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镜像分身

“哗！“无声的波动扩散而开。那高大的人像，也是在艾洛体内灵力融进光团之时，重新分解成了虚无的空气。绿色光团之上，光芒逐渐暗淡，直至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枚枚闪烁不定的文字，如星斗般烙印在了大脑中。

“剑圣秘技，镜像分身！本体一分为三，三分为六，化出与本尊相同的五道镜像。初级镜像不具攻击力，高级时则有较强杀伤。修至臻境，镜像本身攻击力将与本体完全相同。“

意念扫描过整齐的文字，其上面所蕴藏的信念也立即被艾洛读取了出来。心跳不知不觉间增快了一个节拍，艾洛忍不住惊叹地咂了咂嘴。不说别的，光说这能够凝聚出于本体相同的镜像这一条，就是他闻所未闻的神奇能力，也足以说明这是何等稀罕的灵技，以往他所见过的一些貌似威力很大的黄阶高级灵技，跟这比起来，还真就是一团昂贵一点的垃圾。更让他感到惊骇和狂喜的，就是这虚幻得像影子一样的镜像，竟然还能拥有自身的攻击力，这是个什么概念？

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后与人战斗时，突然一个分身变出好多个有着同样实力的“自己”，一起上去群殴，那对手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如何，老师没骗你吧。”望着那呆坐在床上，只顾着嘿嘿傻笑的少年，艾老双手负在背后，笑眯眯地道。先前那道高大得快要撑到屋顶的透明人像，在艾洛睁开眼前便早已消失无踪，其胸口处的那片印记也是恢复原状。

“好东西，好东西。”艾洛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也没有再像平时那样故意跟老者抬几句杠。几乎是有些爱不释手地将脑海中那一串串繁杂的长长字符粗略地过了一遍，便满脸兴奋和跃跃欲试地准备按照文字中的方法描述进行修炼。

“慢！”正当艾洛动作有些生涩的结出印结，艾老却是飘身上前，一掌拍到了艾洛头顶，将其印结打散开来。见到少年将疑惑不解的目光投来，又慢悠悠地开口道，“你以为有了方法印结，就能修炼成功了？”

“那还要什么？”听着老者这似乎还有点别的意思的话，艾洛眉头一皱。

“灵魂之力！”艾老微微一笑，从口中吐出四个艾洛意想不到的字眼。在看见少年那诧异的表情后，继续淡淡说道，“凝聚着镜像分身，非但需要凝其形，更要聚其灵。简而言之，就是须将你本体的灵魂之力分化注入到分身之中，唯有这样，方能做到形神兼备，能使分身如同本体一样不惧攻击，长久维持，并且拥有强横得不弱于本体的力量。这才是镜像分身真正的奥妙和精髓所在。这灵魂之力，乃是一种无形无相的特殊力量，灵力也无法取而代之。所以在你拥有足够强的灵魂之力前，是无法将之修炼成功的。”

“这灵魂之力，不是魔法师才得要修炼的吗？”艾洛忽然回想起小时候和肯斯大叔和欣儿来到炎城去参加圣灵学院魂力测试的事。灵魂之力几乎等同于魔法师的专属名词，这是在大陆都公认的法则。灵力修炼主要是吸纳天地元气来强化自身，并不重视灵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的修炼，一般修灵者也不会浪费时间去刻意修炼灵魂力量。当然，这种较之灵力修炼还要抽象和困难的东西，也不是任谁都能炼得起来的。只不过随着灵力修为的精进，一般人的灵魂之力多多少少也会随之相应的有所增加。

而魔法师却是截然相反的一条道路。作为这大陆上最为高贵稀少的职业，他们最注重的，就是这灵魂力量上的修炼，因为这几乎就是魔法师的力量源泉。甚至在很大程度上，灵魂之力的强弱程度就代表着魔法师本身实力的大小。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若失去了灵魂之力，绝大部分魔法师都会变成连羸弱的普通人都不如的弱者；而有了灵魂之力，他们就是令人敬仰和畏惧的天神之手，仅仅轻舞衣袖，念动法咒，即可毁天灭地。正因为如此，一个魔法师即使实力比某个修灵者差得多，但在灵魂之力上的造诣，却不见得会弱于后者。

“所以，在正式修炼这镜像分身前，你还得先学一样东西。”老者微微颔首，目光注视着艾洛，苍老的眼眸之中，掠过一丝艾洛无法看懂的沧桑莫名之色。

“什么？”艾洛刚刚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心头便是猛然一动。

“魔法。”艾老淡然一笑，倾洒而下的星辉映在那苍老脸庞上，那犹如从亿万光年外的混沌穿梭而来的光明，让其多了些许前所未见的、仿佛洞悉宇宙的睿智光辉。枯瘦却不显一丝干瘪的右掌缓缓抬起，房间之内空气，顿时荡漾起一圈圈如水波般连绵均匀的波纹，仿佛正有着一种完全不同于灵力的异样能量在波动、变化。无数细碎的水蓝光点，泛着微弱却纯粹的荧光，犹如自那蒙蒙星辉衍生而出一般，悬浮于空气之中，最后在少年惊异与好奇的注视下，好似受到了一股力量的牵引一般，整齐迅速地相互凝聚成一团浑圆光滑、有如剔透水晶般的水球，静静地漂浮在老者掌心上空。

轻盈的水球，仿若无根之水，晶莹透亮，不掺半丝扎眼的杂质。尽管表面上看似与一般洁净的水比起来并无区别，但却是多了一份独特奇异的灵动，仿佛这不是一团水，更像是拥有着自己的智慧和生机的生灵一般。若是此时又魔法师在场的话，还能从那在寻常人眼中不起眼的水球之中，感知到那虽无声无息，却强烈得让人心惊的浓郁魔法能量。一道道淡淡的湛蓝光痕，犹如光环一般，将整个水球包围在中央，偶尔还会跳跃出几粒光点，像萤火虫似的围着水球调皮地打着旋。

神奇美妙的景象，美轮美奂，如坠虚幻的朦胧梦境，令少年看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魔。。。法？”呆了半晌，艾洛才终于从那梦幻似的景象中回过神来，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这颗玲珑剔透的水球，眼中也分明充斥着一抹惊叹。他很清楚魔法师的稀罕程度，即使是偌大个秦王府，实力强横的修灵者不少，但却没有一位魔法师的存在。哪怕是他在艾老的现身帮助下拜托了人人厌唾的“神弃之体”的诅咒，而且还有一定的实力，也都从来没想过去打魔法的主意，只希望能像普通人一样能修炼就好。因为修炼魔法的门槛实在是太高，高到足以令绝大多数人心生绝望。而他万万没想到，这位陪伴自己五年的恩师，竟然还深藏不漏地有这么一手。

眼中的惊异持续了一会儿，艾洛眼神忽然一变，语气中也是掺着些许怀疑问道：“可是，不是说修炼魔法需要很严苛的条件吗？而且还要具有特定的灵魂属性才行？”当年那场圣灵学院的招生测试，在艾洛的记忆中依然无比清晰。虽说已时隔多年，但这段险些令他一蹶不振的记忆，依旧是残留着带着阴影之色的烙印。那时他便模糊地了解了成为魔法师的困难性，仅仅是自己曾参与过的那次魂力测试中，数百位测试者，却只有寥寥数人通过，而且除了欣儿之外，其他人都只是勉强达到标准而已。最令艾洛记忆犹新的，就是那名为圣炎的学院导师，也曾亲口说过，他并没有修炼魔法的天赋。

曾经的一幅幅画面，在艾洛的心里重复演现了无数遍，那导师老者感叹和唏嘘的话语也回响了无数遍。甚至于连艾洛的潜意识里也认为自己与魔法只能是绝缘。然而如今艾老却是轻描淡写的开口就说要自己修炼魔法，没有对自己那被许多人否定和质疑的天赋有任何的顾虑，平淡的言语间，也无一丝其他人提起“魔法”这个词汇时所表露出来的艳羡与敬肃，就好像只是去吃一顿再普通不过的家常饭一般。尽管心知艾老神秘莫测，艾洛心里也难免生出一些古怪。

“你这小子，若是你没有修炼魔法的条件，那我还多余提这干什么？别人那些不靠谱的推断，赶紧趁早丢了去。他们当初说你是不能修炼的神弃之体，这也是真的吗。”艾老无奈地摇了摇头，旋即苍老目光移向星辉渐浓的窗外，那双奇特的蓝色双眸中，闪过一丝艾洛察觉不到的不屑，一向平和的声音里，也是不自觉地多了一抹冷意和傲然，“什么灵魂属性，尽是胡扯。混沌方乃万物之本，而他们求之不得的所谓特意属性，殊不知只是衍生变形的枝叶罢了。舍本逐末却不自知，他们认为魔法难以修炼，只不过是过于愚昧，根本认不清魔法的本质和真谛。”

听着老者这番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隐约更是透出一丝他现在还无法理解的话语，艾洛微微张了张口，心头的那抹怀疑之色却是莫名的消减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