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顺手救世

幽暗的地下跑道内，银紫色的流光逐渐减速，稳稳地停在了整备台上。

“嗤——”

随着气压的释放，【罗刹】战甲背后的推进翼缓缓收拢，面甲打开，露出了林默略显疲惫的脸庞。

HUD界面上，能量槽正在闪烁着红光，还剩7%。

有点极限，释放【无间•瞬狱影】的消耗还是太大了。

林默跳下整备台，楚岚早已在一旁等候。

她看着这台有些磨损但依旧威风凛凛的战甲，眼中的狂热难以掩饰，显然，她对罗刹的首秀非常满意。

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赞赏。

“精彩。”

楚岚递给林默一条毛巾，语气中难掩激动，“不仅完美驾驭了罗刹，还只身完成了斩首和揭露。小默，你的智慧和果断，大大超过了我的预期。”

“原本我以为，这会是一场惨胜。”

林默接过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摇了摇头。

“斩杀渡鸦，只是表象。”

他走到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那复杂的局势图，手指轻轻在代表官方，苍焰和哈夫克的三方势力间划过。

“哈夫克想要维持三足鼎立的混乱，让我们和官方互相猜忌，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但现在，渡鸦死了，苍焰内部的毒瘤被拔除。”

林默的手指将“苍焰”和“官方”的图标圈在了一起。

“我想做的，是把这场现实中的‘三角洲行动’，变成两角博弈。”

“苍焰出技术，国家出资源。”

林默转过身，看着楚岚，“有了国家那种体量的战略物资支持，‘般若战甲’的后续升级，甚至是量产，都不再是问题，我们的实力会呈指数级增长。”

楚岚看着林默，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仿佛透过林默，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姐夫，但林默比他父亲更狠，也更纯粹。

“小默。”

楚岚轻声感叹，“你知道吗？你的目的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

“一开始，你只是想救小鱼。”

“但现在，你所做的一切，这种宏大的布局，这种整合势力的手段……你是在拯救这个世界。”

“拯救世界？”

林默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更没有属于救世主的慈悲。

他再次摇了摇头。

“小姨，你

高看我了。”

林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的世界很小，其他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但是……”他握了握拳。

“在即将到来的全球灾难面前，我们谁都无法独善其身，而且现在……我们已经深陷其中了。”

“如果不把所有能用的力量都拧成一股绳，小鱼活不下去，你们也活不下去。”

林默转过身，向着出口走去，留下了一句让楚岚心神巨震的话：

“拯救全世界，只是顺带的。”

“为了寻找猎物，我不介意让整个森林陪葬；为了救几个人，我也不介意……顺手拯救这个世界。”

……

苍焰基地，核心疗养室。

沈天豪躺在病床上，脸色不太好看，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经历了“儿子”变成怪物的剧变，这位老人的精气神仿佛被抽走了一大半，但他毕竟是创立了苍焰的枭雄，此刻依然保持着威严。

林默站在床边，神色平静。

沈天豪打量着林默，目光如炬，似乎想看穿这个年轻人的灵魂。

“那个战甲……”

沈天豪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是出自楚岚的手笔吧？”

林默点头：“是。”

“那种超越时代的科技，光靠你们几个人的财力和渠道，是不可能造出来的。”

沈天豪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指核心，“你们的背后……是国家？”

林默没有否认，继续点头。

沈天豪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苦笑。

“我懂了。”

“你今晚大闹基地，不仅是为了杀渡鸦，更是为了立威。”

“你想展现出绝对的力量，展现出即便没有苍焰，你们依然拥有毁灭性的打击能力。”

沈天豪睁开眼，看着林默：“你是想倒逼我们，和国家合作，对吗？”

林默继续点头，没有丝毫遮掩。

这就是阳谋。

展示肌肉，清除障碍，然后把选择权放在对方手里。

沈天豪沉默了。

房间里只能听到医疗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

许久，老人突然讲起了故事。

“其实……在很多年之前，我也是体制内的人。”

沈天豪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飘忽，“那时候，我们都想对抗正在崛起的资本巨兽，但因为理念不同，因为官方的行事风

格太过激进，我离开了。”

“我建立了‘苍焰’。”

“你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林默看着他，摇了摇头。

“火焰通常是红色的，热烈，张扬。”

沈天豪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但当温度达到极致，当燃烧的足够纯粹时，火焰会变成青蓝色。”

“苍，即是青。”

“苍焰，代表着在黑暗中，比红色更炽热，却更隐忍，更纯粹的火。”

老人转过头，看着林默，眼中闪烁着泪光。

“我们和国家的目标，本质上是相同的，都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不让它被那些贪婪的资本吞噬。”

“只是这些年……苍焰在技术上后来居上，掌握了太多力量，让很多人，包括我……都有些认不清自己了。”

沈天豪叹了口气，“渡鸦的事，给了我当头一棒。”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私心，如果不是因为组织的封闭和自大，也不会让那个怪物潜伏这么久。”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拍林默的肩膀，但最终只是挥了挥。

“这一战，我看清了。”

“时代变了，光靠我们这群躲在地下的人，赢不了。”

沈天豪看着林默，眼神中满是深意。

“既然你已经铺好了路，既然你想整合一切力量……”

“那就去做吧。”

“从今天起，苍焰……愿意全力配合你们。”

林默心中一松。

“谢谢。”

林默微微鞠躬，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的沈天豪突然开口了。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那个……林组长。”

“嗯？”林默回头。

“合作的事谈完了，咱们算算私账。”

沈天豪指了指窗外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

“你一路飞进来，砍掉了基地里整整七座激光防御塔，还撞坏了A区的三重合金闸门……”

“这笔维修费，你要负……”

“嗖——！”

还没等那个“责”字说出口。

门口早已空空如也。

林默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那速度，甚至比他驾驶罗刹时还要快上几分。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来过一样。

沈天豪愣在床上，看着还在晃动的房门，好半天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