然同艾洛有关系。

“我可没兴趣当名人。”艾洛无奈的摇了摇头，若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搞出这些风波，小时候，他便是吃够了这个“名人”所带来的亏了。

“这也是件好事嘛，以你的实力，肯定能在族测得到一个好成绩，再加上这些声望，说不定还能被某位长老看中呢——对了，你知道这次族测冠军的奖品是什么吗？”严陌咧了咧嘴，旋即忽然有些神秘兮兮地道。

“奖品？”艾洛一愣，他光顾着修炼，倒一直没留意还有奖品这一说。

“这是小道消息，我也是从别人那听来的。据说冠军可以得到一枚上好的阴髓丹！”严陌飞快地左右瞟了两眼，方才略微贴近艾洛的耳朵，小声说道。

“竟然有这种宝贝？”当最后三个字一入耳，艾洛也是显得有些惊愕。对于这阴髓丹，任何人都不会陌生。顾名思义，是取阴气之精华凝炼而成的一种特殊丹药。这种丹药，唯有修为达到地元境的强者，或是凭借大量品质上佳的玄阴石，方能炼制而出，而且中间还有不小的失败几率，但其中所蕴含的能量，即便对地元境强者都大有裨益。没想到这种稀罕的东西，秦王府竟会用来当做族测的奖励，倒还真是大方。

“嘿嘿，我告诉你，据说我们秦王府是发现了一座玄阴石矿脉，后来沐王府也来抢，两边差点打起来，不过最后矿脉还是被我们拿到了，不然也不可能会有这种宝贝。”严陌滔滔不绝地讲着不知是从哪里听过来的八卦。

“哦？原来还有这种事，难怪呢。”艾洛表情略带点古怪地点了点头。当日是怎样的一个情形，亲自参与过那场争夺战的他自然比严陌清楚得多。不过他也没再找个话题进行过深的讨论，不着痕迹地淡淡敷衍而过。

“所以，艾洛老弟加油吧，凭你的实力，说不定还真的能拿到那枚阴髓丹呢。”严陌又是笑道。

“难道你就不想要？”见这个前些日子还一直愁眉苦脸的大块头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艾洛也是半开玩笑地戏谑道。

“得了吧，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东西可不是我能指望的。只要能得到那五个名额之一，我就谢天谢地了。”严陌那黝黑的脸上不由泛起一抹苦笑，颇有几分遗憾地叹了口气。虽然明知道那阴髓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自己的份，但与这种难得一见的宝贝眼睁睁地擦肩而过，任谁心里都不会太好过。

艾洛笑了笑，随即眯眼抬头望了望逐渐被金辉所占据的天空，没再说话。他能大致看得出，严陌现在的实力是在锻体境八层的顶峰，显然这家伙在经过一段疯狂修炼之后，也是得到了不小的进步。这般实力，放在普通的附族子弟中已经算是相当顶尖了，但同那些秦氏的直系子弟相比，还是存在着一段差距。而导致这种差距的原因，或许并不是天赋的不足，而是那种相差巨大的修炼条件所造成的。

那些直系子弟，仅仅需要依靠与生俱来的身份，便能得到许多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丰富资源，恐怕就算是一个废物，都能给硬生生地堆积成一个强者。而类似严陌这样在王府中地位不高的附族子弟，除了依靠自己的坚持不懈与比别人多出数倍的辛勤汗水，便再无其他。或许这样显得很不公平，但这世界上，终究没有绝对的公平。

艾洛忽然有点庆幸，如果没有艾老的话，恐怕自己也会像现在的严陌一样，只能眼巴巴地仰视着别人。

宾客席上，熙熙攘攘，人群也是聚涌得越来越多。朝阳悬空，温和的光线从天际倾泻而下，将残留的几丝雾霭彻底驱除殆尽。隔绝着不断钻入耳中的噪音，艾洛站在一个角落的边缘处，目光无聊地扫过身旁不远的那群附族子弟，却也没什么想要过去凑一凑的心思。漫无目的地将视线向远处投了过去。半晌之后，他随意扫动的视线忽然一顿，旋即掠过那层层叠叠的席位，望向了广场中的另一块区域。

同广场几乎有些人满为患的其它地方相比，那片区域却反常得有几分空旷，周围甚至还有几名王府护卫笔直而立。区域之内，大约有十几道年龄与艾洛等人相差无几的人影，有些分散地或坐或立，看那模样，似乎也是族测的参赛者，不过他们的待遇，却比那些只能挤在一团狭窄空地的附族子弟好得多。

这些人，自然都是参加族测的直系子弟，虽然人数远不及附族那般众多，但凭借着感知，艾洛能感应到，几乎每一个人的实力都丝毫不会逊于严陌，其中还有五六道气息，甚至明显达到了玉息境的范畴。而在这些人影之中，艾洛也是发现了一道正被好几名少年围在中间的娇俏倩影。那正是曾经慷慨解囊帮他渡过一段最窘迫时期的秦可儿。在所有秦王府的直系族人之中，除了秦墨，与他关系最熟悉的，便是这个在王府中人见人爱的小公主了。

在艾洛目光望向秦可儿的时候，后者似乎也是发现了他。但碍于周围有人，她依然板着漂亮精致的小脸，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趁着没人注意的空当，才飞快地向艾洛扮了个可爱的鬼脸，令他不禁有些莞尔。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方向也是有着一名红衣女子在死死地盯着艾洛。只是那种目光中，却满是一种几欲爆发的愤怒与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