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酒桌上的博弈，更高维的战场！

“咔嚓！”

招待所的房间内，宝丽来相机吐出了一张照片。

阿强熟练地接住，放在手心用力甩了甩，图像慢慢显现。

确认照片清晰地拍下了图纸的一角，他脸上露出喜色，对同伴比了个手势，两人继续以极高的效率，一页一页地拍摄着桌上那份“价值连城”的蓝图。

相机的每一次闪光，都像是在为霍振雄的贪婪签下一笔无法偿还的债务。

而在他们看来，自己正在窃取一个通往黄金宝库的钥匙。

……

迎宾楼，顶级包厢内。

酒过三巡，气氛已经热烈到了顶点。

霍振雄红光满面，他看着对面那个年轻人，虽然还在强撑着，但脸颊已经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举杯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成了！

他心中大定。

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就算技术再好，终究是没见过世面的大陆仔。

几杯洋酒，几句吹捧，就让他飘到了天上。

“李专家，你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本事，真是前途无量啊！”霍振雄的语气愈发亲热，几乎是贴着李卫国说话。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待在这穷乡僻壤，太屈才了！”

他拍着胸脯，唾沫横飞。

“有没有想过，来我们香江发展？我霍振雄在香江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大亨，但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绝对没问题！”

“豪车！美女！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安排！”

霍振雄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他相信，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尤其是一个从贫穷大陆出来的年轻人。

李卫国眼神迷离，似乎已经醉了八分，他端起酒杯，舌头都有些打结。

“霍……霍先生……太客气了……”

“我……我就是个搞技术的……不懂……不懂什么大生意……”

他一边含糊不清地敷衍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在座的另外几个人。

那几位，正是吴远山特意请来作陪的，特区里几位思想更开明、职位也更高的领导干部。

他们从晚宴开始，就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菜，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们才是李卫国今晚真正的“听众”。

霍振雄的表演，不过是开胃菜。

李卫国知道，真正的战场，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借着一股“酒劲”，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猛地一拍桌子。

“砰！”

一声巨响，让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霍振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只见李卫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霍振雄的鼻子上。

“霍先生……你……你这

个厂……不行！”

一句话，让全场的气氛彻底凝固。

吴远山和几位特区领导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霍振雄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皮笑肉不笑地问：“哦？李专家何出此言啊？我的厂，怎么就不行了？”

“你那不叫办厂！”李卫国大着舌头，声音却异常响亮，“你那顶多叫个二道贩子！搬运工！”

“什么？”霍振雄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就是把香江的破烂收音机运过来，修一修，换个壳子，再卖回香江，或者卖给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外国人！”

“这叫生意吗？这叫投机倒把！”

李卫国的话，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霍振雄的脸上。

他身后的几个心腹都想站起来发作，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依李专家的高见，什么才叫真正的生意？”霍振雄压着火气，冷冷地问道。

“真正的生意，是做‘生态’！是做‘标准’！”

李卫国摇摇晃晃地走到包厢中间，像是醉酒的疯子在指点江山。

“生态？”

“标准？”

不光霍振雄，连吴远山和那几位特区领导都听懵了，这都是什么词？

“什么叫生态？”李卫国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就是我们不止要生产收音机！我们还要自己生产磁带！生产耳机！生产所有跟收音机有关的东西！”

“不！光生产这些还不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迸发出一股骇人的光芒。

“我们要创造一种新的东西！一种……能放进口袋里，一边走路一边听的……‘随身听’！”

“随身听？”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几位特区领导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他们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年轻人，走在路上，耳朵里塞着东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太不可思议了！

霍振雄还在嘲笑李卫国的异想天开：“走路听？那声音得多大？全大街的人不都听见了？简直是笑话！”

李卫国根本不理他，他此刻的听众，只有那几位真正能决定鹏城未来的领导。

“我们要做自己的品牌！自己的标准！我们要让全世界的年轻人都觉得，没有我们的‘随身听’，他就不够时髦！不够‘潮’！”

“潮？”

又一个新词！

吴远山和几位领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们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呼吸都变得急促，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个年轻人，他说的不是技术，他说的是一个……未来！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庞大而辉煌的商业帝国蓝图！

“我们用‘随身听’这个拳头产品，打开市场！然后，围绕着它，建立我们的音乐库！我们的时尚杂志！我们的青年文化！”

“当所有年轻人都习惯了用我们的产品听音乐，看我们的杂志追星，那我们卖的是什么？还仅仅是收音机吗？”

“不！”李卫国一挥手，斩钉截铁。

“我们卖的是一种生活方式！我们定义了什么是‘酷’！什么是‘流行’！这，才叫生态！”

一番话，说得整个包厢落针可闻。

霍振雄彻底傻眼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李卫国说的这些天方夜谭。

而吴远山和那几位领导，却是浑身巨震，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他们明白了！

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眼光就不在那条破烂生产线上！

他想做的，是借助这个小小的电子厂，撬动整个世界的流行文化！

霍振雄还在第一层，想着怎么偷一份图纸，倒卖几台收音机赚点差价。

而李卫国，已经站在了第五层，开始为整个鹏城特区，乃至整个国家的电子产业，规划未来十年、二十年的发展蓝图！

降维打击！

这才是真正的，思想上的降维打击！

吴远山激动得手都开始发抖，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却发现茶杯早就空了。

太可怕了！

这个年轻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一个怎样波澜壮阔的世界！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电子音，打破了包厢里的寂静。

是霍振雄腰间的传呼机响了。

他如梦初醒，连忙拿起传呼机，借口上厕所，快步走到了包厢的角落里。

昏暗的灯光下，他看清了传呼机屏幕上的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三个字。

“已得手。”

霍振雄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成了！

蓝图到手了！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虚伪的笑容。

他回到酒桌前。

此时的李卫国，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说完那番“疯话”后，就“砰”的一声，彻底趴在了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

周山和王浩也早就倒在了一边，呼噜声此起彼伏。

霍振雄看着这狼藉的场面，再看看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李卫国，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残忍和轻蔑。

蓝图，到手了。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废了。

从今往后，那个叫“随身听”的黄金帝国，将由他霍振雄来亲手缔造！

小子，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