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挑战

等待了半晌，一位魁梧的黑衣裁判终于举签走上了擂台。当其身影刚刚出现的瞬间，全场目光便是刷的转移过去。这次抽签，极可能影响到最后的冠军人选，自然没有人会不关注。

艾洛与身旁的林龙对视一眼，微微一笑。然而在两人刚欲迈步之时，一抹黯淡的灰影却犹如幽灵般闪现于台上，将裁判手中的木签夺过，随后直接一把捏成细碎的粉末。

“咦？”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他们发现，那道灰影，竟是那个实力强横又狠辣的灰衣少年。

突然的状况，令艾洛也是一愣，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又是忽然一挑，因为那灰衣少年仿佛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在他的身上。

“你能坚持到这里，我很意外，可惜我每次抽到的对手都不是你。这种无聊的游戏我不想玩了，现在我秦云向你正式挑战，若你得胜，族测冠军便归你所有，如果你不敢接，那就自动退出比赛，然后，滚离此地！”

淡漠的声音，带着刺耳难听的嘶哑，毫无波澜的语调，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阴戾，令人心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寒意。喧哗的广场仿佛陡然安静了下来，众人无不是面面相觑地望着这意外的一幕，狐疑惊愕的目光，也不断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秦云这个混蛋，想要干什么！”见那灰衣少年竟不遵规则直接向艾洛下战书，远处席位上的秦墨美眸骤然涌出一抹冰寒。如果在平时，她早就出去制止了，然而现在在这大庭广众的场合，以她的身份反而不便出面。

“艾洛兄弟。”林龙也是面色微变，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看样子两人之间似乎早就有着什么恩怨。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的朝艾洛挪动着身形，仿佛生怕被灰衣少年的目光触到一般，连脑袋都不敢转动，只是微微蠕动着嘴唇，极其细声地提醒道，“不要答应他。这个秦云是所有直系子弟中实力最强的了，据说至少也有玉息境八层！而且此人下手素来狠辣，毫不留情。族测有族测的规矩，他没权利改变，是他违反规则在先，你不必理会他！”

“玉息境八层！”艾洛终于知道了这个灰衣少年的名字，心头也是有不小的震动。虽然他知道这家伙的实力挺强，但也没想到竟然强到这个程度。按照一个通常的标准，普通人能在这般年纪堪堪达到玉息境，就已经算是百里挑一的天才了，而这个家伙，却已经修炼到了几乎接近玉息境巅峰的层次，比其他的直系子弟都远远高出一大截。这般天赋，不知会令多少人心生绝望，恐怕比起秦墨都毫不逊色了。

或许是直觉，他甚至觉得这秦云还不止玉息境八层。因为即便是一个玉息境八层的强者，也无法给予他这种特殊的危险气息。

“还真是有意思啊……”在周围无数目光的聚视下，艾洛忽然微微吐了口气，旋即脸庞上扬起一抹宛如阳光一般异常灿烂的笑容：“我接受。”

平缓的声音，却犹如一块扔进了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广场上激起一片海浪般的哗然之声。林龙不由面色急变，他没想到自己那样劝说之后，艾洛反而还一口答应了下来。他刚欲再度开口，但看到艾洛那毫无畏惧、甚至还隐隐燃烧着一股战意的神情，最后也只有无奈地暗叹一声。在他看来，艾洛只是因为之前连胜的锐气，或者受不住激将，才会这样头脑发热地应下对方的挑衅。但这个对手，可远不是之前那些能比的啊。

“这个小家伙，怎么如此鲁莽！”秦墨俏脸上也是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焦急，玉指忍不住缓缓握紧，显然也有着与林龙同样的担心。对那秦云的了解程度，她自然比类似林龙那样的附族子弟要深得多，眼见艾洛竟如此沉不住气，怎能令她不急？

“狂妄的贱奴，本小姐看你怎么死！”与其他人的担忧或是惊愕不同，那站在广场另一个方向的秦玉，此刻却是满脸的喜色。她眼神无比恶毒地盯着缓步走上擂台的艾洛，仿佛已经看见了后者重伤吐血、狼狈至极的凄惨模样一般。她在族测的第一场，就被林龙给直接淘汰出局。输给一个附族子弟，自然令一向看不起附族的她感到颜面无光，而那让她恨之入骨的家伙却一路猛进，不但进了内试，而且还连胜了两场，直令她妒火中烧。

不过现在，她心里的恼怒和嫉妒全都没有了，这个嚣张的奴才，终于遭到了报应。虽然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能一招击败秦坡的家伙确实有点实力，但她打死也不可能相信，他能和直系子弟中无论是天赋还是实力都是最强的大哥抗衡。

满场目光，随着艾洛的脚步缓缓移上宽大的擂台，寂静而燥热的空气，犹如化为一座随时都可能喷发出烈焰的火山，使得不少人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压缓下来。台上的裁判也是不知所措地朝长老席上望去，当见到席位中间的一位白发紫袍老者微微点头时，顿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急忙退下擂台。

“不管你实力如何，至少这份勇气，倒令我惊讶。”秦云似乎早就料到艾洛会接下自己的挑战一般，犹如死水般偏灰色的瞳孔望着对面的艾洛，脸上依旧是一片毫无波动的淡漠，仿佛从出生似乎就一直是这么一副表情。

“你向我挑战，胆量也挺让人佩服的。”艾洛笑了笑，轻描淡写的将话原封不动地踢了回去，平和的语气，却透着一抹更甚的嚣张，听得周围的人无不瞠目。

“呵呵。”秦云竟是破天荒地发出一声难听的笑声，然而那嘴角掀起的僵硬弧线，却让人寻不出半点的笑意。他盯着面色平静的艾洛，缓缓嘶声道，“王府之中，我不曾记得有过艾氏的附族。我调查过你的身份，却是被人所阻。不过这不重要，虽然这只是族测，但只要你败在我手中，我必定取你性命。”

艾洛眼瞳微眯，眉头也是皱了一下。他敢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秦云，但对方却似乎对他有很大的仇怨一般。

“我与你没有什么恩怨，但你上次在明知秦玉身份的情况下，依然胆敢对她出手，我必须将之讨回。秦玉确实算不上什么好货色，但她毕竟是直系族人，无论怎样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发生，而你，也必须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秦云依然淡淡的道。尽管是一副少年的面孔，但口中说出的话，却尽是与年龄完全格格不入的冷漠无情。

艾洛闻言，这才恍然。原来这家伙是给秦玉那个女人找场子的，难怪总是针对他……唇角缓缓划开一抹弧度，他直视着秦云那令人胆颤的目光，平淡的声音，却是丝毫不让：“既然你们不愿教那个女人该如何做人，那只有我来代劳了。正是因为她的身份，所以我才只打了一个耳光，不然可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你没有在我面前说这话的资格。”秦云眼皮微垂，一直淡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第一缕极细的情绪波动，那，叫做杀意。

艾洛微微一笑，脚掌踏前，凌厉的劲气在探出的手掌上无声地升腾扭曲：“这句话，反送给你。”

石台之上，两股缓缓升腾的气息，犹如悄无声息的无形暗涌，一圈圈地弥散而过，一种初具雏形的威压，令得两人脚下的石板都是扩裂出密集而细小的缝隙。广场周围的人群，此刻都是将目光死死盯着暗流涌动的场中，就连金色高台上包括古家长老与沐王府长老的不少人，也都是将略带凝重的视线投了下来。

扩散的劲气，将秦云宽大的衣袍微微吹起，而其身形却依旧一动不动，形如石塑。与暗中戒备的艾洛相比，他似乎没有任何攻击或者防御的意图，只是微微抬头，忽然冲艾洛露出一丝根本无法察觉的诡异笑容。

眼睛几乎眨也不眨地紧盯着对面的秦云，艾洛眼瞳虚眯，全身的每一处肌肉都处于随时爆发的紧绷状态，透明剑刃，犹如剑芒在掌心缓缓吐缩。几乎就在一个呼吸的时刻，他望着那半天还是纹丝不动的人影，心头却突然一凛，旋即身形猛然飞窜而出。

“嗤！”几乎在艾洛飞掠出的同时，一直蜷如鹰爪的手掌也是陡然自后方探出，狠狠抓在了他前一秒所站的位置上，尖锐的爪劲，将空气洞穿出一道细长的裂痕。秦云原本静止在原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是消散而开，而其真身，竟已出现在艾洛原先的地方。

骤然间爆发的攻势，令得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一些眼尖之人，更是面色变幻，相顾骇然。因为他们竟无法发现那秦云是何时开始攻击的。也就是说，如果与秦云对战的是他们的话，那恐怕已经中招了。

林龙也是面色微白地盯着那秦云逐渐消散的残影，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惊惧。他知道，要是换做自己的话，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躲过这足以取他性命的一爪的。在附族中，他是数一数二的天才，然而与这直系子弟中的最强者一比，却像是不堪一击的柔弱绵羊。

秦墨玉手紧握，银牙紧咬，她没再犹豫，直接起身朝那片长老席的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