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灵液到手

轻风拂来，吹翻起几抹细碎的尘土，随后在那炽热阳光的侵蚀下，缓缓消散。许久之后，那坐于青石上的黑衣少年方才缓缓睁开眼睛，一双偏灰色的眼瞳中闪烁着些许细微的玉白光泽，随即消失不见。他瞥了一眼练武场上正奋力训练的人影，随后偏过头看着秦玉，淡淡开口：“你是说，是一个普通的附族之人将你打伤的？”

“没错，秦云哥，那恶徒不仅伤我，还出口辱我秦王府，实在是猖狂可恶。我本想教训他，谁知却被秦墨那个女人阻拦，反而还训斥于我。”见到黑衣少年说话，那秦玉忙不迭地接话道。

“秦墨？她护着一个下人做什么。”那被秦玉叫做秦云的黑衣少年皱了皱眉头，听到这个名字时，淡漠如潭的眼神也是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却并没有多少类似其他人的那种敬畏。摇了摇头，他缓缓站起身，那种平淡犹如毫无波澜的声音，完全不像是出自一个少年之口，“那个小子什么来路？”

“……那恶徒的名字叫艾洛，其他的我还在让人调查。”秦玉闻言滞了一滞，抬头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下黑衣少年的脸色，才悻悻地道。

“艾洛？有这个族姓的附族么？”秦云喃喃重复了一句，目光微微闪烁，却发现自己不光对这名字没有印象，就连这个姓氏都是完全陌生。思索片刻，却毫无结果，但也没有太过在意。王府中的附族一抓一大把，或许这艾氏只是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吧。

“倒是个挺有胆色的小子，我倒真想见见。”眼瞳微眯，凝视着竟不知何时有着灰云聚集的天空，秦云轻语道，那张普通的脸庞上忽然划起一抹看似灿烂的笑意，然而微微掀起的嘴角，却透着森寒的味道。

“可是秦墨……”见到秦云的这副表情，秦玉顿时心中一喜，脸上却有些迟疑地低声道。

“不用管她。一个小小的附族之人，也不可能与她有什么关系。即便她要护着，我也会给那狗胆包天的小子一点难忘的教训。”秦云瞥了秦玉一眼，似乎看出了后者那种拿自己当枪使的小算盘，不过也没有计较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事情的缘由，他只看到，一个籍籍无名之徒竟敢公然对他王府直系之人下狠手。以他在王府年轻一辈中的身份，即使是寻常的秦氏子弟在他眼中都只是稀松平常，至于附族之人更是如同蝼蚁。然而现在，那眼里的蝼蚁竟妄图挑衅于他的威严。尽管挨打的只是一个极不成器的家伙，但后者名义上依然是与自己有血缘的同胞妹妹，这种事，他无法容忍。

秦玉连忙恭敬地微微低头，垂下的眼中，却涌动着犹如变态般的怨毒与狠厉，扭曲的脸颊，形若恶鬼。

低贱的杂种，敢和本小姐作对，就让你连奴才都做不成！

……

艾洛自是不知道貌似自己又得罪了个来头不小的家伙，此刻的他，正刚刚回到自己的小屋，小心地反锁上房门，随后将那两株空手套回来的灵药从乾坤袋中取出，放于桌上，眼巴巴地直盯着晃悠着飘荡而出的艾老。

看着少年那副这么多年却仍然改不掉的猴急性子，艾老忍不住笑骂一声，随后手掌一挥，将桌上的药材吸入掌中，又将那颗散发着通透光泽的玉息灵果取出，细细地端详起来。

“我现在开始炼制灵液，你可以趁此观摩一番，但不可太过靠近。另外无论一会儿发生什么，都不得用灵魂之力窥测，切记！”手掌轻抛，三株灵药顿时分别被一个淡蓝色的薄薄气泡包裹其中，分散地悬浮半空中。艾老目光看向艾洛，面色微微郑重。

见到艾老这般严肃的模样，艾洛也是连忙点了点头。

“凝火！”脸色微凝，一道低喝声自艾老口中传出，蔚蓝的苍老双眸中，仿佛有着细微而澎湃的光芒涌动。虚幻手掌向前探出，旋即便见一道湛蓝色的奇特火焰噗地自掌心闪现而出。火焰闪跃间，一圈圈犹若水纹般的淡蓝涟漪扩散而开，如同光环，看上去异常的炫目。

火焰升腾，艾老手指轻轻弹动，掌心的火苗顿时暴涨而起，旋即迅速分解为一缕缕细长的蓝色火线，宛如灵蛇般缭绕在老者周身。双手结印，那一道道繁密的火线立即犹如被某种力量操控住一般，开始飞快地相互缠接勾勒起来。火芒闪动间，在空气中划出一条条令人眼花缭乱的淡淡痕迹，不一会儿，竟是凝构出一座凝如实质般的火焰药鼎。

鼎炉通体深蓝，悬于半空，火苗燃动的鼎身之上，仿佛还闪烁着些许若隐若现的复杂符文，其周围那无形无状的空气，都是被灼烧得有些扭曲的迹象。甚至即使不用灵魂之力去刻意感知，艾洛都能感受到一股极端炽热的波动正源源不绝地自鼎炉之中散发而出。

望着半空中那座颇为精致的火焰药鼎，艾洛眼中忍不住闪过一抹艳羡之色。能够凝聚出实质火焰，至少也得是达到天魔境的火系魔法师方能拥有的手段。那般境界，对于现在的他，几乎如同传说。而如今亲眼看到艾老这几乎是信手拈来般的姿态，怎能不令他心头火热？

瞥了眼成型的药鼎，艾老散去印结，随后又是手指一点，那枚被包裹在水泡中的玉息灵果立即自动地漂浮到了鼎炉的上口，随后缓缓沉降至那看似如同温润水雾的火焰之中。随着火焰的炙烧，灵果原本光润平滑的表皮迅速干瘪褶皱了下来，然而那抹玉白色的光泽反而是愈发的浓郁，只片刻间，便彻底融为了一滩翻滚蠕动的粘稠乳液。

见到灵果融化，艾老又是手掌一挥，另外两株药材也是迅速飘掠而来，随后分别被两股火焰一口吞入。一阵极其细微的吱嘎声从鼎炉内传出，片刻后，火焰散去，只余下了两小团颜色不一的药液，而后在艾老的控制下，缓缓注入到了那滩用玉息灵果提炼出来的乳白液体之中。而伴随着药液的渗入，那色泽本来还显得有些斑杂的乳液，也是逐渐变得通透清明起来。

这般过程持续了数十分钟，两股药液方才彻底的融合完成。艾老袖袍一挥，将火焰鼎炉打散开去，一团约摸半个拳头大小的玉白灵液，便是静静地悬浮空中。一眼望去，犹如罕见的上好玉石一般，异常光润。

“这便是玉息灵液么。”艾洛抿抿嘴唇，目光紧紧地盯着这宛如拥有着灵性的液团。晶莹通透的光泽，犹如皎洁的荧光般萦绕在液团表面，看上去如同刚刚碾磨而出的珍珠粉，异常纯粹。隐隐间，有着一股股浓郁的能量波动播散而开，仿佛使得整个房间都是变得光亮盎然了许多。

“果然是好东西！”从乾坤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玉瓶，放到了桌上。感受着经脉之中几乎不由自主的出现了涨动的灵力，艾洛眼中的炽热也是更甚。有了这东西，他自信已经有着九成把握成功冲击玉息境。

艾老身形飘下，手指一划，那团灵液也是如同被无形刀刃均割成了三等份，随即准确地灌注到了三个玉瓶之中。目光看着那第一时间冲上去将玉瓶碰到手里的少年，慈祥的苍老眼眸中也是泛过一丝笑意。

“老师，这东西要怎么用？直接喝下去吗？”爱不释手地将玉瓶把玩了一阵，艾洛似乎又想到了另一个重要的问题，连忙抬头看着艾老问道。

“想变成真正的废物，那你就直接喝吧。”艾老没好气地翻翻白眼，“你去准备一个盛满水的大木桶，往里面滴上一滴灵液，日后修炼你便坐在这木桶中即可，这些灵液足够支撑到你成功晋入玉息境了。”

“那我什么时候正式冲击玉息境？”艾洛点点头，慢慢平复下了心头激动的情绪，又是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冲击玉息境的资格，他早已是具备，如今已经有了玉息灵液，他也不想再这么压抑下去了。

“此事你自己把握便好。不过还是要谨记切不可急功近利。”艾老淡笑道，倒是没什么担心的意思。对于艾洛的情况，恐怕他比艾洛本人还要更为的了解。后者的修为基础早已是足够扎实，如今这玉息灵液也算是完成了最后一步棋。尽管这种境界之间的跨越很是困难，但他却对少年有着相当充足的信心。

“对了，等我到达玉息境之后，那功法的事……”艾洛转了转眼珠，那副模样倒与奸诈状态时的艾老颇有几分相像。

“等你成功以后再说。”见这小子又想来套自己的话，艾老撇撇嘴，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旋即也不再多言，苍老的虚幻身形散为光点，随即消失无踪。

耸耸肩膀，艾洛低头，手指缓缓摩砂着手中的玉瓶，入手处那股冰润光滑的触感，令他嘴角不由划起一抹灿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