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新的希望

被老者这句满是嚣张的话语震了一下，艾洛小脸上的愤怒也是不由一滞，目光有些古怪地望着一瞬间仿佛变了个人的白袍老者。这老家伙莫不是神经病吧？

“哎，你这臭小子，这是什么表情啊。”见到这小子犹如看见疯子一样的眼神瞅着自己，老者顿时有些挂不住。伸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先前那块巨大的山岩，竟有如被一股大力举起一般悬浮起来，旋即随着老者五指一握，无声地爆碎成细碎的灰尘。

然而在击碎岩石之后，老者本就显得虚幻的身形，似乎更加模糊了几分，艾洛胸口那团散发的光泽，也同时黯淡了少许。

张着合不拢的小嘴，呆呆望着那被老者隔空捏成一团粉末的巨石，艾洛不由吞了口唾沫。虽然这个老家伙出现的有些诡异，但他从没想到，这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的老头，竟然有这么强的力量。这一手，即使是从肯斯大叔身上他也从没见过。

“你……你到底是谁？”目光在老者苍老枯瘦的身躯上转了转，艾洛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爆棚的好奇，连追究这个害了他十年的罪魁祸首都给忘了。

“我的身份，现在还不好跟你说，你小子也听不懂的。日后你自然会知晓。”见这小家伙终于被吊起了胃口，老者先是略带狡黠神秘的一笑，旋即脸上神情微显出几分正式，“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想不想成为强者呢？”

充斥着无边诱惑的果子摆在自己面前，艾洛却是出乎老者预料的并未立刻双眼放光地扑上去。握紧撑起细筋的拳头，目光闪烁着，竭力让自己的头脑清明下来。虽然年纪小，但艾洛也懂得没有免费午餐的道理。虽然老者的话说得好听，也的确对他具备难以自持的诱惑，但谁知道这个老家伙打得什么主意，是不是故意设个圈套给自己钻呢？

艾洛可不会把自己的信任甚至命运这么随便的交给一个陌生人，尤其是这个严格算起来，自己还跟他有仇的老家伙。

望着又突然沉默下来的男孩，老者似乎很清楚其心中的想法一般，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背着手望着释放着微弱星光的夜空，澈蓝得似乎与魔灵大陆的人类有些差异的眼瞳，闪动着些微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如果我说不想呢？”山风盘旋在周围。艾洛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黑眸望向白袍飘动的老者，打破了沉寂。

“那么我就不会再出现。你胸口的那个东西也会消失，你的痛病也不会再发作。”老者将视线移回来，脸庞上的微笑依旧。

听到这个回答，艾洛却仅仅是扬了扬眉，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喜悦之色。目光瞟过那堆细碎的石粉，沉默片刻，忽然又道：“你有办法让我修炼？”

“老头子我既然出现，就自然有我的手段。”老者淡淡一笑，言语中的自信和肯定，仿佛对艾洛那被宣判为废材的体质没有丝毫在意，“只要你能完全掌握你身上的传承印记，就算是那所谓的神，你也能像杀掉那只血狼王一样一招把他们宰了。”

“原来是你！”艾洛紧紧盯着老者，眼中的敌视和戒意却是淡了几分。那天在魔兽山脉那足以堪称匪夷所思的事，在艾洛心里一直是个摸不着头脑的谜。现在听来，当初似乎就是这个老家伙帮的自己干掉那头魔兽。这样算来，这老头也是当了一回自己与欣儿的救命恩人了。

“呵呵，那倒与我没什么关系，是你这小家伙无意间激活了传承印记而已。”老者却是笑着摆摆手，遥遥指了指艾洛正在发光的胸口。

“传承印记？是这个东西的名字？”对于这从未听过的陌生词汇，艾洛有些茫然，忍不住低头打量着胸口那块伴随了自己十年的“胎记”。这个东西，似乎完全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和无用。

“这到底是什么？”使劲晃了晃有些晕乎的脑袋，将目光从那仿佛有着吸力一般的线纹上拔出来。手掌小心的贴放于胸口，一股忽冷忽热的感觉交替着透入掌心。艾洛望向老者，把眉头皱的深深的，他觉得这一辈子的疑问加起来也不如今天得多。

“这是……”老者温和一笑，似乎刚欲解释，但身形却忽然莫名的一颤，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渐渐变淡。近乎半透明的苍老脸庞露出一抹无奈，随即对着小脸微变地飞步冲来的艾洛笑道，“印记还未能完全开启，老头子我也不能出来太长时间。不过要不了多久，我们还会见面的。今天的事，记住千万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小家伙，要相信自己。所谓神灵，皆是蝼蚁……”

余音未落，艾洛猛得扑到老者先前所站立的地方，老者的身形却也在此时彻底变成了虚无，化为一粒粒几乎看不见的细小光点，毫无阻隔地散入艾洛用手掌牢牢遮住的胸口。神秘图案表面闪烁的光泽，也在此时完全黯淡下来。

“喂！老头，你出来啊，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修炼啊！”艾洛气得狠狠挥了下拳头，宛如神经病般冲着自己的胸口大喊大叫着，还使劲的对着胸口咣咣擂了几拳。可任他将自己敲得胸闷发晕，眼冒金星，那似乎蕴藏着无数谜团的神秘图案，却是再无半分动静。

“妈的！”泄气地一屁股坐到地上，艾洛仰躺在凉凉的地面，望着静寂如水，仿佛伸手可触的天空，仔细回忆着老者所讲的那些云里雾里的怪话，原本已经快要冷却的心，又是跃上了一抹火热的希冀。听那老家伙的意思，似乎这神弃之体，也并不是无药可救啊！

“我一定要修炼，要成为强者！然后去找欣儿！”猛然坐起身体，男孩紧紧握着双拳，眼瞳中再次闪跃起渴望和坚定。那曾被深深埋入心底的梦想，再一次充斥在男孩不甘认输的心。

“呱！”一直从远处山脉飞来的黑糊糊的飞鸟，立在艾洛身旁一棵大叔的树梢上叫了一声，随后快速扑棱着翅膀，继续朝远处飞去。几片掉落的树叶，摇晃着飘落半空，被一股骤强的山风卷动着飘下山崖。艾洛抖了抖有些发凉的身子，望了望星辰渐渐繁密起来的夜空，终于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灰土，凭着自己的熟悉，熟练地朝着早已是一片几乎看不见五指的山路行去。再不回家，恐怕又得挨母亲的一顿骂了。

耳边的风戾声逐渐地减弱下来，那一直连绵不断的让人有点发渗的树叶沙沙声，也随着山风的削弱而完全消失。眼前那幽寂又略带几分恐怖的黑暗，令得男孩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脚步。

后山并不大，穿过两段被密林遮覆住的阴暗山路，拐过几个有些危险性的陡直的路角，便已到了半山腰的位置。那成片的漆黑如鬼魂般扭曲的高大树干，已被一片略显空旷的草地所取代。草地上漂浮的空气，比起清晨显得还邀请信，更多了一分早晨不具备的幽宁。夜空中，虽无明月，但那漫天散落的星光，星星点点如银纱般轻洒而下，带来些许泛着水般凉意的光亮。虽然微弱，但至少不似刚才那般足以让眼睛变成摆设的漆黑。

踩着饱满茁壮的翠绿草叶，慢慢穿行过这片常来玩耍，已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草地。目光在草地中央那棵自己曾经从上面摔下过的野果树上停留了一会儿，眼前仿佛又回到了欣儿银铃般的笑声……心头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艾洛摇了摇脑袋，仰头望着夜空，将有些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到一起，才拐了个弯，继续向山下的方向走去。

“啪！”懒洋洋地伸了个略带疲倦的懒腰，被低落而繁杂的思绪折磨了一整天的心也是泛起了困乏之意。刚舒展着双臂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艾洛的身形却是猛然向前一个踉跄，一直平稳的脚步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磕绊了一下，跌撞着惯性地朝前踩了几步，差点一头摔进旁边那半人多高的灌木丛里。

手掌撑在地上，将被磕碰得失去平衡的身体稳住。艾洛嘴巴微张，小脸却是露出一抹呆滞。因为他从那个差点把他绊了个大跟头的东西上，分明感觉到了几分柔软之意。完全不像坚硬硌冷的石头或是枯枝干，而就像是……什么动物的躯体一般。

慌张地爬起来，艾洛转身就朝着刚才绊倒自己的地方跑去。小手在那一片茂密而尖锐的灌木里来回拨弄着，借助着微弱的星光，来回转着脑袋，睁大着眼睛仔细地搜寻，连手背被锋利的细刺割出几条小口子都没有半分知觉。

再次拨开一片杂乱的灌木，惊跑了几只小半巴掌大的漆黑昆虫。一脚小心翼翼地落下，脚下响起一阵噼啪的枝木碎裂声。一股细微的似乎夹着血腥味儿的淡香幽幽钻入鼻孔，令得艾洛刚欲再次抬起的脚掌骤然顿住。顺着似乎是气味飘来的方向继续向里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直到脚尖再次触碰到那个软绵绵的、似乎还带着温度的东西时，艾洛身体微微一抖，旋即慌忙将遮在眼前乱七八糟的植物挡开。

目光向下一转，眼前的景象，让得今天已是经历了不少诡异之事的艾洛，身体再次如木雕般僵直，小脸一片呆滞。

微黯星光下，杂乱的灌木丛中，静静躺着一具少女玲珑而无暇，宛如世间最精美的艺术品的娇躯。少女年约豆蔻，容貌俏美，一件花纹精致而不艳丽的华贵裙袍，将少女初具规模的前胸勾勒得恰到好处，完美无缺，一头与艾洛一般墨黑的细长青丝，沾着一些粘稠的黑色泥土，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脑后，却分毫不影响整体的美感。少女的容貌很是陌生，却异常美丽，眉目如画，冰肌如雪。即使是处于昏迷中，也依然透着一分略显青涩的冷艳，让人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自惭形秽之感，仿佛心中转过一丁点的邪恶念头，都是对这天仙般的女孩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