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退走

“嘿嘿，少给本王来这一套！”秦云天也是笑了笑，旋即面色却犹如突至的雷云一般骤然阴沉，威目如电，仿佛将身前的空气都是生生洞穿开来，“今日之事，日后再来细算！既然你沐王府已是在约定的比斗中落败，那这座矿脉的归属权便归我秦王府所有，再无半点异议。如果你沐王府信守承诺，遵守约定，那便速速带人离开魔兽山脉。但若你想在众目睽睽落个言而无信的名声，那我秦王府也奉陪到底！”

雄浑喝声，犹如震动天际的厚重雷鸣，其中蕴夹的那股不容分说的强烈霸气，令得那些沐王府的子弟都不由自主地弯了弯腰。众人滚动了下干涩的喉咙，胆战心惊地望着犹如被凝固的天空。他们眼下所想的，再不是如何能从那玄阴石矿脉中捞多少油水，而是怎么才能从这里安全地离开。这般局面，显然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望着那气势逼人的秦云天，沐凌也是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色，但最终还是没有发作，语气依然平淡地道：“对于比试结果，本府并未提出异议，只是我沐王府子弟在比试之后突遭贼人袭伤，本府必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想必换成秦家主也会这么做吧。那贼人身份不明，但据说戴有一枚秦王府特有的族徽，而令堂与那位秦元长老又是直接的目击者，本府自然需要问明一些情况。”

“袭伤？你的意思是我秦王府派人暗算你沐王府不成？”秦云天浓眉一动，周身雷芒闪烁，威猛如狮的凌厉目光直直射向对面，脸庞之上，缓缓划起一抹充斥着讥诮的笑容，“沐凌，你真当本王是傻子不成？你安排的这出苦肉计倒是不错，但想要将本王骗过恐怕还差点！我秦王府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就连这座明明由我率先所见的矿脉，本王也依然接受了你沐王府比武而定的要求，何曾有过半点的下作手段？反是你沐王府，技不如人，却贪欲蒙心，妄图以这种伎俩来要挟我秦王府。”

“秦王府有没有你所说的这号人，本王自然一清二楚。不过本王得要告诉你，你这煞费心机的苦肉计，恐怕是用错了地方！”

“秦家主这般说话，未免过于武断了吧。”沐凌眼瞳微眯，清逸脸庞上也是多了些许暗沉之色，“什么苦肉计，本府毫不知情。本府只是想将袭我沐王府的贼子揪出而已，否则此事传出去，我沐王府以后还有什么威信可言。若秦家主这般态度，恐怕此事很难解决。”

“那是你自己的事，无论你想要耍什么花招，本王都没兴趣知道。本王只说一次，你沐王府遇袭，与我秦王府毫无瓜葛。你若执意寻那所谓的贼人，也与本王无关。如今矿脉既已归我秦王府所有，你沐王府便立即离开这片区域，否则就休怪本王不念情面了！”斩钉截铁般的话语，夹带着一股浓浓的压迫响彻而开，震人心腑。感受着那毫不掩饰的刚猛霸气，众人无不是脸庞发僵地拭着脑门渗落的冷汗。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秦王府之主，这般魄力，的确鲜有能及。

听得这几乎毫无回旋余地的话语，沐凌的面色也是细微地一变，低垂的眼睑下，掠过一丝凛冽至极的寒芒。衣衫漂浮，一股唯有达到某个境界方能感应得到的异样气息，缓缓透体而出，隐隐间，仿佛令周身缭绕的风罡都是凌厉了许多。风啸传来，层层风浪自四面八方席卷而起，方圆百丈的空气竟是直接化为一座缓缓旋动的巨大漩涡。

秦云天眯起眼睛，周身也是有着璀璨银芒闪动。阵阵清晰的噼啪爆裂声，夹杂着几缕散碎的火花回荡而开，仿佛有着无数肉眼无法辨析的雷蛇在四处游窜。狂暴无比的波动，宛如隐匿在乌云之下的蛰雷一般，虽未现峥嵘，但只要一经触动，便会瞬间引来惊天动地的威势。

望着那陷入一片阴霾的天空，众人的心也是在此刻猛然踢到了嗓子眼，一个个都是暗中悄悄挪动着身形，准备随时逃离这块他们已是不敢再有所垂涎的地方。他们都很清楚，一旦连两大王府的家主都开战了，那可绝不是闹着玩的。即便是类似他们这种无关紧要的小鱼小虾，也难免遭到鱼池之殃。

“呵呵。”紧绷到极端的气氛，犹如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坎上。然而这般令人难以喘息的对峙持续了片刻后，一道轻笑声却是极为突兀地响出。无数道目光瞬间移去，随后有些愕然地发现，那发出笑声的，竟是那沐王府的家主，沐凌……

此刻的后者，眼中森芒尽消，脸上也再度恢复了初始的那种温和笑容，弥漫而出的恐怖气息也是如同回流的洪水般迅速缩回了体内。他看了看对面那浑身雷芒也是逐渐有着熄弱迹象的秦云天，随即温声笑道：“看来，或许是本府太过草率了些，所以才引得秦家主有所误会。矿脉之事，我沐王府愿赌服输，秦家主不必担心，不过我王府子弟遭袭之事，本府依然会调查下去。”

“家主！”那站于沐凌身后的沐骨，闻言顿时老脸一变，刚欲开口，却直接被前者伸手制止了下来，当下只有微躬着身子，不甘地咬了咬牙。

“既然沐家主这般明辨事理，那自是最好，本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若是有需要，我秦王府也可出力，助沐王府将那胆大包天的贼人尽快缉拿。”见到沐凌语气软化，秦云天脸上的表情也是明显缓和了许多，眼中游窜的雷蛇徐徐消散开来。这般同之前几乎是两个极端的语气，令得众人差点下巴掉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汹涌的暗流，仿佛刹间便彻底消失了一般。无数人望着这眨眼间便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局面，都不由得有些傻眼，原本神经紧绷的大脑，更是感到一阵阵眼冒金星的眩晕。唯有一些心思反应机敏的家伙在暗暗咋舌。果然不愧是两大王府这种大势力的掌控者，这般变脸的速度，恐怕也是无人能比。

“那便多谢秦家主好意，本府不再多留，就此告辞。”沐凌淡然一笑，平和洒脱的模样，令人丝毫看不出先前的那份剑拔弩张的煞气。微微一拱手，随即转过身形，目光朝下方扫了一眼，手掌轻挥，淡声轻喝道，“沐王府之人，速速回府，不得拖延。”

“是！”下方那些先前与秦王府怒目对峙的沐王府子弟，闻言眼神皆是变幻了一下，但却也不敢犹豫，只得满心丧气和无奈地恭应了一声，一个个犹如霜打的蔫茄子一把。然而结局已定，连家主都是发话，他们这些普通的后辈子弟，即使再有所不甘，又能有什么用呢。

至于那些秦王府的子弟，则是满脸的喜形于色。虽然嘴里不敢直接说什么嘲讽奚落之言，但眼神中那股毫不掩盖的趾高气扬，依然看得沐王府的子弟火气暴升。

几缕夹杂着温热的阳光，终于是再没受到任何阻碍地倾洒而下，化为一层薄薄的流金光幕，笼罩在这片早已是满地狼藉的空地之中。天空之上，威压退去，紧绷得犹如实质的气氛，仿佛也被这抹来之不易的暖意融散开来。无数人望着那些开始从空地上撤离的沐王府子弟，忍不住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憋闷了许久的热气。直到心跳缓缓恢复之后，他们才发觉脊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层细密粘稠的冷汗。一些反应快的势力人马，也是趁机争先恐后地迅速离开。

这趟行动，他们都算是白来了，但却没有任何人表露出半点的遗憾和不甘，反而充斥着一股犹如劫后余生般的喜悦。自打那两大王府的家主接连现身之后，就没人敢在奢望那自始至终连根毛都没能见到的玄阴石矿脉，能够安然无恙地保全性命，便已经很让他们满足了。在这种无法抗御的绝对压迫之下，即使是再凶悍狠辣的人，都只有乖乖收起心中的贪婪与念想。

对于那些一哄而散的乌合之众，秦天与秦青等王府子弟倒未加理会，直至沐王府子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一道道震耳欲聋的狂热欢呼声也是骤然爆发而出。众多子弟皆是目光泛着浓浓敬畏与炽热地望着天空中那道仿佛能令万物臣服的雄壮身影。在他们这些普通后辈子弟的心目中，王府家主无疑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悄悄掠离开已是陷入一片沸腾的人群，望着逐渐空荡起来的空地，秦墨那张习惯覆盖着冰漠的空灵脸颊上，也是露出一抹如同昙花一现般的细微笑意。只是视线搜寻过四周之后，她却发现，那个几次帮她化险为夷的蒙面人影，已是不知何时再度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