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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的暧昧(5)

书名:伪官 作者:飞翔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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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的暧昧(5)

宋秀娥看着赵文,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下,眼睛看到了眼睛,鼻子接近了鼻子,于是,嘴巴吻住了嘴巴。

赵文将宋秀娥按在墙壁上,在她的脸,脖子上不停的吻着,吸吮着,伸出手从宋秀娥的紧身衣里探了上去,狠狠的抓住了她的胸,将她的衣服豁起来,露出了白白翘翘的ru和红红的两点,于是整个脸就凑了过去,在那两点和高深的丘壑之间不住的巡弋,手也摸索下去,蹭进了裤腰,刚刚感受到柔腻,就触滑到了茂密的葳蕤,还有**的一大片。

宋秀娥使劲的咬住牙齿,想要自己不发出声音来,她闭着眼,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膛里被赵文给吸吮出来了,想叫还没有叫出声,嘴又被他的唇给肆无忌惮地占据了。

宋秀娥半睁着眼,斜睨着近在咫尺的这个青年,心里汹涌的情chao难以遏制,她抓着他的短发,修剪过的短短的指甲像是要插进他的头颅里。

门外的走廊又是一阵人声鼎沸,又有住宿开房的了,两人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忽然就冷静了,停住了自己的动作,喘着气各自都像是一只争抢骨头的狗。

赵文在宋秀娥红艳的唇上轻轻一吻,站直了身子,伸过手将宋秀娥的紧身衣慢慢的从她胸上拉了下来,将她饱满的一切遮挡起来,然后蹲下去将她的皮带整理好,从地上捡起宋秀娥的外套,给她穿在身上,然后静静的看着这个有些妖艳的女子。

宋秀娥看着满面红光的赵文,轻轻的笑了一下,忽然感觉这个男孩子乡长很体贴,有点可爱。

沉默了一会,宋秀娥说:“那……明天见。”

还是那句话,两人重复了好些遍,宋秀娥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走,今晚也许就从这个房间出不去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拧开了把手,在出门的一瞬间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的说:“吴满天的叔叔是县委吴副书记。”

宋秀娥在门前婉约的一笑,走了。

赵文看着关闭着的门,仿佛想要研究门的质地和木头的年轮,然后终于将自己扔在床上。

第二天赵文还是在早上六点半醒了过来,他将脚放在床上,双手支在地板上做了二十多个俯卧撑,又来了几个仰卧起坐,倒了一杯白开水,然后到盥洗室冲了个澡,看看时间还早,就继续昨夜被宋秀娥打断的工作,继续练字。

八点钟,赵文将所有的东西整理好,出门来到宋秀娥房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没有敲门,门就开了,宋秀娥衣着齐整的站在门里,看起来很端庄。

两人都觉得彼此的默契,笑了一下都说:“吃饭。”

赵文去叫郑师傅,但是他已经和孙留娃一起吃过了,正好要到楼下擦车,三人到了楼道,赵文的手机响了,接通后贾chun玲的声音传了过来:“八点半公安局门前见。”

早餐两人都叫了一杯nai,赵文吃了两个煎饼,宋秀娥要了一个包子,但是宋秀娥的nai没有喝完,趁着没人注意,她将自己的半杯nai和赵文的空杯子掉了一个个,然后若无其事的拿纸巾擦了嘴。<玲见了赵文就说:“昨天为了执行任务将自己的腿都走的细了。”

赵文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的想和这个似乎没有什么心机的小姑娘开玩笑,于是就说:“那,要乡长给你看看?”<玲一听,当下瞪大眼,用手捂着嘴,想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玲等了有十多分钟才等到了他。

孙留娃见到了一身jing服的刘洋本能的露出了一种拘谨的样子,刘洋在问过了他几句话,然后让他签了一些字,走了程序之后,对赵文点点头,郑师傅就带着孙留娃到外面的车上等着,贾chun玲说自己不想呆着这里,也跟着出去了。

刘洋带着赵文几个来到拘留室,铁栅栏后面一个个憔悴而又蓬头垢面的脸孔让人侧面,赵文竭力的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些,因为他在以往的“讨饭”生涯中,虽然没有进到这个地方“住宿”过,但是却到类似的这里探访过无数的同道中人。

赵文以为吴自顺是一位胖子,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吴自顺像吴满天一样,瘦瘦的,个子很高,但是他的脸却没有类同吴满天的马脸,看上去还比较顺眼。

吴自顺对赵文的到了并没有表示十分的感激,但是他到对一旁站立的宋秀娥微笑致意,而另外的三个计生办的人员除了对宋秀娥报以感谢外,一个个对赵文噤若寒蝉,毕竟,在他们的眼里,乡长就是乡长,那怕这位乡长只是一位副的,而且年纪也小让人妒忌。

<玲也不想和吴自顺一起,宋秀娥淡淡的说:“让吴主任几个先走,我们到医院去,将孙留娃妻子的尸身带回去。”

宋秀娥的安排很到位。吴自顺几个开着车走了,赵文等人几乎没有问他们早上还吃饭不吃,他从前没有得到吴自顺等人的尊重,今后,赵文也不在乎这些人尊重不尊重自己。只是不知到回到汶水乡之后等待吴自顺几个的将会是什么。

医院边有人专门做的就是运送尸体的活,这和殡仪馆拉死者是不一样的,赵文并不在乎对方要多少钱,宋秀娥的想法和赵文的一样,只要事情顺利,早些回到汶水乡,下来的事情,就不是自己两个考虑的了。

孙留娃坐在了运送自己妻子身躯的车上,他满脸疲惫,看不出什么内心的想法。赵文让郑师傅开着车一直追随着前面的孙留娃,要他不要超车,也不要跟丢了。<玲给自己报着帐:“给马飞娟的老爹买了一双皮鞋七百多,给刘洋买了一件衬衣四百,然后,没了。”<玲笑了:“乡长,不懂了?公安局长也是人,女儿孝敬的,七百块钱实在不多,男朋友是要疼爱的,衬衣是雅戈尔的,至于自己,高风亮节,两人甜蜜了,比什么都重要。”

赵文有时候还真的不能理解女孩子的内心想法,他想想那个有些古板而又刁蛮的马飞娟,真的还有些贤妻良母的潜xin第023章爷没有那么容易就死(1)

赵文将昨天买的衣服用塑料袋包了放在车子的后备箱里,听到贾chun玲说在雅戈尔给刘洋买衬衣的事情,当即就在后视镜里瞄了宋秀娥一眼,正好的,宋秀娥也在看着自己,于是一笑说:“辛苦贾审计了,送你一小礼物,不成敬意。”<玲接过了太阳镜,撇撇嘴说:“还好,没有忘了我,不过,今晚要弥补我,请我吃饭,还有跳舞,不能失约。”<玲将话说完,然后看了宋秀娥一眼,说:“现在还不能答应你,但是我原则上同意,看情况。”<玲下了车,就对司机老郑说:“郑师傅,我那有两张油票,你回头来一下。”说完就下了车。老郑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赵文下了车,心说:“这身边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但是乡里却没有什么人,一者今天是礼拜六,第二,昨晚汶水上游下大雨,发了洪水,大水冲毁了不少庄稼和房舍,张高登乡长已经带人去了乡下了解灾情去了,乡里李高民书记在留守。

赵文给张高登打了电话,接通后那边吵杂的很,赵文简单的汇报几句,张高登指示让他给李高民汇报,然后就挂了电话。

李高民仿佛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他见到了赵文后就让他坐,然后从办公桌后面坐在赵文身边的沙发上,详细的问起了这次沼光之行的种种,然后说:“这样,孙留娃的事情,赵乡长就负责到底,这件事赵乡长处理的很好嘛,但是,今后要严厉杜绝不把人民生命当回事的官僚作风,对责任人,一定要严惩不贷……”

李高登沉吟了一下说:“趁着现在事情朝着良xing发展,你趁热打铁,送孙留娃回去,和岔里村的同志们将这件事的善后工作搞好,注意,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赵文出了李高登的办公室,经过宋秀娥房间的时候看了一眼,她的房间锁着,于是到了楼下,却见宋秀娥正在计生办公室那边和人说着话,等到赵文过来,就看着他。

赵文看着宋秀娥说:“宋主任,你现在通知岔里村书记张福禄,孙留娃同志和妻子的灵柩马上就到村里,让他那里做好安排,还有,你和我……就你和我去一下。”

赵文会开汽车,而且开的还不错,但是没有驾照,但是这会估计也没人来查他这个副乡长的车。

赵文开着车,宋秀娥坐在旁边,孙留娃则还是坐在那辆沼光来的车子上,在上车之前,赵文将两万三千元交到了孙留娃的手中,看着他将钱塞到裤衩里带着的兜那个样子,赵文心轻轻的叹了口气。

“汶水河经常发大水,这个水库要是不上马,每年要造成不少的经济损失。”

汶河上游天seyin暗,看起来那里还下着雨。

宋秀娥看着公路边被汶水河毁坏的庄稼说:“以前每年都要加固河堤,劳民伤财,而且每年都出事,县水利局上来的局长,一个比一个腰粗。”

这些话宋秀娥在别人面前是不会说的,而且放在了从前,也不会在赵朴方面前提一下,可是经过了这两天的沼光之行,她无疑在赵文面前随意了许多。

“去年发大水,还冲走过两个人。”

赵文听了宋秀娥的话,重新的在心里为这个漂亮而又睿智的女人打着分。

“水库的事情是老县长力争来的,但是老县长没等到成果,却让高书记给摘了桃子。”宋秀娥的话一出口,停顿了一下,赵文也觉得她这句话有语病,就看了她一眼,宋秀娥装着抚头发,抿了一下嘴,说:“你那天在水库选定地址动员大会上,为什么忽然就开着车走了?”

显然宋秀娥很是不理解赵朴方当ri的异常举动,但是一直以来也没人能够透露一点正确的消息。

赵文还没有回答,就觉得一阵轰鸣,声音像是猪哼,又像是几万只苍蝇在头顶盘旋,车子的方向盘难以掌控,他连忙刹住车,不禁看着同样惊诧的宋秀娥。

天空很黑暗,近处的汶水河水比那天赵文在里面洗澡时浑浊的多,河水也汹涌了许多,赵文将金杯车停在一座石桥上,盯着河床,心里正在思索,就听到身后孙留娃打开了窗玻璃朝着自己大声的喊:“快**开车,你妈你不要命了,发大水了!汶河发大水了!”

赵文一听,连忙一踩油门,车就从石桥上冲了过去,刚刚拐了个弯到达了一个高处,就听到无数声凄厉的水啸和轰轰的嘶吼声夹杂而来,然后地面震颤,公路边树木的叶子都飒飒的响动,身后的那辆灵柩车从金杯车旁边越过,往公路高处又疾驰了一段,才停下车来。

刚回过神,宋秀娥就说:“快看,水来了!”

果然,赵文觉得映入自己眼睑的除了浑浑的水,还是浑浑的水,往ri女子般羞涩宁静的汶水河这时像是发疯了一样,奔腾着的波浪有三四层楼房那样高,铺天盖地的朝着自己这边汹涌而来。

宋秀娥惊叫一声,闭上了双眼,赵文伸出手去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说:“没事的,水到不了这个高度。”

但是河水实在威猛,金杯车的车窗玻璃像是被下暴雨一样“歘歘歘”的被水汽给洗了个通透,车窗外已经看不到两米以外的物体,耳中只听得“咔嚓”声和“轰隆”声想起,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被毁坏了,车子也好像缓缓的在移动着,风实在是威力吓人。

赵文觉得宋秀娥在发抖,于是起身离座,跨过去来到她的座椅边,将宋秀娥给揽在怀中。

宋秀娥抬头看了一眼赵文,见他皱着眉望着窗外,于是心里一安,将自己深深的埋在了赵文的胸前。

过了十来分钟,车外的风声水声慢慢的消散,赵文定睛看去,外面有几棵树木已经连根被拔起,更多的像是经历了冬ri的寒风,像剥了毛的鸡一样,光秃秃的没有了叶子,原本盛夏季节直接的进入了严冬一第024章爷没有那么容易就死(2)

赵文松开宋秀娥的肩膀,轻轻的拍了两下,见她一脸的依赖,就伸出手指头,在她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然后又勾住宋秀娥细腻的下巴,说:“没事的。”

天se已然昏暗,赵文打开了车灯,开着车慢慢的往前走,拐过了一座山梁,已经能看到岔里村的轮廓了。

这条公路是沿着汶水河修建的,因为刚才的水势太猛,有些地方的路基出现了塌方,不过不影响前行,这时赵文才想起来,怪不得来的时候竟然没有遇到什么从对面驶过来的车辆,原来是上游发了洪水的缘故,也不知道上面的公路是否完好。

这时,宋秀娥说:“你看,河水中有一头牛。”

顺着宋秀娥的指引,赵文果然看到一头黄牛在湍急的河水中打着滚,而且河水中还有许多粗细不等的木头棍子、凉席、被褥和竹筐等杂物。

这时,宋秀娥喊了一声:“河里有人!赵文,你快看,河里真的有一个人!”

赵文果然看到河里有一个人在水中扑腾着,仿佛在叫喊,于是他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疾步走到公路边,渐渐的可以看清那人的脸,于是他瞧瞧四周,拔脚跑到灵柩车边,砸开车门喊:“你车上有长绳没有?有的话快拿出来和我来,河里有人落水了!”

孙留娃的妻子棺椁上车时,赵文记得这辆车上有一卷五寸粗的麻绳,这会正好能用上。

那司机将绳子从车上拿过来,赵文将外套往地上一扔,将绳子往身上一套,顺手在腰上绑了个死结,一边再挽着一个活扣,一边对着司机喊道:“你和孙留娃将绳子的这一头绑在树上,我去救人。”

三人跑到河边,宋秀娥也从车里跑了过来,她脸se苍白的看着赵文坚定的样子,心中瞬间就被一种东西给击中了,这一刻这个比自己还小却很疯狂的年轻人在她的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孙留娃一边往树上绑着绳子,一边看着赵文朝地势高的地方跑,于是就喊:“水太大毬了,你能救出人吗?淹不死你!……你自己小心!”

那个司机倒是很冷静,说:“绳子没事,他应该没事,可是河里的人就不好说了。”

就在这一两分钟的时间里,河中的人已经越来越近了,赵文朝着孙留娃喊了一声:“别鸡*巴废话,爷不是那么容易死的!”说完就跳进了汶水河里。

汶河的水这会儿就是含土沙量太大,赵文跳进去被冲的左右摇摆,但是他基本上能控制住自己,等他看准了上游的那个人随水流下来的方向,就定着神,游了过去,等着在下游拦截。

岸上的宋秀娥满脸紧张,她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河岸边,看着赵文朝着河中心奋力游着,想要大声的喊几声,但是那股气却憋在胸口,她身上明明是冷的很,心中却一团火热,脚踏进了河水里都不知道,耳边传来一声呼喝,随后她被孙留娃给扯了回来。

孙留娃骂说:“你不要命了!疯子,都是疯子!”可是宋秀娥却没有听见,她盯着赵文的身影,忽然大声喊了一句:“抓到了!他抓住了!快,你们快拉绳子!”

赵文果然已经抓住了那个溺水的人,那人全身光溜溜的,好像一件衣服都没穿,这人在河里泡的时间久了,伸手摸到一个人的身体时,本能的紧紧抱住了赵文,一丝也不想放松了。

赵文将这人用绳头从头顶斜穿过去,又从肩膀套过来,可是这人死命的抱紧了赵文的腰,让他怎么都使不出力气,两人在浑水中转着圈,像是颠簸的稻草,随时都有可能被吸进水底。

这样的纠缠让赵文有些窝火,他嘴里呛着水大声的叫道:“不想死就松手,快你妈的放手,别耽搁老子升官发财娶媳妇!”

但是这人哪里能听得见赵文的话,赵文气急,张嘴在这人的肩膀上咬了一下,在这人吃疼的时机赶忙将绳子从这人的胳膊套了过去,终于将这个思维已经被水泡的模模糊糊的人和自己绑在了一起,然后就朝着岸上猛挥了一下手。

宋秀娥将赵文救人的情景完全看在眼中,她喊着让孙留娃和司机拉绳子,自己也拼命的拽着绳子,几经波折,终于将赵文和那个落水的人拉上了岸。

赵文躺在岸边,任由宋秀娥几个将自己绑在身上的绳子解开,他喘着气看着眼前的宋秀娥,无力的笑了一下,然后坐了起来,看着河水,半天猛然说:“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哈哈哈哈……”

宋秀娥看着浑身湿漉漉的赵文,关切的说:“你赶紧上车暖和一下,怎么还在这里背起诗了。”

孙留娃横了赵文一眼,嘀咕了一句:“神经病!”

几个人都没有想到被赵文救上来的是一个几乎不着寸缕的妇女,她大概有三十来岁,只在身底下穿着一件红se的农村人自己做的裤衩,由于水的冲击,裤衩这会半吊在髋部,露出白白的屁股,这女人这个时候还昏迷着,孙留娃和司机将这个她抬上了车。

赵文步履蹒跚的上了车,他将外套里面的东西取出来,让宋秀娥将外套给车上的那名半裸的妇人盖上,然后打开了热风,过了一会,才感觉好些。

到了岔里村口,李桂枝在路边等着,见到赵文就吃了一惊,问:“赵乡长,你这是怎么了?”

赵文让她上车,说:“村卫生所在哪里,救人要紧。”

李桂枝这时才看到车后面还躺着一个人,问:“这是谁啊?哦,宋主任你也在啊,村卫生所在村委边上,往前一直走……”

赵文开着车,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然后说:“待会将这个妇女送到卫生室后,你和我一起,还有宋主任,将孙留娃和他的妻子送回去,你们张支书去哪里了?怎么没见他?”

“张支书和张乡长一起去上游视察河岸去了,他走的时候交代我等你,哦,村里已经安排好了,孙留娃生产队的队长在他家等着他。”李桂枝回答着赵文的话,仔细的审视着车后的妇女,然后说:“呀,这是岔里河上游的那户人家,就是这回水库移民中最后一户在拆迁书上签字的那户人家的媳妇,她怎么就落了水了第025章出力未必就能讨好(1)

来到了村卫生所,里面的医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他摸了摸落水妇女的脉搏,翻了翻眼皮说:“脱水,惊吓引起的,输点液体就好了。”等听说这女人是赵文从河里救上来的,男医生多看了赵文几眼。

赵文拒绝了宋秀娥提出的让医生给自己检查一下身体的建议,说还是办正经事要紧。

李桂枝说:“乡长舍己救人,检查身体难道不是正经事?别看三伏天,可河水冰凉着哩。”

赵文说:“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赶紧去孙留娃家里。”

见到赵文坚持,于是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孙留娃刚才也帮着将落水妇女抬进卫生所,这会他走在最后,眼光一直瞟着病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

由于事先准备好了,所以孙留娃家里很快就安排妥当,只是孙留娃媳妇娘家家里的人有人还想闹腾,被孙留娃生产队队长嚷了一句:“钱都赔给孙留娃了,你问他要去!惹恼了乡长,你妈逼的,你一个子都拿不到!”

孙留娃家里准备好了冰棺,尸体停放妥当,赵文递给了孙留娃一百元钱,说这是“随礼”,让孙留娃节哀顺变,宋秀娥也上了一百。

宋秀娥到外面将沼光县那辆车的车钱付清,那司机走前握了一下赵文的手,说:“你这人,没说的。”

赵文开玩笑说:“那你车钱也没给少一分。”

李桂枝听着一笑,那人却说:“要是你乡长用车,我一分钱不要,可这公家的钱,我还嫌少。”

说笑几句,那人开车就走了。

孙留娃家里也不宜久留,赵文看着孙留娃家的三间土瓦房,看看院子里外进进出出的人,发动了车就走。

李桂枝在车上说:“水库动工后,这一片估计要拆了重新规划。”

宋秀娥说:“那孙留娃这回能补偿不少钱。”

显然宋秀娥刚才也注意到了孙留娃在卫生所看那个半裸女人的神情,孙留娃的妻子刚去世几天,他就这个样子,手里有了钱,孙留娃不知道会怎么样处理今后的家庭生活。

但这已经不是赵文能管得了的了。

落水妇女的事情交给岔里村处理,到了村口,就是上次和李桂枝几个吃饭的饭店旁边,李桂枝要赵文歇歇,给他找身干净的衣服先换上。

赵文说:“今天不了,还要回乡里,改天咱们遇到一块再聚。”

正说着,就看到有几个打扮的古里古怪的青年手里都掂着长短不一的钢管木头从路边摇摇摆摆的走过来,一个手里甚至还抱着一口做饭的锅。

赵文一看,说:“那几个不是上次在这里挡外地车,碰瓷的那几个吗?”

李桂枝点头说:“就是长毛那几个祸害。”

看到赵文若有所思,李桂枝解释说:“第二天就被放出来了,派出所说他们几个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治安后果,所以,教育一下就被放了。”

“迟早要挨枪子!他们手里的东西肯定都是汶河发水,从河里捞的。”

李桂枝接了一句:“从谁家偷的也不一定。”

等李桂枝下了车,宋秀娥关心的问:“你真的没事?不如开车到县里医院检查一下的好,平时不注意,累积起来,上了年纪就麻烦了。”

赵文开着车,说:“你不知道,我天天洗凉水澡的,你看,我里面的衣服现在都快干了。”

宋秀娥咬了咬嘴唇,说:“我待会,熬些姜汤。”

赵文看了宋秀娥一眼,认真的说了一句:“谢谢你。”

从来没有人关心的赵文这会心里有一点点的感动,纵然身边的宋秀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现在自己就是赵文,赵文就是自己,她关心的是自己还是这个赵文,已经不重要了。

一路上被刚才的大风毁坏的树木枝柯落在公路上,从山坡上滚落的石头土块也不少,所以车子开的就很慢,到了刚才路过的石桥,赵文的电话响了,同时宋秀娥的手机也响了,两人对视了一眼,赵文下了车,关上车门,接通了电话。

上面显示的号码是李书记办公室,赵文想李高民这会能有什么事找自己,于是接通了电话,还没说话那边就急急的说:“小赵乡长,你现在在哪里?”

里面传过来的是李高民的声音。

赵文看了一下路边的标识,答道:“李书记,我现在回乡里的路上,距离岔里村五公里。”

李高民一听接着说:“赵乡长,你现在立即调转车头到岔里村去,组织人员沿着汶水搜寻,张高登乡长落水了。”

赵文一听就愣住了,口中回答:“是,书记,我现在立刻回岔里村执行你的命令!竭尽全力的搜寻张乡长。”

李高民显然很欣慰赵文对待自己的态度,他放缓了语气说:“赵文同志,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我们每个汶水乡的领导干部都要肩负起人民交给我们的重担,务必保持高度的统一,这是一个艰巨的政治任务,也是一项义不容辞的责任。”

“一切行动听指挥,排除万难,生要见人。”

挂了电话,赵文的脑中闪现了张高登那张坚毅的脸。

李高民的电话透露了太多的讯息,隐隐约约的有些话似有所指,可是这回赵文没有时间仔细的想,他透过玻璃见到宋秀娥也挂了电话,就拉开车门。

宋秀娥冲着赵文说:“张高登乡长落水了!”

汶水河沿岸布满了搜寻张高登的人员,拉网式的搜索从张高登落水地点一直往下游延伸,赵文和岔里村支书张福禄见面后,立即传达了李高民的指示。

张福禄已经接到了李高民的电话,他对张高登的落水失踪满含愧疚,他也不明白自己和张高登同时站在汶水边的滩涂上,正在说着脚下沙土地正好种花生的话,张高登就一个趔辄,滚下了河,转眼就被昏黄的河水吞没了。

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和听他承认错误自哀自怨的时间,岔里村几乎全村出动,赵文要求众人手机必须开机,一有发现马上报告,自己也加入了搜救的队第026章出力未必就能讨好(2)

赵文这时不知道的是,李高民早就将张高登落水的事情报告给了华阳县委县zhengfu,而高玉华书记做出批示,一定要找到张高登,同时,他令华阳县公安局,武jing消防官兵一同出动,加入到了搜救的行动。

搜救的工作从中午开始,一直持续到了晚上,情况看来不是很好,已经在中午赶到岔里村的李高民满脸严峻,心中对张高登的死活,已经几乎不报什么希望了。

到了晚上十一时,负责华阳县和汶水河下游的沼光县交界处搜救工作的武jing指战员汇报,经过细密的搜寻,但是没有发现张高登乡长的踪迹。

赵文从河滩上蹒跚的走了回来,李高民看到赵文憔悴的脸,叹了一口气,说声:“同志们辛苦了,都回去休息,我这个老头子在这里继续等待,看看还有没有新的情况。”

汶水乡办公室主任秦国辉说:“书记,你在这里也一天了,还是回去休息,下面的人有了消息,会报告的,天这么黑了,你在这等着,也不是个法啊?”

周围搜救的人里面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要找到早就找到了,这黑灯瞎火的,人早就没影了毬。”

李高民闭了一下眼,来回踱了几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走,都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在这里碰头……让大家都散了。”

张福禄走到李高民的身边问:“书记,你下午还没吃饭,要不,到村上……”

李高民没有听张福禄把话说完,他铁青着脸瞪了一下张福禄,转身到了公路,上了汽车。

眼看着李高民的车子开走了,张福禄喊话,让村民都回去休息。

救人归救人,可是总有人不愿意的,张福禄听到有人说什么“用完了人就一个屁都没有,真不得劲”“当官的死一个少一个,省得祸害”。

而搜救的人里面更多的是在岸边捡到了不少的物品,像快成熟的玉米棒子、大小的红薯、长短不齐的木棍子什么的,有个男的还捡到了一个女人的胸罩,这会捏在手里被周围的人取笑着,他回答说:“好好地,洗洗回去给媳妇戴。”

“你媳妇的nai子有那么大吗?”

“今年没有,明年就有了,越揉越大。”<根也参加了这次搜救,他对着赵文说:“乡长,咱找个地方暖和暖和去?”

赵文说:“不了,早点回去休息,你也一天了。”

两人握手告别,等赵文回过头,四周空荡荡的,眼前只有影子绰绝的宋秀娥还站在金杯车边看着自己。

上了车,宋秀娥拿出两包方便面和两个面包,几根火腿肠,还有一瓶水递给赵文:“快吃点。”

赵文先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水,然后撕开方便面要吃,展眉问:“你呢?”

宋秀娥叹气说:“我早吃过了,谁都像你……”

宋秀娥说着用牙齿咬开了火腿肠的包装,将包装皮仔细的撕掉拿给赵文:“肉食撑胃,饿得很了别吃得太猛。”

赵文吃了两根火腿肠,喝了一瓶水,靠在座位上,看着外面星光点点的夜幕,说:“走,回去。”

一路很安静,赵文看着宋秀娥很累的样子,说:“你将靠背放低,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宋秀娥听了,好一会才说:“不了,我就这样。”

赵文心里一动,扭头看了宋秀娥一眼,车厢里暗暗的,借着外面车灯的光亮,赵文看到,宋秀娥的眼睛看着自己,很亮,很亮。

车子快到汶水乡zhengfu,宋秀娥说:“我住在zhengfu家属楼的二单元三号,我……一个人在那。”

说完后宋秀娥扭头看着车外,但是从车玻璃中她看到赵文看了自己几眼,于是手将车门的开关攥的紧紧的。

过了一会,赵文说:“早点休息,你今天也很累……要不,我送你上去。”

车子到了乡zhengfu门前,两人下了车,赵文跟着宋秀娥的身后。

乡zhengfu家属楼和zhengfu大院只是一墙之隔,两人来到楼下,宋秀娥迟疑了一下,上了楼梯,等赵文进来,她转过身,对着赵文轻轻的说:“回去,我上去就是了。”

楼道里很黑,赵文站在台阶下,宋秀娥站在台阶上,在黑暗中两人对视了一会,赵文上前一步,将宋秀娥轻轻的揽在怀中,宋秀娥的唇就探了过来。

赵文吻的很轻,像是蜻蜓点水,但是宋秀娥却回报的很热烈,宋秀娥站在高处,两人一高一低的,正好宋秀娥就和赵文脸对脸。

除了吻之外没赵文有别的动作,宋秀娥在咬了赵文耳朵几次后,感到身下赵文硬硬的戳着自己,她觉得自己身体下面遏制不住的激*情在一股股的流,甚至已经渗透了内裤,沿着腿在蔓延,于是她使劲的将自己的手从赵文身上撑开,将十个手指叉的开开的,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嘴轻轻的在赵文唇上点了一下,手掌抚着赵文的衣领,浑身颤栗着说:“我上去了,你,快回去。”

宋秀娥说完,拧过身就上了楼。

听到宋秀娥钥匙插入钥匙孔的声音,接着门打开,开门、关门,赵文低着头,沉默了一会,走出楼道,上了车。

进到乡zhengfu院,看门的老刘还没睡,他拿着一包东西递给赵文说:“赵乡长,这是车队的郑师傅让我交给你的。”

赵文一看,是自己和宋秀娥在沼光买的衣服,于是说了声谢谢,走了几步,见到老刘头还站在门前,于是说了一声:“刘师傅,你跟我来一下。”

老刘不知道赵文叫自己做什么,到了赵文的屋里,见到年轻的赵文将自己那晚送过来的东西拿了出来,老刘的脸se有些变了。

“刘师傅,你的困难我都知道,不过,这样的事情,今后咱们俩之间就别再发生了……你别说话,我明白你的心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告诉某些人,或者暗示过某些人我能够、我需要收取礼物给谁办事的。我不支持,但是我制止不了别人这种看似很礼尚往来的做法,所以,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第027章被边缘了(1)

赵文打开了刘老头那晚拿来的袋子,将手帕包裹着的钱展开,让刘老头一一过目,然后送到他的手里,说:“天不早了,我今天很累,你也早点休息。”

老刘瞠目结舌的拿着袋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灰黑se的脸有些发烫,但是也不怎么能看得出来。

赵文看着老刘头坐立不安的样子,轻轻的说:“有困难,总会解决的,大家慢慢想办法,你老家境也不好,这些东西拿回去补贴家用。”

“早点休息,走好。”

看着老刘慢慢的走了,赵文闪身就要回屋,这时却听到有人叫自己:“乡长。”<玲,她掀开了门帘,屋里却没有亮灯,只露出了半拉脑袋。

赵文看看大院,然后走了过去轻声问:“这么晚了还没睡?怎么了,夜里饿了,要我给你出去买吃的?”<玲摇头说:“你进来,我有话给你说……你不也没睡嘛!”<玲就说:“你怕什么,我穿着衣服呢!”<玲说:“乡长今天在岔里没找到乡长的尸体?”<玲吐了一下舌头,说:“唉,等了你半天,说错话了,我是说今天赵乡长您在汶水没找到张乡长的尸体?”

赵文回答说:“没有,唉,你别乱说,没找到人,就是还有机会,就是说张乡长可能还活着。”<玲穿了一件睡衣,胸口开的很大,胸前挺的也很高,从上看下去,能够看到两座挺拔山峰玲撇了一下嘴,哼了一声说:“早就被水冲的没影了……哎我说,你知道今天乡里发生了什么吗?”<玲兴奋的说:“今天李老头骂人了。”<玲没说话,听她继续说:“李老头今天在办公室咆哮,我来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他那样呢,一天总是笑眯眯的,我就说他怎么能没一点脾气……”<玲给宋秀娥叫宋姑娘,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她不就像是一个未识人事的姑娘一样吗?<说,老头今天在办公室打了几个电话,只有韩缚驹书记回了电话之外,其余的吴满天和两个副乡长,竟然都没有接电话,甚至根本没开机,你说有意思没有?”<玲看着赵文兴奋的说:“还有,那个刘副乡长的手机好像是被一个女的拿着,那女的接到电话说,没有什么乡长,只有香妹妹……呵呵呵……”<玲尽管捂着嘴,但是笑声还是有些大,她弯着腰,赵文就看到了她睡衣里凸起的那俩座白白大馒头上嫣红的两点。<b玲瞪眼说:“早上啊,难道还能是半夜?”

赵文心里越发的亮堂了:怪不得李高民今天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说的话有些古怪,原来是手底下没人指派,就剩自己这个苦劳力了。

赵文想了一下,今天确实没见到纪委吴满天书记和刘志发、迟爱强两个副乡长,于是说:“今天是礼拜六,他们不在,也很正常。”

“那你怎么就在?乡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几个别说是乡里的领导,就是普通职员都应该来乡里,还有没有一点党玲对赵文的话不以为然,皱眉道:“zhengfu应急管理处理办法中怎么规定的,书记乡长是第一责任人,下来顺延,哦,出了事就剩你一个排名最末的副乡长冲锋陷阵?平时却都不将你当回事,我看,这些人就是该换换地方了。”

赵文说:“你别激动,韩缚驹书记不是还在吗?再说,让他们去哪?换地方?这不是咱们可以议论的。”<玲看了赵文一眼,忽然说:“什么味?酸酸的。”<b玲说:“你想什么呢?知道你辛苦了一天了,你这人,就是太实在!”<玲一只腿往后面桌腿上一搁,身子靠在桌子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赵文说:“韩缚驹?这人yin险的很!嗯哼。”

<玲嘀咕说:“谁衷心了?有人爽约了两次了。”

赵文临出门,心里一动,就说:“不是,的确这两天总惦记着你的事呢,可是谁让咱身在江湖。要不,哪天咱去县里,怎么样?”<玲在屋里又在唱着什么歌,于是进到了自己屋里,脱了衣服,打开热水器洗了一个澡。

躺在床上,赵文拿起枕边的那本看不懂的书,胡乱的翻了几页,闭眼就睡着了。

早上还在梦中,赵文就听到手机响,一看是宋秀娥发来的一条短信:“早点起床,今天事情多。要注意身体。”

赵文本来是定了时间的,可是宋秀娥发短信的时间是凌晨四点三十分,比他定的闹钟时间还早半个小时,想来宋秀娥一夜也没睡好,于是就给宋秀娥回了条信息:“知道了,你再睡会。”然后将两条短信全删除了。

在床上又躺了一会,然后下来活动了几下,冲了个澡,想了想,赵文觉得今天应该穿的休闲些,难免还要去汶水河岸。他将钱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幸好昨天下水救人的时候将外套脱下了,不然里面的东西保不准就没了。

赵文将那两张欧元夹进那本外文书里,然后将其余的银行卡放进抽屉,留下了那张存有几十万元的卡,心里想:“这几天到县里去,看看这几个卡里都有多少钱第028章被边缘了(2)

出了门,早上的空气有些凉,乡zhengfu大院没人,但是外面卖早餐的却已经出摊了。

昨天在岔里河岸被饿的惨了,赵文今天早上吃的比较多,两个包子三根油条,还有一碗浆面条。

浆面条的浆水是做凉粉时豆子磨出来的,吃起来有种发酵和麻麻的味道,这一家早餐店做出的味道很地道,时令的小菜和红红的辣子油放在浆面条上,让赵文食玲带了一个葱油饼,还有一包豆浆。<玲的门把手上。<玲起床的时候肯定已经是凉的了,但是看来这个小姑娘还就是吃这一套,喜欢让人惦记。

到了办公室,赵文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拿起了那本《历史唯物主义与辩证唯物主义》,摊开了稿纸,从头到尾的抄了起来。

这样可以一举两得,练字学习都不耽误。

赵文觉得,自己在社会上呆了二十来年,为人处事方面欠缺的不是很多,至少比专业的知识要强,但是文化知识这一块,现在就要集中jing力很快的补习起来,挑那些眼下就需要的,立马能用得上的,比如说政策理论xing的东西,要赶紧的汲取,省得出丑丢人露马脚。

但是赵文没有写几页,就听到大院里汽车的轰鸣,一会就传来有人上楼的脚步声。

凝神听了一下,好像是韩缚驹,然后前院里又是一阵吵杂,接下来楼上楼下的都是说话的声音、上下楼梯声、开门关门声、此起彼伏。

赵文看了一下时间,不到六点。

他将写下的稿纸撕掉,点燃了丢进垃圾桶,将笔在手上沿着手指头翻来翻去的玩,那支笔像是黏在他手上似的,无论怎么飞舞,就是掉不下去。

六点,李高民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一会秦国辉就在楼道里喊要大家到大院里去,李书记有话要说。

李高民面无表情的站在汶水乡zhengfu的大院中,他看着鱼贯而来的人,没有什么言语。

过了好长时间,他抬手看了一下表,说:“现在是早上六点,同志们还算迅速,现在,全体出发,到现场办公。”

随着李高民一挥手,院子里又乱了起来,赵文寻思着自己应该坐哪辆车,就看到李高民对着自己点头,于是他走了过去。

李高民看着赵文说:“赵乡长,今天我们都到汶水河去,家里没人不行,你就留守,这个很关键,有什么事,咱们及时联系。”

李高民随即又说:“昨天辛苦了,今天在家里,就算是休息一下,啊?”

赵文点点头,看着李高民的眼睛,说:“是,李书记注意安全。”

李高民伸出手握了一下赵文的手,转身上了车。

站在乡zhengfu的大院,看着李高民、韩缚驹、吴满天、刘志发、迟爱强等人一个个坐车离去,赵文心里有些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

他慢慢的上了楼,来到二楼zhengfu办公室,这里的门开着,屋里空的没有一个人,他缓缓的进去,来到了窗前。

这间办公室是向阳的,和他那间背影的办公室不同,里面的设施,好像也新的多、全的多,此时一缕晨曦从山顶那边投she过来,照在赵文的脸上,显得他无比的孤独。

出了办公室,赵文将门轻轻的拉上,他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暗暗的说:“别人孤立自己不要紧,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抓紧时间学习。来ri方长。”

李高民看似关心的让赵文留守乡zhengfu休息,可是眼下的工作重心却是在河边找人,赵文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看楼的,一个看楼房的副乡长。<玲从宿舍出来了,她先到赵文的门前遛了一下,然后手里掂着豆浆和葱油饼回到了屋里,过了一会,赵文看到她手里拿着包,胳膊下夹着一摞文件稿纸,看样子是要到三楼来,于是赵文将办公室门打开,正襟危坐,拿起书继续的看。<玲的脚步声传了上来,还有轻轻的歌声,一会就来到了赵文的门前。<玲的歌声戛然而止,她站在赵文的门前有些吃惊:“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赵文平静的反问。<玲默默的看着赵文,忽然笑着说:“你不觉得今天这个大院很宁静?”<玲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回头说了一句:“赵乡长说话好像有点怨气哟。”<玲手里拿着水杯又过来了。<玲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的是审计的工作?”<玲听了仔细的看看赵文,摇头说:“审计工作具有专业xing,也具有技术xing,就是说,不懂的人,他不会对这门工作指手划脚的,所以,相对而言比较清静。”<玲搔了一下头,说:“恨不当初啊,悔之晚矣。”

“我还有机会改吗?……你的工作能忙到几月?我是说你总是要回县里的?”<玲笑笑的说。<玲对赵文未置可否,她喝了一口水:“我从前屋里有水壶,后来知道你这里有热水器之后,我就没打过热水,办公室的秦国辉,没事的时候总拿着一个水杯,里面只放了茶叶,然后全乡里办公室的门都被他踩了个遍,但是他都不接水,然后和大家说一些很没有营养很没有内涵的话,总之他和乡里的每个人都熟悉,满世界的找水喝,然后满世界的水都不符合他的标准……我就是看不惯他的那乡zhengfu大管家的嘴脸,对了,今天留守的应该是他才对,你,为什么留在家里?”<玲看着平静的赵文,吸了一下牙根,说:“一个国家的元首要是去世了,全世界的邦交国基本上都会发来唁电,一个乡的乡长出事了,头一天没什么,还在努力的找人,可第二天,全乡的人都在那摆姿态,都站在人们视线聚焦的地方,谁都知道这是一个抛投露脸的大好时机……可是你呢?”<玲摇头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你……看你和我年纪差不多,而且咱两也挺谈得来的,我真的不知道你一天都在想什么?”

“书记要退了,乡长失踪了,别人都在上蹿下跳,你就一点也不急?我告诉你,吴满天昨天又去了县里,至于去了谁那里我不清楚,可是他到了县里竟然没听到张高登出事的消息?那他去了哪里?总不会关在澡堂子里洗了一天的桑拿?要不他一点风声都没觉察到第029章越来越有意思(1)

“刘志发和迟爱强,两人平时默不吭声,难道昨天一天在家里睡大觉?家里总有电话?可是怎么就联系不上呢?可笑的是刘乡长的手机被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拿在手里,他的女儿刚十三岁,在县里实验中学读书,接电话的人更不可能是他的老婆,他老婆能听不出李老头的声音?”<玲,低着头看着桌面,然后慢慢的说:“别的人我管不了,我只能管好我自己,你说的话,我都知道,这些事情都不是我所能考虑的。”<玲说:“我只要能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就不错了,我刚刚参加工作,自身的条件都很不足,甚至有些方面还有欠缺,还有许多的东西需要学习,无论领导或者组织上分配了什么样的工作,对于我个人而言,都是一种锻炼,都是一种学习进步的机会,我都想尽自己努力很好的完成它。”<玲静静的看着赵文,好大一会,她咳嗽了一声,转身说:“记得有空,咱们去县里,你还欠我两场舞。”<玲所说的那样,宁静的出奇,乡玲敲击电脑键盘的声音,赵文就真的觉得自己已经与世隔绝。<玲和赵文一起到街上吃饭,点了四个菜,两人都只要一碗米饭。<玲就说他还没有自己一个女孩吃得多。

一会儿赵文接到一个短信,上面只写着:“碌碌无为。”

这是宋秀娥发来的信件,它告知了赵文一个预料中的事实:搜救现场没有任何的发现。

所有的人都知道没有结果已经是存在的结果,但是却都要摆出一种杀身成仁的态度。<玲拿了东西就下楼了,她说自己今天办公结束,可以午休一会,还说不午睡是女人容颜的致命杀手。<玲的好心指点,赵文无言以答,他朝着贾玲走了,他继续着自己的读书、写字、抄书,这几个烦躁而又无趣的既定程序。

有的事情别人不放在心上,或者从来不在意,但是有的人却很注重。

对于赵文来说,能够安静、从容的看书、写字,那是他多年以来的一个渴望不可及的梦想,而这个梦想对于像贾chun玲这样的人而言,那简直是一个比笑话还可笑的、不值一提的小事情。

世间的事情,往往都是失去了才知道珍贵,得到的却不去好好的拥有。

赵文这种怡然自乐的情况维系了三天,到了距离张高登出事的第四天,也就是星期二,才有了改变。

搜救张高登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大家都在心里接受了张乡长失踪的这个现实。

礼拜二早上九点多,李高民通知乡党组成员开会。

九点半,李高民肃着脸来到了会议室,他没有说话,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

赵文坐在那里留心着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动向。

韩缚驹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也许这次张高登的失踪,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机遇,往往坏事也能变成好事,只要辩证的看待问题。

如果原来韩缚驹心里想的只是汶水乡长的位置,那么,现在他考虑的问题就增加了几个月之后李高民卸任后的座位。

韩缚驹和李高民的年纪相差无几,只差几岁,李高民要退了,失去了张高登这个有力的竞争对手,乡党委书记这个职位不能不让韩缚驹的心思多了一些,况且,于私人而言,韩缚驹与李高民的私下关系也很融洽,对于韩缚驹接替李高民的书记位置,韩缚驹想李高民恐怕没有什么抵触情绪,而于公,韩缚驹是汶水乡乡党委副书记,人大主席团主席,良好的人际关系和便利的职位放在那里,韩缚驹心里的胜算恐怕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多。

吴满天这几天ri子过得不太好,在张高登出事那天,他去了县里,在得到了某一位县委领导的暗示之后,他满意的开着车去了乾南市有名的风景区散了一天的心,手机也扔在了车上,到了那天晚上醉醺醺的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和短信之后,吴满天几乎要将手机给摔了。

得意忘形。

这个词语当时在吴满天的脑海中不断的闪现。

吴满天心里的潜在对手是韩缚驹,在他的心里,汶水乡除了张高登这个乡长、韩缚驹这个副书记外、就是自己了。

吴满天认为理所应当的自己是第三号的书记候选人,当然,他是奢望着乡党委书记这个位置,但是他也很明白,在张高登和韩缚驹两位尊神的威压下,自己的机会很渺茫,微乎其微,但是,现在事情忽然有了转机,张高登竟然失踪了。

天赐良机。

吴满天懊恼的是自己竟然在张高登失踪的当天没有立即的到汶水乡zhengfu,出现在那个最需要出现的地方去,抢在别人之前振臂一呼,第一个出现在搜救张高登的第一线!

失之交臂,悔之晚矣。

可是,现在机会又来了,原来的乡党委书记是自己百分之五十的梦想,现在乡长这个位置呢,自己的机会又增加了多少?

毕竟张高登失踪的当天自己不值班,又是星期六,怎么说,自己也无可厚非。

吴满天知道韩缚驹和李高民关系良好,可是,他李高民一个快要退居二线的正科级书记,真的要在汶水乡这一亩三分地上当土皇帝,要只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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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满天嗤之以鼻,他甚至这会在心里想着,怎么李高民这个老头那天在汶水河,不也被水给卷走了,这样大家皆大欢喜,真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大家的机会也就多了些……

【下周没有推荐,裸奔。这书在起点不是主流,眼下写官场沉浮的只有十多本,而且别人都是威猛无比的重生流,不过人家都比咱不穿越的伪官成绩好。前几章是个过渡,有些朋友看了觉得太闷,但是人生总是充满机遇和挑战的,呵呵。整天喊着要推荐票要收藏的,我脸皮薄,大家看着也烦,弄得咱们都累,可是还要喊几句,没办第030章越来越有意思(2)

【这一章四千多字,祝大家节ri愉快】

对于刘志发和迟爱强两位副乡长,赵文像是对乡里的其他任何人一样,一点也不了解。

单单从李高民在上个礼拜六那天给副乡长刘志发打的那个电话而言,一位娇滴滴的女人接听了电话,并且和李高民开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玩笑,这无伤大雅,刘志发可以解释说自己的手机丢失了,或者别的什么理由就可以搪塞过去,就是纪委的人来查,刘志发自己也可以自圆其说,现在毕竟已经不是岳飞的年代,李高民不能给副乡长刘志发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开刀问斩,至于李高民对刘志发的观感如何,似乎这已经不太重要。

李高民在汶水停不了多久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上去的书记,现在再加上一个即将上任的新的乡长对自己的看法怎么样,那才是重要的。

要说刘志发和迟爱强对汶水乡党委书记和乡长的职位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但是有的时候讲究的是论资排辈,更要水到渠成,空想哪里都有,只是眼下在汶水这个地方,刘志发和迟爱强觉得还是别想为好。

想多了,伤脑,得不到,伤心。

还有,赵文一直觉得汶水乡办公室主任秦国辉是一个人才。

人才这个词语的含义很多,可以指才能、才学和品貌,或者还有对某一方面有着贡献和专长的人。

秦国辉这个人好像没有自己的专门属xing,专门的xing格,可是正是他的这种极强的可塑xing,才让赵文这几天一直暗自的提防着他,在心里将秦国辉这个人列入了一个比较危险的人员范围。

这个人左右逢源,能上能下,阿谀奉承,见人说人话,是一个在机关单位混的风生水起,却又无处不在的人物。<玲那天对他的讽刺,可是秦国辉仿佛毫无觉察。

听不出别人话音的人,能当一个乡的办公室主任?

能忍人所不能忍,必有求于人所不能求。

这一刻赵文甚至想到了自己。

自己从前跪在大街上装神弄鬼的伸手乞讨,外人看着十分的可怜或者可笑,可是自己当时心里怎么想的?

——还不是在骂这些眼前的人是傻*逼。

老子骗了你们的钱,利用了你们可怜的同情,老子又失去了什么?

——自尊?那值几个钱?

饿肚子的时候,自尊是个什么东西。

讨不来钱被老大干爹打的时候,自尊又在哪里?

只要自己活得好,活得滋润,要自尊,要脸面,有什么用呢?

赵文觉得自己其实在一定的程度上和秦国辉是一种类型的人,只是,很庆幸的,自己现在在人前的模样,在这些人面前的表现,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毕业生,一个毫无社会经验的可造人才,一个傻乎乎的,拿着工资混ri子,坐在乡长位置上却办不了乡长事情的傻子,一个木偶。

呵呵,这样隐藏的、不被别人瞩目的感觉,真的很好。

赵文一再的提醒自己,现在自己最最需要的,是文化知识,是二十来年荒废的光yin,是难以弥补的学习机会。

而不是和这些人去争强好胜,争权夺利。

赵文心里很坦然,他想明白了这些,就以看戏的姿态,以一种山顶俯视山下的眼光来审视会议室的众人,静候着他们的轮番表演。

生活,真是越来越jing彩。

终于,李高民打破了会议室中的平静,他咳嗽了一声,略微沙哑的声音说:“各位同志,这几天,大家都很辛苦,乡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每个党组成员,都应该认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xing和危害xing。”

“张高登同志是一位年富力强,工作能力很出se的同志,也是我的好搭档、好伙伴,对于他的失踪,我感到非常的痛心,也非常的难过,这几天没有找到他的下落,我感到很遗憾。”

“同志们都谈一下,谈谈对这件事的看法。”

看起来李高民的的确确很疲惫,甚至有些颓丧,也许张高登这个时候的落水失踪对于他这个即将年龄到站却又能荣升到县副处级人大副主任的仕途归宿,无疑是一种打击。

对于没有掌握在手的果实,谁都不能掉以轻心的认定就是自己的,这个世界上的变数太多,小小的量变在一定的时候足以引发质变,在这个距离自己到职还有少半年的时间里,谁又知道这几个月身边会发生什么事情。

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可是真的要做到任凭身边什么事情发生了都随波逐流,装作“耳顺”,这绝对不符合辩证法。

要风风光光的在县副处级这个位置上安享晚年还是在汶水正科这个级别上栽跟头,这对于李高民而言,眼下真是一个令他夜里辗转反侧的问题。

年纪比自己小上二十余岁的张高登是老县长彭祖来一手提拔上来的,彭祖来在汶水干了十多年,然后在华阳县县长的位置上退下的,如今还是政协委员,不能不说,在华阳这个不大的县里,老县长说句话,还是很有分量的,而且,汶水水库的上马,也就是彭祖来在职的时候做出的一个像样的、明显的政绩。

为什么张高登会在汶水干乡长,为什么还偏偏还和自己这个看似ri暮黄昏的就要离职的乡党委书记搭班子,这种种迹象毋庸置疑的说明了彭祖来对于张高登的期望。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张高登无异是彭祖来的得意门徒,可是眼下呢?

即将六十岁的李高民心中有些凄凉,他看着会议室中的几个人的脸孔,无一例外的,他们都比自己年轻,都有着比自己更为长久的政治生命,他们有时间去等待、去消磨,去互相轧辙去掰腕子,可是自己呢?

李高民一直想对场中的某些人发泄一下,可是他左思右想之后,还是放弃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在座的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有后台,都有背景,他们和县里市里甚至于省里的上级有着丝丝缕缕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这些关系平时看不见摸不着,可是到了关键的时候,他们就能产生让你百思不得其解想都想不到的能量,从而产生巨大的、化学的质变,让你暗自心惊。

考虑了众多的因素之后,所以,李高民在张高登出事的第二天,他只有安排资历最轻,年纪最小、又时常混混沌沌的赵文在乡里大院留守。

有粉都往脸上擦,谁都知道撑面子出风头,得罪了谁都不行。

“难啊。”

李高民不知道*县里对张高登失踪的事情是怎么看的,所以,他现在只有选择这个时候开个会当着乡党组成员的面将自己连ri来的苦闷和憋屈慢慢的释放出来,顺便看看这些人都在想什么,也许,会有一个看不到的契机挽救一下这种很被动的局面。

但是李高民失望了。

显然,会场中的人都知道:“沉默是金”这个成语,你李高民召集开会,我们就开会,但是到了会场就是你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仿佛这事和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

猴子打电话,说是说听是听。任凭李高民说的口干舌燥,下面的六个人一个都没有说话。

李高民看向了韩缚驹,这个和自己相识多年的副书记这会不知在想什么,自己最希望这会发言的他却没说话。

如果,没有张高登的这件事,韩缚驹也许不会是这个样子,他毕竟还需要自己在张高登之间斡旋,可是现在,有没有自己,韩缚驹的上位都在所难免了。

吴满天呢?这个从来不知道安分守己是什么的狂悖小人,仗着县委常委副书记叔叔的后台,在汶水乡表现的像是一个螃蟹,不提也罢。

刘志发?酒se之徒,成不了大器。

迟爱强?酒囊饭袋。

赵文?嘴上没毛。

秦国辉这时迎着李高民的眼神,说:“书记,张乡长这事太突然了,是突发事件,咱们一点没心理准备啊,谁想着好好的一个大活人,他说没就没了?你说是不是?我还就奇怪了,怎么找了整整三天,就一点影子都没有呢?这不都是……”

“突发事件,这是突发事件,这个属于不可抗力,不是人为的,所以,书记你别太自责,我们大家跟着也不好受,这个时候,还是和县里说说,看这事怎么解决?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国辉的话让在座的人都有些不以为然。

谁都知道屋里坐的这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是个什么货se,活稀泥耍嘴皮的把式,可是这个时候这种人还就是必不可少的。

总得有个台阶下。

李高民的脸se缓和了一些,他正想说话,吴满天就“啧”了一声,像是早上吃了肉,而肉又塞在牙缝里取不出来,舌头和嘴巴费劲的吸那点肉丝,可是肉丝没吸出来,反而吸出了牙龈炎。

吴满天伸手揉了揉腮帮子,他的脸在牙齿的活动下看上去更长了:“张乡长的事,是个大事。”

赵文没有见过马脸的吴满天在乡党组会议上滔滔不绝的论述过自己的主张,但是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让他开了眼。

听到吴满天的话,秦国辉和想要说话的李高民都暂且打住,看看这个纪委书记有何高见。

吴满天肃然说道:“我说张乡长这个人平时看着也很讲究的,怎么就在这个时候这么的不小心,他不知道前一天夜里下了大雨,汶水就有可能发洪水?他在汶水有可能发生洪水的时候,跑到汶水上游干什么去了?这要政绩也不能太明显?把人都当傻子呢?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明白,嘴上不说就是了,谁不知道汶水河每年都要出事,每年都要冲走几个人的,这是个硬xing指标,要是水库没修成,指不定还要怎么滴。”

赵文几乎想笑,吴满天的话就像是如来佛要和信奉基督的修女么么成亲一样让自己头皮发麻,心里可乐,可是吴满天接着说:“汶水上游是遭灾了,可是那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拆迁了嘛,水库移民,人几乎都走光了,有什么可视察的,全乡那么多的事就单单的惦记着汶水?该管的不管……谁不知道张高登乡长是彭祖来的人,看门护院的,谁还能抢走你手里的饭碗?”

韩缚驹这时说了一句:“吴书记,也不能这样说,汶水水库的建成不仅仅是老县长一个人的功绩,它也是我们全乡三万多人民群众群策群力的智慧结晶,是有益于当代,造福后人的大工程,比如*县委高玉华书记就很支持水库的工作。张乡长到汶水上游视察,也是为了关心群众嘛。”

听了韩缚驹的话,赵文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吴满天似乎对韩缚驹的话有所了悟,他呵呵的一笑说:“我知道,韩书记说的有理,我不是说这个水库是归谁的功劳,我的意思就是说这个张乡长他太冒失,太不懂得洁身自好了,你说你……算了,我不说了,这人死了,什么事都没了,我这里还说什么呢?”

李高民越听越恼火,吴满天哪里是在替自己分忧,这分明是给自己捣乱。

无论张高登以前的工作做得好不好,有没有不到位的地方,眼下这个时候不是论功行赏分得利益的时候,而是怎么以集体的名义,以党组的名义给县委县zhengfu一个交代的时候,这个时候在背后捅刀子乱放炮,是小人!

会议室里又陷入了沉默,在座的三个副乡长两个书记和一个办公室主任,加上李高民自己七个人,喝水的喝水,吸烟的吸烟,沉默的沉默,发呆的发呆,李高民忽然就想明白了——自己座位下的不是书记的宝座,而是一个火药桶,随时爆炸的炸药库,眼前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是那个手持点火设施将自己毁灭的刽子手。

李高民觉得自己的确老了,累了,他这一刻忽然的很怀念张高登在的那些ri子,年富力强的张高登还是能替自己顶替一些冷箭暗伤的,可是,他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于是自己就只有坐在了这个风口浪尖。

“那天是谁值班?”

吴满天忽然说:“谁值的班,值班人怎么没有到汶水河,这是失职,要追究责任!”

刘志发几个迅速的抬起头看看周围的人,想了想,随着大家都看向了赵文,然后都看向了李高第031章人偶尔要像刺猬一样(1)

李高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铁青着脸说:“原本是赵文乡长值班的,可是赵乡长提前一天去了沼光县。至于干什么,大家都知道了,赵乡长的任务完成的很出se,人都接回来了,事情控制的很好,而且,”李高民看了吴满天一眼说:“张乡长出事的那天,赵乡长就在岔里村,一直没有离开,直到晚上我们一起回来。”

赵文不觉得李高民是在给自己美言,只不过现在自己就是李高民对付嚣张跋扈的吴满天一个手段、一个工具。

吴满天又揉了一下腮帮子,他忽然说:“咱们这个办公楼有些不安全,尤其是晚上值班,乡里的大门不怎么锁,谁都能进来,我看,需要在办公楼的楼道下面加上铁栅栏,锁上锁,这样值班的人就安全些。”

吴满天的思维跳跃的很,屋里的人都觉得莫名其妙,一瞬间大家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但是他的这个提议总是好的,于是每个人都没有说话。

赵文却知道吴满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指的又是什么。

汶水乡zhengfu里,唯一住在zhengfu大院的乡长,就是赵文,其余的人在别的地方都有住处,夜里需要在zhengfu大院出入的,也只有赵文一个乡领导,吴满天没有说明白,赵文知道吴满天是对自己不满,是对吴自顺事件的一个反馈,他言下之意是说要提防自己,注意对自己的“安全”。

韩缚驹这时说话了:“我们这次会议的主题是谈张乡长的事情,咱们就说张乡长这件事怎么办。”

韩缚驹的话又引来了会议室的沉默。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众人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满脸疙瘩的青年,他对着李高民说:“李书记,有位女同志要见你。”<,你怎么搞的,你不知道李书记在开会?什么话都传过来……是什么人找李书记,我看看。”

秦国辉打开门走了出去,吴满天歪着脖子探了一眼,借着门上玻璃的亮光,他看到走廊里站着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年轻女子,看样子很漂亮,女子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不过被影着,有些看不清楚。

李高民这会哪会注意是谁在找自己,他觉到这个会议实在是开的像是鸡肋,还不如结束,省得看到这一屋子讨厌的脸。

正当李高民准备宣布散会的时候,秦国辉进来了,他在李高民耳边轻轻的说:“是记者,那女的是市里电视台的,我就说我在哪见过。”

李高民一听,心里一个激灵,他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女记者现在来找自己,绝对不是为了什么歌功颂德的,也许就是为自己找麻烦的。

“乱弹琴,我们这里不是正开会吗?告诉记者,让她先采访别的事情,我们正开党组会议呢。”

但是秦国辉对着李高民耳边说的话却让会场的每个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于是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不一,但是几乎每人都在想着同样的两件事:“这记者不是知道了张高登失踪的事,就是知道了计生委办公室吴自顺致孕妇死亡一尸两命的事情。”

秦国辉又出去了,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不是刚才的沉默,而是有些不受控制的、但是又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发展的沉闷了。

可是只有三两分钟,胖胖的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的秦国辉又回来了,他又俯在李高民的耳边说:“那市里电视台的记者说,她可以等。”

“她可以等,我却等不了!”李高民有些愤怒了,他在心里骂着眼前这个平时里像是哈巴狗一样对着自己摇尾乞怜的胖猪啰,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的压抑地吼着说:“她今天非得要采访我?就没有别的事可干了?她倒是悠闲,我也一样没事干吗?”

秦国辉看到了李高民的怒意,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李高民像今天这样的生气,但是秦国辉这会思维也有些短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打发门口的那位气质高雅的女记者,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怒气冲天的书记熄火,于是脸上只有带着笑意,愣愣的站在那里不说话。

吴满天这时说话了:“秦主任,你不如让那位记者先到办公室坐坐,我们这里开会,让人家站在那里等着,也不是个办法。”

秦国辉看到李高民不说话,也觉得这个时间吴满天说的这个方法也许就是一个缓兵之计,于是就再次的走了出去。

可是吴满天看似为了李高民解围的话,却让李高民差点站起来破口大骂:“记者没被打发走,这下倒好,反而被请进办公室里坐着了,请神容易,可是送神难,待会,看怎么能将这市里的瘟神给弄出汶水乡zhengfu大院了。”

汶水乡zhengfu会议室从早上开会到现在,气氛从沉默到沉闷,直到现在转变成死气沉沉。

会议室没有任何人再说话,但是沉静总是要被打破的,赵文觉得,要是每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会有人说一句:我们是不是该干些什么了?<也没准备让赵文有这个当出头鸟的机会,他这会重新的站在会议室门前,还没有说话,就被李高民用眼睛瞪得紧闭了嘴巴。<憋红了脸说:“县委办公室钱副主任刚才打来电话说,吴副书记要到我们乡检查工作。”<的话猛地一回头,问:“什么?你说什么?”

“吴副书记的秘书钱主任打来电话,说吴书记到我们乡视察工作,已经到了半路上了。”

死一样的沉寂。

李高民想不出县委副书记吴庸这会忽然来到汶水乡这个地方是准备干什么来了,抓自己的小辫子?还是准备给他侄子吴满天造势好让后者上台?吴庸和刚才提前来的那个市里的什么记者是不是约好了?

李高民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一般来说,县里领导到乡下视察工作,会提前给下面打个电话,让下面有所准备,当然,突击检查工作的也有,但是像今天这样让李高民有些措手不及的,真是让他没有想到,心理上一点准备也没有。

这边一个记者没有打发走,最后顶多自己不见,溜走就行,说自己公务繁忙,还能推脱,可是吴庸是自己的上级,这可怎么打发?

关键是,李高民不知道吴庸的来意。

“难不成真的是吴满天这马脸使得坏?”

但是想的再多也没用了,听着一声声的喇叭响,李高民已经看到了吴庸的那辆上海大众车驶进了乡zhengfu的大院。

华阳县县委副书记吴庸个头比较高,但是他和他的侄子吴满天不一样的是,吴庸的脸是方形的,国字脸,只是头上的毛发比较稀少,所以他从耳朵这边蓄起了长长的一绺,然后很贴服的梳到了脑壳的另一边。

吴庸身材高大,满脸红光,看起来很有气势,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见到了等候在乡zhengfu大院里迎接他的汶水乡众位干部,只是和乡党委书记李高民轻轻的握了一下手,对其他的人就点头示意了一下。

倒是吴庸身边的那位戴眼镜的钱秘书,很和蔼的和在场的每个人寒暄着,当然他对吴满天比较熟,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哈哈大笑,吴满天就追着李高民和吴庸上楼去了。

“幸会,赵乡长。”

这位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显然对赵文的年轻有些惊异,他的眼神透过了玻璃镜注意着赵文的表情,但是他从赵文脸上看到的只是热忱、恐慌和不自然,说句难听的话,这个小赵乡长和自己握手都显得纯熟度不够,不是一个有心计的人,只是一个大学生,刚刚毕业的、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大学生。

钱秘书看到赵文的样子心里断定了,这个小赵乡长在汶水乡所做的事情并不是有意的想要针对吴满天、或者是吴自顺哪一个人的,他这样的年龄和阅历,并不能带着十足的目的想要借着一件事情达到自己的什么样子的目的,而是赵文所处的位置和领导的工作布置,才让他有了让吴满天非常气愤的吴自顺事件。一个思想成熟的乡长,不会在县委书记讲话的时候开着车公然离去,这纯粹是自毁政治前途。

二楼的会议室,吴庸当然的坐在了主席的位置,对着李高民说:“你们继续会议,我旁听一下。”

李高民笑着说:“会议刚刚开完,书记您正好到,还是请吴书记给我们作指示。”

会议室响起了一阵掌声,吴庸点头说:“最近汶水很不太平嘛,这是怎么回事?党员的党xing哪里去了?你们这些领导工作又是怎么做的?这样下去,汶水的工作到底还能不能在县委县zhengfu的正确领导下积极有效的开展下去?嗯?我们抓党建讲廉洁,倡正气促发展,可是你们汶水乡党委都做了些什么?你们的觉悟哪里去了?你们工作的效率哪里去了?我看这里都很有问题嘛。”

吴庸说着,皱着眉在办公室里面来回的看,他叹了一口气说:“各位在座的有没有在工作中做到了专注xing、主动xing和创造xing,我们要敢于创新,勇于拼搏,要团结同志,这样才能将工作做好…第032章人偶尔要像刺猬一样(2)

吴庸的话没说完,会议室就闯进来一个人,这个人头发长长,柳眉凤眼,胸前挂着一个小牌子,手里持着一个话筒,身后还跟着一个肩负摄像机的男子,这女的个头比较高,进来就对着吴庸说:“吴书记,我是乾南电视台新闻节目组的记者单宝慧,请问你对最近华阳县汶水乡发生的乡长失踪一事有什么看法?”

华阳县委副书记吴庸对这个忽然闯入会议室打断自己话语的女人有些不满,他看了来人一眼,微笑着对李高民说:“没想到李书记还在这里给我准备了一个埋伏,这个让我真的有些吃惊。”

李高民脸se尴尬,还没有说话,吴庸就对着进来的女记者说:“这位记者同志,你先不要拍,你看,我们正在开会,你能不能等我们把工作完成了,然后我再配合你的工作?”

但是女记者单宝慧显然没有离开的样子,她对着吴庸说:“吴书记,我尊重你的工作,可是你们这位李高民书记将我们置之不理,丢在办公室像是软禁了一样关了一个多小时,这样也太不符合我们政务透明化,工作规范化的原则了?让人民群众了解到zhengfu政策的新动向,这难道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吗?”

吴庸笑着说:“有这种事?那你可以曝光汶水乡zhengfu人员非法拘禁市电视台记者嘛,你看,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工作,客随主意,你这个上门的客人,总不能让我这个主人一点准备没有,就要我信口开河?”

单宝慧没有想到面前的秃顶书记语锋如此的尖锐,就说:“那好,吴书记,是我冒昧了,您继续开会,我尊重您的会议制度,但是,新闻ziyou,我们有采访的权力,我就在外面等您的大驾。”

单宝慧说着,看了一眼会议室的人,然后她身后的摄影师将镜头对准了吴庸和李高民,随即将会议室的人全拍了一遍,出去了。

吴庸朝着钱秘书点点头,钱飞可走过来,吴庸说:“联系一下市里的新闻出版署。”

电视台归新闻出版署和广电局管理,而宣传部门则是新闻出版署和广电局管理的直接上级,对于业务工作,新闻出版署显然对这位电视台的记者具有规范的作用。

吴庸看着屋里的人说:“张高登乡长失踪的事情,已经有几天了,这件事造成的影响我就不多说了,眼下,我们需要摆正态度,将工作的重心转移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人不在了,可是我们的工作还是要做的,不能掉以轻心,同志们更要赋以巨大的热情,将工作搞好,我相信,汶水乡的工作在李高民书记的带领下,一定能稳步的前进,更创新高。”

钱飞可凑过来说:“已经联系了市电视台的周局长。”

吴庸点点头,笑着对大家说:“我今天来的匆忙,别的就不多说了,回去还有个会,大家安心工作。”

李高民见吴庸要走,就说:“吴书记百忙之中到我们汶水指导工作,我们汶水领导班子十分感谢,将以更大更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实际工作中,将县委县zhengfu的指导jing神落实到实处。”

“吴书记舟车劳顿,这样匆忙,我们汶水的群众怎么能心安,少不得吴书记在我们汶水稍作停留,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

吴庸摇头,和李高民再次的握手,走出了会议室。

门外,单宝慧拿着手机,看着吴庸在众人的怂恿下目不斜视的走下了楼,于是将话筒交给提着摄影机的同事,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狠狠的说:“好大的官威!治不了你这光头,还收拾不了你一个乡下的老狐狸。”

接着她从摄影师手里接过了话筒,对着摄影师一眨眼,紧跟着汶水乡一干人就下了楼。

摄影师在下楼的时候,将摄影机前盖打开,开始摄像。

吴庸坐着车离开了汶水乡zhengfu大院,他的忽然到来和匆忙离去都给在场的每个人留下了这样或那样的想法,但是在场的每个人没有在院子里过多的停留,因为他们都看到了那位对李高民穷追不舍的市电视台记者,正从楼道里走过来,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李书记,李书记,请接收我们的采访,请问八月四ri我们汶水计划生育办公室的吴自顺同志在沼光县粗暴执法,导致汶水乡岔里村一名孕妇死亡、一尸两命的事件,你作为乡里的书记,对此事作何看法,或者说你怎么看待zhengfu工作人员草菅人命的工作态度……”

李高民避开了单宝慧的话筒,想从侧面绕过去,但是单宝慧个高腿长,她三步化作两步,竟然又追了上去:“李书记,请你就此事对汶水几万人民群众做一个交待……”

但是李高民还是没有理会单宝慧,单宝慧又说:“李书记,死亡孕妇的家人现在情绪怎么样,听说孕妇还有一个四岁的孩子,你们怎么处理善后事宜……”

李高民猛地站住身子,他看着这个身边比自己个头还要稍高一点的单宝慧,就要说话。

但是,这时外面大路上忽然就传来了震耳yu聋的锣鼓声,咚咚锵锵的,还伴随着唢呐鞭炮人声吵杂的声音,大院里的人都站住了身子,将眼神投向了外面。

李高民一看这个就像是蚀骨之蛆一样的女记者这会没有注意到自己,就想要往办公室去,可是,那锣鼓喧天的响动竟是朝着乡zhengfu大院里来的,映入眼帘的,竟有三四十人之多,李高民吃了一惊,不知道这些人又是干什么的。

转眼这一群人就到了大院,两面四个人抬着的大锣鼓和一班子吹鼓手,完全是乡村里人家娶媳妇的架势,李高民不禁想要喊一句:“今天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没听说乡里同事谁家的孩子娶媳妇啊?”

但是这些人中领队的一来到院中,挥手让锣鼓声停止,李高民于是将这个人看了个清,原来是岔里村的支书张福禄。

“张福禄,你在干什么?”

憋了一早上的李高民这会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他站在zhengfu楼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脸堆笑的张福禄厉声问:“你这是要在zhengfu大院唱大戏吗?”

张福禄却没有看清李高民的脸se,他以为张福禄这个样子是在做一种姿态,于是正准备解释,这三四十个人中早有两个人捧出了两大卷鞭炮,往大院地上一放,随手一滚,那两卷不知道多少响的鞭炮就滚了满地,然后这两人也不等,从嘴上拿下点燃的烟屁股,对准了鞭炮就点开了。

一阵鞭炮的噼啪,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刚才挤在一起的人四下散开,鞭炮红红的炮皮将乡zhengfu大院给散落的像是过年一样,从大路上挤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大院外人山人海,嘻嘻哈哈的看着zhengfu楼前站立的众位领导,可是,乡zhengfu的人到了现在仍旧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终于鞭炮燃完,从人群中又走出两个年轻人,他们手中扯着一面锦旗,来到院中拉开,一个人大声的对着锦旗念道:

“zhengfu就像父母

情意要比天高”

这人像是狼嚎一样的念完了锦旗上的大字,然后像是升国旗的卫士一样齐步走着,并排来到李高民面前,那个刚才大声叫喊的人对着李高民说道:“请书记收下我们岔里村村民送来的感谢锦旗,接受我们人民群众对zhengfu一片衷心的感激之情。”

这一切像是有人在导演,只是这导演和演员很不专业。

这人一说完,忽然又大声的喊道:“对乡zhengfu的领导同志三鞠躬!”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李高民这时终于看清了这两人手中锦旗上写的小字:敬赠汶水乡人民zhengfu救命之恩,然后就是中间的两行大字:zhengfu就像父母,情意要比天高,接下来的尾部小字上写的是:岔里村三组村民吴秀婷感谢乡zhengfu恩人洪水舍己救人高风亮节,然后就是年月ri。

李高民心里一愣:“这些人不是捣乱啊,可是谁救了这个吴秀婷?看看锦旗上的ri期,也就是张高登落水的那几天,难道张乡长落水,是为了救这个叫吴秀婷的女人?这可是好事啊!”

但是下来人群中走出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的言行,又将李高民的猜测给打乱了。

那名三十余岁的妇女来到院子里的空地上,对着一个方向忽然就跪了下去,然后口中说道:“谢谢领导!”

等众人目光都看向那个方向,却见到一个年轻人满面惶恐,脸se通红,伸出手想要扶起面前的这个妇女,但是却又不知道如何搀扶,嘴里不停的说:“你快起来,快起来,这个不好……”

乡zhengfu外面围观的人有几百,他们看到年轻人的样子,都问:“这小青年是谁啊?”

“这就是那天发大水从河里救人的赵乡长,嘁,你怎么连他都不认识第033章人偶尔要像刺猬一样(3)

赵文本来一个人站在乡办公大楼的边上,他站在李高民等人的边缘处,没人和他在一起扎堆,他看到那些村民给李高民等人鞠躬的时候,觉得好像这些人在吊唁一堆死人。

而正是赵文所站立的位置,从外面来的吴秀婷凭着直觉就看到了这个当天从河水中将自己救起的青年人,她虽然从村里医务室医生那里知道是乡里的赵乡长将自己救起的,可是见到了赵文后,还是觉得他真年轻,但是,见到了赵文的样子,那天模模糊糊脑中的印迹终于得到了重合:眼前的人,正是那天救自己的人。

李高民终于从身边七嘴八舌的话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心中忽然就有了一个化被动为主动的想法,正好这时吴秀婷七八岁的儿子也要给跪赵文磕头,赵文躲闪间就看到了李高民看向自己的眼神,于是赵文说:“不要谢我,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我想,在当时的情况下,是个人就会救你的,在学校的时候老师要我好好做人,现在在单位,我们的领导教育我时时刻刻的要将人民群众的一切利益放在心头,真的,不要谢我,要谢就谢谢我们乡的各位领导,是他们的言传身教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

这时吴秀婷的男人来到了赵文的面前,赵文说:“这位大哥,赶紧将嫂子扶起来,新社会,这样不好……”这时吴秀婷也站了起来,赵文被吴秀婷的男人拉着手:“乡长,今天来的都是我的本家兄弟,我们,你……你真是没的说。”

岔里村的吴秀婷家人不但给汶水乡zhengfu送来了锦旗,而且还在乡zhengfu大院门前的布告栏上贴了一张偌大的大红se感谢信,赵文早将人们的注意力给转移到了李高民的身上,他明白,这个时候出风头的事情应该让李高民几个在前头,自己已经做了救人的事情,这个功劳谁也抢不走,但是为人要低调,这个时候的得意忘形或者是不知收敛只能给别人攻击自己找下借口,或者给别人留下得意轻狂的印象。

于是,赵文在围观的群众慢慢的散去之后,趁着别人不注意,想要悄悄的溜上楼去,但是,有一个人却早就盯上了他。

单宝慧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有些腼腆的青年,她觉得自己在汶水的采访出师不利,也许,今天自己就要在这个像是初出茅庐的副乡长身上打开一个缺口。

“刚才都录下来了?”

摄影师点头:“从下楼开始全部不拉都在这里了。”

于是单宝慧离开正在滔滔不绝对着村民发话的李高民,随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脸上换上了一副自认为比较诱人的笑容,拦下了赵文。

“赵乡长,请留步!”

单宝慧笑着说:“赵乡长,我是乾南电视台的记者单宝慧,首先我代表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向你英勇救人的行为表示敬佩,那么赵乡长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当时救人的情景呢?”

赵文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透露出无比自信的女人,摇摇头说:“没什么可说的。谢谢。”

单宝慧见到赵文就要走,心里窝足了气:“今天在汶水是怎么了,每个人都是生冷不进的样子,老娘今天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单宝慧站在赵文的侧面说:“那都说你们张乡长是被水淹死的,你看他……”

赵文忽然对这个脸上写着“自以为是”的女人有说不出的讨厌,难道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好欺负?

也好,来的是时候!

赵文站在楼梯上,扭回头看着单宝慧,说:“汶水每年都要发洪水,造成的经济损失难以估算,这就是汶水水库之所以上马的原因,作为一个乡的领导干部,在发大水的时候不顾个人的安危守在洪水的第一线,结果被水冲走了,这是我们每个汶水乡人民心头的痛,这也就是我们不愿意接受你采访的原因,因为我们不想再揭开这心头上的疤痕来满足某些人的好奇心!”

单宝慧看了一眼这个忽然冷静出奇年轻乡长,问:“你作为主管计生的乡长,对在沼光县死亡的孕妇一事怎么看?”

赵文听到这话,他居高临下的将苗条秀丽的单宝慧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轻轻的说:“你结婚了吗?”

单宝慧对赵文的问话有些难以理解,但还是回答说:“没有。”

赵文轻轻一叹,说:“也许我们的工作中难免有不被群众理解的地方,但是单记者,你有没有听过有一种病叫做高血压,患有这种病的女人最好是不要生孩子的,否则,很容易出问题……我们乡下的医疗条件不比城市里,有些人的思想观念是你所不能想象的,基层的工作千头万绪,不是对着镜头夸夸其谈那么的简单。”

赵文说完了要走,等到楼梯口却站住了身子,对着楼道下面看着自己的单宝慧说:“我不是一名记者,但是我对你有一个忠告。”

赵文看见了单宝慧身后正准备往楼上来的李高民和其他乡领导,连忙又抬起头看着楼上,装着没有注意到李高民这些人,说:“我觉得,作为一个记者,采访当事人应该像是迷路的人在找人问路一样,而不是像在审贼。”

赵文说完,再也没有停留上去了,楼道里的单宝慧面se奇异的站在那里,直到李高民等人从她身边走过,她都没有注意到。

赵文知道这次也许自己将这个市电视台的女记者给得罪的狠了,但是自己终于在一个特定的时候给乡里的人留下了一个很深的印象,他觉得要是李高民脑子还算是正常的话,从今天起,应该对自己有一个全新的认识,包括吴满天等几个人。

因为,在这个时候,赵文觉得自己应该往前冲一下,人偶尔要像刺猬一样,像狼一样,露露自己的獠牙,不然,总是软弱会让人看轻。

属于自己的,就是晚些,也一定要抓在手中。

赵文觉得,这次电视台的采访,也许就是自己人生路上的一个重要的契机。

接下来的几天,赵文又恢复了往ri的平静,只是从那天起,自己的办公室每天总有人借着各种而样的机会和原因来转悠,汇报工作的、泡茶的、关心吃饭的、闲聊的,这些人包括了乡里的一些干事和普通的工作人员,像办公室主任秦国辉就跑得比较勤快些,当然也有刘志发和迟爱强两位副乡长,韩缚驹则没有来过,只是在路上碰面的时候,脸上多了一些笑意。

赵文对这些人还像是从前一样,笑脸相迎,微笑倾听他们的谈话,偶尔插上一两句,仍旧是那样谦谦和斯文。

吴满天还是那个样子,他果然在会议的第二天就安排人将办公大楼每个楼道都安装了铁栅栏,然后他好像完成了一件非常了不得的工作给乡里的人说这个防盗栅栏的好处,只是每个人的反应不一,贾chun玲说这样像是进到了监狱,但是她自己知道,除去有保安守卫的机关单位,几乎每个办公楼都有着这样的设施,只是她自己对吴满天看不顺眼罢了。<玲白天上班的时候很少到赵文这里来蹭水喝了,因为赵文这里总有几个人,于是她在晚上的时候只要赵文屋里的灯光还亮着,而且时间还不算太晚的话,她就找个借口到赵文的屋里晃荡一下,随便的聊聊、看看、坐坐。<玲屋里的空调好像不制冷,于是秦国辉很快的就派人将贾玲就感谢赵文:“乡长的话语权就是比我这个临时外来户惯用。”<玲的面前还和从前一样,照样的早上给贾审计带早餐,而且每天的都不重样,到了晚上贾chun玲过来说话,他一边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答应着,手里的笔却不停,抄写着一些哲学或者是经济学的著作。<玲曾经问赵文为什么要抄书,赵文则回答说自己脑子不好,记xing太差,所谓的眼过千遍不如手过一遍,所以就要抄书。

这个时候,赵文的字也写得稍稍有些模样了,他学的是庞中华的字体,这样的字写出来的好处是每个字都没有什么自己的特点,每个字都差不多,像是楷体字一样,所以,熟悉赵文从前字体的人,也只能认为赵乡长换了一种写字风格。<也来开始打扫卫生。<之所以对自己这样“忠心耿耿”的原因:杨迎chun从自己这里借去了六千块钱,而六千块钱是分两次借走的,一次是赵文到汶水乡上班的第四天,借了两千块,第二次就是赵文在黑皮本上记载有事请假半个月的头一天,四千。

从刚来的乡长这里借钱,而且一次比一次多,赵文心里真还佩服“自己”的胆量和胸襟,同时也服气面前这个满脸疙瘩的干事,不知道他借这么多钱干什么,但是赵文在杨迎chun没说的情况下,自己也不问,落得大方。<的话让赵文稍微的愣了一下,就问:“怎么?”

“我听别人说的,好像是市电视台,具体的不太清楚,似乎就是那几天市里那个女记者采访的,不过,说的都是乡长的好话。”<的话,赵文心里没有任何的波澜,这已经是他心里算定的,迟早的事情。<急忙的叫了一声:“李书记,”进来的人,正是李高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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