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白发老者

突然响起的温和笑声，仿佛拥有着一种特殊魔力一般，令得一直充斥在耳中的嗡嗡噪音都是减弱了许多。艾洛一愣，随即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身去。却发现原本严严实实地聚拢在身边的密集人群，不知何时竟是退散开去，推搡着远远挤到了一旁，将中间空出一块不小的空地。一道道泛着热切与敬畏的目光纷纷投射到场中央，模糊而窸窣的议论之声也是此起彼伏地传递而开。

眉头微皱，艾洛视线一转，也是向着众人目光所聚集的地方望了过去，发现引起骚动的，却是一位慈眉善目的白发老者与两名玉立于其身后的俏美女子。两女分站在白发老者的两侧，居左一女身姿高挑，一身白色长裙，乌黑发髻高高挽起，衬显出一份独特与雍容华贵之气，如画的眉目之间，含着些微令人心痒的妩媚笑意，犹如一朵将魅力散发得淋漓尽致的牡丹一般。

右边的女子似乎年龄要小上一些，一身将那凹凸有致的火辣身材显露无疑的红色衣裤，仿佛令人有种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深陷其中的冲动。一张小脸上虽还残留着几丝青稚，但同样也是俏媚丛生，不比那白裙女子差上半分。只是那高高扬起的眉梢所透出的野性与桀骜，却让人知道，此女定然是个心高气傲的难训之主。

两女容貌和气质虽各有千秋迥然相异，但却同样俏美绝伦，站在场中，彷如一道靓丽无比的风景线，摄人眼球。艾洛甚至能从周围听到不少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不过他的目光却仅仅在那两名容貌出众的女子身上停顿了一瞬，便是向那位正含笑望着他的老者投去。老者面容慈蔼，眉发皆白，身形略显枯瘦，看上去如同寻常老人一般。然而当艾洛视线扫到老者身上的那件袍服时，眼瞳却是微微凝缩了一下。

袍服之上，刻绣着无数复杂而繁密的暗色螺纹，并不算华丽，却令人顿有一种异常深涩与玄奥的感觉。位于胸口的部位上，赫然印着栩栩如生的火焰图案。只要是有丁点常识的人，显然都不可能对这种造型奇异的服饰感到陌生。这是魔法师在通过魔法公会的认证之后，方才有资格得到的法袍。也就是说，眼前这名老者，竟是一位魔法师！

“嘶，那不是天阳城的柳大师吗？”

“没想到这古家的面子还真不小，竟然连柳大师都能请来。”

“是啊，看来这次拍卖会肯定有好东西，哈哈，不算白来啊！”……安静维持了片刻后，周遭的议论之声也是再次逐渐地响彻而开。汇涌而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似乎有不少人对老者的身份颇为熟悉，惊呼声传出的同时，一道道望向老者的目光中，都是透着浓浓的谦卑和敬畏，不过却没有任何人胆敢上前来打招呼之类的。仅仅是那魔法师的高贵身份，便不是他们所能有资格触及的了，更何况后者还是一位无论实力还是威望都极高的强者。

艾洛眼神有些诧异与凝重的盯着老者，凭借着敏锐的灵魂感知，他能隐约从后者身上感知到一丝细微而玄异的波动。这股波动的强度，似乎比幼时见到的那位圣灵学院的魔法导师还要强横一点。

“咦？”在艾洛的灵魂感知近乎本能般捕捉到那一丝气息时，那白发老者仿佛有所察觉一般，老眼中掠过一抹讶色，旋即那苍老脸庞上又是露出一抹连额角皱纹都舒展开来的笑意。

老者轻咦出声的同时，艾洛心头也是一凛，随即连忙将那缕下意识探过去的灵魂之力收入体内，眼眸深处不由闪过一丝细浅的惊色。以他如今的灵魂强度与操控力，即使是地元境强者都无法轻易察觉，没想到竟是被这老者一眼看了出来。

真不愧是魔法师。艾洛微微抿了抿嘴唇，却不说话，只是迈动脚步，就欲朝人群外面行去。虽然那老者的眼神中并无什么恶意，但他却不喜欢被这种目光所审视。况且他与前者只是素不相识，虽然似乎其还是位名望颇高的魔法师，不过他可没有其他人那种想攀附的心思。

“这位小友请留步。”然而当艾洛脚步刚刚迈出时，那白发老者却是忽然出声道，随即竟是在周围无数错愕目光的注视下，快步向艾洛走近了一些距离。

“大师有何指教？“艾洛面色不变，目光平静地望着老者，声音也是同样的平淡如水，完全没有寻常人的那般敬畏之色。仿佛面前之人不是一位身份崇高的魔法师，而是一位普通老人一般。

而见到这极其眼生的清秀少年，竟然用这般语气同白发老者说话，当下眼中的那抹惊愕也是变得更浓，这小子，难道真不知道他面前的老者是什么人吗？

一直紧随在白发老者身后的红衣少女，柳眉也是微竖，似乎想要冲出来，却被身旁的白裙女子一把抓住。

“呵呵，小发似乎对这拍卖会有些兴趣，何不进去一观？若是有看过眼的东西，钱老夫倒可替你垫付。“白发老者又是在艾洛身上打量两圈，笑眯眯地道，心中却是升起些许诧异与好奇。尽管艾洛收得很快，但那丝游离而出的灵魂力量依然被他所发觉，由此他也断定，眼前这少年绝对有着过人的魔法天赋，甚至可能已经修炼了魔法。然而在几番探测之后，他却是有些愕然的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看透这少年的修为。

出现这种情况，无外乎两种可能，一是眼前这清秀少年的确没有任何魔法根基，但这一点，很快被他推翻了去。能拥有这等灵魂强度并且还懂其操纵之法，即便是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做到。因为这已不是光凭天赋就能做到的事。第二个可能，就是这少年的魔法境界还在自己之上。不过这种可能显然更为的荒谬，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即使天分再好，吃尽各种灵药，也绝不可能在这般年龄达到如此境界。魔法若是这么好修炼的话，岂不全天下都是魔法师了？

思来想去，却得不出什么结果，白发老者只好暂时将疑问搁置下来，然而心中的兴趣却是越来越浓。眼睛也一动不动的盯着艾洛，犹如看待一块神秘的璞玉一般。

老者的话语无疑引来四周众多的哗然之声，不少人都是有些发愣，显然不明白这位声名显赫的魔法大师，为何会对一个毛头小子这般客气。白发老者身后那一直拉着红衣少女的白裙女子，一对桃花般的妙目也是有些奇特地在艾洛身上转了转，旋即笑盈盈的走出来柔声道：“公子若是对我古家拍卖会感兴趣的话，不妨一看，若有心仪之物，我古家便赠送与您。“

白裙女子这短短一句话说得颇为巧妙，言语间既给白发老者送足了面子，又是用拍卖会做诱，令艾洛也不好再直接抬腿走人。其实她并不明白，为何身边这位魔法大师对这从未见过的陌生少年如此另眼相待，但她却不怀疑老者的眼光。眼前这看似普通的少年，或许还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不凡之处。

艾洛轻轻扬眉，目光转向了那浅笑温婉，浑身散发出一股高贵气息的白裙女子，又瞟了眼身后那些在白裙女子一个眼神下便立即撤向一旁的护卫。看来这个女人在那古家的身份似乎颇为不低。不得不说，那白裙女子的话的确令他有些动心，但在略作思量后，艾洛还是冲着笑眯眯的白发老者一抱拳，道：“多谢大师抬爱，不过小子无功不受禄，怕是消受不起，就此告辞。”

言毕，他又是对那目露错愕的白裙女子歉意的轻轻一笑，旋即再度向场外走去。虽然对方自始至终未曾表露过任何意图，但他不想与之产生什么交集。毕竟他们只是素未相识的陌生人罢了，尽管这位在交易场中似乎有极高地位的白裙女子做出这种令他心动的保证，但他显然不可能真的厚着脸进去看见什么拿什么。正所谓拿人手短，若是真要了什么东西，恐怕还真难以将这瓜葛撇清了。

玉唇微张，白裙女子望着那走得干脆利落的少年背影，那张涵养极好的俏脸上微露出一丝惊愕。就连周围的人群仿佛都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原本那些对艾洛艳羡嫉妒得眼睛发红的家伙，此刻却都是一脸的古怪。他们甚至怀疑，这竟敢拒绝老者主动邀请的小子，是不是刚从乡下来的乡巴佬。

“小友且慢。”看着那直接扭头就走的艾洛，白发老者也是微愣了一下，显然对其不买自己的帐而有些出乎意料，但随即又是快步上去再度挡在艾洛身前。老脸上似是透出一丝无奈，但也没有再坚持，手掌忽然从袖袍中取出一本小册子，递向艾洛，“既然小友无意，老夫也不勉强。所谓相逢即缘，这东西便赠与小友吧。”

见这头一次见到的陌生老者莫名其妙的送自己东西，原本微皱着眉头的艾洛顿时一愣，有些迟疑地接了过来，目光随意地在那古朴无字的黑色封皮上扫了一眼，旋即竟是感到，泥丸宫内的灵魂之力犹如被什么弹触到一般颤了一下。心头微惊，他抬头刚欲说话，却见那白发老者已带着两女在众多护卫簇拥下，向拍卖会场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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