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锤炼泥丸

“泥丸之窍，乃是灵魂之源，孕法之基……”正当艾洛的灵魂之力逐渐漂浮到半空中时，一道熟悉的苍老声音，也是犹如惊雷般在其脑海深处响起。艾洛连忙收敛起心中的好奇情绪，重新定下心神，嘴唇蠕动，跟着老者的声音默念着那些玄之又玄的法诀。

尽管这些口诀显得异常晦涩莫名，但艾洛却有些惊喜地发现，自己似乎总能够很快的将之理解感悟出来，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懵懂。手上的印结，也是愈发如同行云流水般流畅起来。尽管说若要翻译出字面意思，艾洛恐怕也很难描述得出来，但他却仿佛直接就能从这些口诀中领悟到其中的内在含义。那般感觉，就如同他真的具备着这种奇特的天赋一般。

艾老背负双手，飘立于一旁，一双毫无混浊的蔚蓝眼眸，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正处于修炼状态的少年，嘴唇也是看似无声的一张一合。然而若是此时有眼力过人者，定能发现，老者面前的透明空气，仿佛都是在随着嘴唇的张合而不断地扭曲、振荡着。一道道犹如能使人的灵魂产生共振的奇特音波，也是不断自老者口中传出，随后向少年的大脑直直刺入。

随着最后一道音波的落下，当那双苍老的目光，扫过少年那还未经过自己的讲解、便已经变得相当纯熟的手印，艾老也是不由略感惊异的一挑眉头，旋即那刻满着皱纹与风霜的脸上，也是浮起一抹快慰的柔和笑容。

“哗哗！弥漫在四周的灵魂之力，仿佛响起一阵如同水潮般的细微声响。那原先零散的几乎分布在房间内各个角落里的灵魂力量，此刻已是尽数汇聚在艾洛周身一米之内的地方。远处望去，艾洛的整个身形，在灵魂力量的包裹下犹如在水中倒影般，扭曲波折。虽然他真正接触灵魂之力的时间很是短暂，然而经过了上次在魔异空间的磨练之后，对于灵魂之力的操控却也是达到了一个堪称娴熟的地步，虽称不上是随心所欲，但也算是收放自如了。

“收！”当灵魂之力已经压缩到一个极限的范围内时，艾洛先是有意放缓节奏调整了一下，随即手印悄然变动，心中低喝一声。顿时，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向四周播散而开。弥漫在周围的灵魂力量，仿佛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荡漾起无数剧烈的波动，随即化为一道宛如蟒蛇般的无形匹练，盘旋在艾洛的身体周围。地面上的灰尘，被翻腾的气浪吹卷而起，一眼望去，犹如一座小型的沙尘风暴在一道静坐不动的人影头顶不停翻滚着一般，看上去倒有几分壮观之色。

“嗡嗡！”当灵魂之力所凝成的风暴旋转到某个速度界限的时候，艾洛陡然自嘴中传出一道低喝。眉心的位置似乎也在此时微微凸起，旋即便见一抹米粒般细小的炽亮光点，宛如穿透雾霭的星辰，若隐若现地漂浮于眉心中央。当那枚光点完全凝实之后，周围呼啸滚动的灵魂力量，也是骤然凝固，旋即犹如被黑洞鲸吞而入的水浪一般，化为朵朵波纹，尽数注入到艾洛眉心的那枚光点之中。

随着最后一丝灵魂力量被吸敛入脑，艾洛脑海中那些由灵魂之力反馈而来的、如同实景般的清晰画面，也是逐渐地消散而去；视觉转换，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方充斥着混沌的小天地。当艾洛的灵魂感知触及到这片混沌的一刹那，一股几乎原始的荒莽气息，顿时如附骨之疽般攀上心头。

再次身临到这种熟悉的环境，艾洛不由有些无奈。这片小天地倒与之前那所谓的魔异空间并不相同，没有那般纯粹得渗人的黑暗，隐约间甚至更飘荡着一丝混沌初始般的生机之气。尤其是面积与那魔异空间比起来，显得相当的狭小，然而自灵魂力量中反馈出的信息，却又给人一种异常旷阔的感觉。两种截然相反的矛盾感知，却完美的交融在了一起，犹如一片还未开化、却蕴藏着无穷奥秘的世界。

“这便是泥丸宫么。”灵魂力量如触角般向四面八方延展开去，瞬间将整片空间覆盖而住，艾洛喃喃自语道，脸庞上的凝重也是更甚了几分。

泥丸宫，乃是人体与生俱来的灵魂本源所在，更是灵魂力量孕育而生的神秘地方，而对于专修灵魂之道的魔法师而言，泥丸宫的作用自然无可取代。然而大多数人原始的泥丸宫都十分的脆弱，所以在魔法修炼的初期，都是需要先将泥丸宫进行初步的强化和开发，方能使其容纳更多的灵魂力量，从而为以后的修炼奠定基础。若是一个魔法师的泥丸宫遭到毁灭的话，那就如同一个经脉尽断的修灵者一般，基本上就成了再也无法修炼的废物。

“呼！”到了这一步，艾洛自然也知道已是到了最为关键的步骤，当下深深地吐了口气，缓解了下大脑中因为长时间的精神集中而产生的淡淡疲乏感，随后双手印结再度变幻。心随印动，意念扩散而出，原本漂浮在泥丸宫之中，犹如看不见的云雾般的灵魂力量，也是再次剧烈地震荡起来。

“咻！”连绵不绝的无形灵魂力量，仿若化为一道道无形而凌厉的劲风，呼啸盘旋，仿佛一座规模不小的风暴，席卷撼动着这片充斥着原始混沌色调的空间。隐约间有着一阵阵极其细微的尖锐音波传出，甚至还有些许被离甩而出的残余波动，如阵阵起伏的波浪般，撞击着还未经过锤炼、尚显脆弱的泥丸宫四壁，令得艾洛大脑中也是陡然生起一阵剧烈的晕眩。然而少年却始终只是紧咬牙关，心如磐石，甚至连身形也如同老僧入定般纹丝不动，强行令自己的心神，不因那股几乎要撑、涨大脑的眩晕，而有丝毫的变化。

这般过程直至持续了数十分钟，已经慢慢适应下那股晕眩的艾洛方才略微舒缓了下绷僵的身体。而在少年一遍又一遍坚持不懈的意念引导和控制之下，原本如同蜘蛛网般几乎弥漫在泥丸宫每个角落的灵魂力量，也终于是被尽数收拢在了一起，旋即以一种极端缓慢的速度，向艾洛的心神逐渐的汇聚而去。最后，竟是缓缓凝为一道上大下小的锥形灵魂漩涡。

漩涡的体积极小，几乎还不足整个泥丸宫空间的十分之一，然而通体却异常凝实，犹如一块闪烁着些许晶莹光泽的实质透明水晶。旋转之间，隐隐有着一股股较之先前几乎要强悍数倍的精纯波动，自漩涡之内扩散而出，令其周围扩延出圈圈宛如光环般的波纹。一眼望去，犹如在一方混沌的宇宙中，刚刚诞生出的一朵象征着生机与灵动的璀璨星云，那般景象，静谧而玄奥，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奥秘一般，令人几乎在一瞬间有种时空停滞的错觉。

这道实物般的灵魂漩涡，就是艾洛几乎倾注了全部灵魂之力，方才凝聚而成的“魂晶”。一般来说，想要初步凝聚魂晶，寻常人至少也需要达到魔炼境五星的层次，才可能勉强成功。某种程度上，这几乎就相当于跨入魔炼境五星的标志。然而艾洛却凭借着天生异于常人的灵魂之力，以及在魔异空间中所锻炼出来的过人操控力，竟是在第一次打通泥丸宫的时候，便生生达到了这一步！

雏形初具的漩涡，缓缓地匀速旋转，一股股奇特的能量不断被其吞吐着。艾洛的心神紧紧注视着这看似微小，却奥妙无穷的灵魂漩涡，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东西是自己亲手凝造出来的一般。此番修炼过程，尽管的确有几分艰难与辛苦，但却是远超他想象的顺利。这比起上次在魔异空间，可不知要轻松多少倍。

爱不释手地欣赏了一会儿这件属于自己的创造品，心中的喜悦之色持续了片刻，便是被艾洛收敛了起来。灵魂漩涡的凝聚成功，仅仅代表着初步打通并改造泥丸宫的第一步，还远没有达到最后的目标。接下来的步骤，同样尤为关键，若是不慎，前功尽弃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印结掐动，心念微转，随着意念的信息传递而出，那静静悬浮在泥丸宫中央的灵魂漩涡，也是骤然一改那副慢悠悠的平缓状态，随后以一种陀螺般陡然增加的速度，开始疯狂旋转起来。片刻之后，旋转的速度几乎达到了一个极限时，整个灵魂漩涡仿佛都是膨胀了数倍，一股强横的吸扯之力也是闪电般自漩涡内部蔓延而出，摇撼着整个泥丸宫。

“咔，咔！”宛如镜面碎裂的尖锐声音，急促的响起。整个泥丸宫，也是在剧烈的颤抖，带起一波波细微、却仿佛直刺灵魂的刺痛感，令艾洛额头间顿时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然而艾洛此刻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和分神。印结凝固，牙齿紧咬，竭尽全力的控制着那飞速旋转、仿佛随时都会脱离泥丸宫的灵魂漩涡。

而在灵魂之力这般近乎蛮横地疯狂搅动下，泥丸宫内也是逐渐衍生起某种细微的变化与波澜。原本那一片犹如死寂一般的实质混沌，在灵魂之力的碾压与撞击之下，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得清明起来。隐约间，甚至还能看见，在灵魂漩涡之中，正有着丝丝极淡的清浊二气相互交融，那般情景，犹如混沌退隐，阴阳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