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篇·浮世卷:媒婆的嘴,骗人的鬼
书名:善良的人生 作者:相遇相知到相爱
民间故事篇·浮世卷:媒婆的嘴,骗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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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红媒陈三姑
清光绪八年,岁次壬午。苏州府,吴县。
苏州是好地方,向来被称为“人间天堂”。这里有甲天下的园林,有不绝于耳的吴侬软语,更有那粉墙黛瓦下藏着的风流韵事。但在这些风雅与繁华的背后,还藏着一个看不见的江湖——红媒的江湖。
这个江湖里,只有一个王,那就是陈三姑。
陈三姑住在阊门附近的一条深巷里。那巷子窄得只能过一顶小轿,两边的墙壁高耸,把天空切割成一条细线。她住的房子是三进的院子,虽然老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这陈三姑,长得实在不敢恭维。五短身材,水桶腰,一双三角眼总是滴溜溜地转,像是在时刻算计着什么。她那张嘴,像抹了蜜,又像淬了毒。高兴时,能把死人说得翻身;不高兴时,能把活人说得上吊。
她走起路来,腰肢扭得像水蛇,手里永远拿着一块血红的丝绸手帕,见人就笑,笑里藏刀。
苏州城的达官显贵,不管是娶正房还是纳妾,也不管是给儿子定亲还是给女儿找婆家,都要请陈三姑过目。经她手的婚事,没有不成的。因为她说的话,真假难辨,虚实难测。
陈三姑有个死规矩:说成的婚事,谢媒礼三五百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说不成的,封口费也得五十两,否则她就到处说那家姑娘有什么隐疾,让那姑娘一辈子嫁不出去。
这一年,陈三姑接了一桩大单子。
主顾是苏州首富,沈万三的后人,沈万山。
这沈万山可不是个善茬。他继承了祖上的盐业和丝绸生意,家财万贯,良田千顷。但他有个心病:六十多岁了,原配夫人死了三年,他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还是个傻子。他急着娶一房填房,希望能再生个聪明的儿子,继承家业。
要求是:必须是黄花大闺女,知书达理,貌美如花,还得旺夫益子。
陈三姑拍着胸脯保证:“沈老爷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陈三姑做媒三十年,就没有不成的事。”
她开始在苏州城物色人选。
很快,她盯上了一个姑娘,叫苏婉清。
苏婉清住在城外的桃花坞。她爹是个穷秀才,死得早,家里只剩母女二人,靠着给人做针线活过日子。婉清年方二八,长得那是真美,眉如远山,目若秋水,站在那里,像一幅水墨画。
陈三姑登门了。
那天是个阴雨天,陈三姑穿着一身蓝布褂子,手里提着两盒点心,脸上堆着笑,跨进了苏家那扇破旧的木门。
“哎呀,嫂子,你这日子过得苦啊!”陈三姑一进门,就拉着苏母的手,眼泪汪汪的,演技逼真,“你看你这屋子,漏风漏雨的,婉清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耽误了,那真是造孽啊!老天爷都不答应!”
苏母是个老实人,看着家里的困境,叹了口气:“三姑,你也知道,咱们家这条件,高攀不起大户人家。”
陈三姑神秘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嫂子,这话说的。沈家老爷,那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人。他看上婉清了,说是要娶回去当正房夫人。沈家家大业大,婉清过去了,那就是阔太太,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你也能跟着享福啊!”
苏母心动了。哪个母亲不希望女儿过得好?
“可是,沈老爷年纪大了些……”苏母犹豫。
“年纪大怎么了?”陈三姑嘴皮子一翻,像爆豆子一样,“嫂子你这就不懂了。年纪大才疼人!年轻的小伙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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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沈老爷这把年纪,懂得珍惜!再说了,沈老爷说了,只要婉清过去,立马给一千两银子的聘礼,给你养老送终!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啊!”
一千两!那是天文数字。苏母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苏母同意了。
陈三姑又找到沈万山,换了另一套说辞。
“老爷,这苏婉清,那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不仅长得美,还是个石女,守得住贞洁。最关键的是,她八字极硬,能克夫!您看您这几年生意不顺,就是家里缺个硬八字的人镇宅啊!”
沈万山信风水。一听能克夫,反而高兴了。他觉得这是互补。
就这样,婚事定下了。
第二章
鬼婚
大婚那天,沈家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苏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吹吹打打,热闹非凡。
苏婉清穿着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被八抬大轿抬进了沈家大院。
但她不知道,她被骗了。
沈万山娶她,根本不是为了当正房,而是为了配冥婚。
原来,沈万山早就得了痨病,咳嗽咯血,名医会诊,都说他命不久矣。他信风水,找了个瞎眼道士算了命。道士说他阳寿已尽,需要一个八字硬的女子,和他死后的牌位成亲,以此来镇住阴间的邪气,保佑沈家子孙兴旺。
陈三姑把这一切都瞒住了。
洞房花烛夜。
苏婉清坐在床上,等着新郎官来掀盖头。
等啊等,等到半夜,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沈万山,而是两个面无表情的仆人。
“新娘子,请起吧。”
“我夫君呢?”婉清问。
“老爷……仙逝了。”
苏婉清如遭雷击。她一把掀开盖头,冲进灵堂。
灵堂里,停放着沈万山的棺材。棺材前点着白蜡烛,照着那张死人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苏婉清尖叫。
陈三姑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块红手帕,冷笑着说:“婉清啊,别闹了。老爷娶你,就是为了配阴婚。你现在是沈家的鬼媳妇了。”
“你骗我!”婉清发疯一样冲向大门。
大门紧闭。
陈三姑指着棺材:“你既然进了沈家的门,就是沈家的人。今晚,你就得陪着老爷,入土为安。”
几个壮汉冲上来,把婉清绑了起来,塞进了棺材里。
“咚!咚!咚!”
钉子被钉进了棺材板。
婉清在棺材里哭喊、拍打、咒骂。
但外面是震天的锣鼓声,没人听得见。
陈三姑站在坟头,收下了沈家最后一笔银子。
“这姑娘命硬,镇得住。”她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
第三章
诈尸
苏婉清没死。
她在棺材里窒息,在黑暗中疯狂地抓挠。指甲脱落,手指骨折。
就在她快要断气的时候,棺材板松动了。
原来,这坟地风水不好,地下水倒灌。棺材被水泡了起来,上面的泥土松动,棺材盖被顶开了一条缝。
苏婉清爬了出来。
她像个厉鬼,披头散发,浑身是泥,身上散发着尸臭。
她没回家,也没去报官。她知道,报官也没用。陈三姑神通广大,上下打点,没人会信一个“死人”的话。
她去了陈三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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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姑正在数银子。那一千两聘礼,她抽成了三百两,正高兴着呢。
“砰!”
窗户被撞开了。
苏婉清跳了进来。
陈三姑吓得一哆嗦,银子撒了一地。
“婉清?你……你没死?”陈三姑脸色惨白。
苏婉清不说话。她已经气疯了,说不出话来。她抓起桌上的剪刀,刺向陈三姑。
陈三姑尖叫着躲避,两人在屋子里扭打起来。
陈三姑虽然年纪大,但常年走街串巷,力气大得很。她一把夺过剪刀,刺进了苏婉清的胸口。
“去死吧!你这个扫把星!”
苏婉清倒下了。血,染红了地面。
陈三姑看着尸体,慌了。杀人了。
她是个精明人。她很快冷静下来。
“既然没死成,那就让你真死。”
她把苏婉清的尸体,拖到了后院,埋在了那棵石榴树下。
那棵树,是陈三姑的“肥料树”。她以前埋过好几个不听话的丫鬟,都在这棵树下。
第四章
媒婆的报应
陈三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从那天起,陈三姑的嘴,烂了。
一开始是起泡,后来是溃烂,流脓,发臭。
请了无数郎中,吃了无数药,都不管用。
更可怕的是,她开始说胡话。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她就开始学猫叫,学狗叫,学着苏婉清的声音喊:“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她的脸也开始变形。变得像苏婉清,又像其他死在她手里的姑娘。
邻里们都躲着她,说她被鬼缠身了。
陈三姑受不了了。她知道,这是报应。
她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去寺庙烧香,去道观做法事。
都没用。
她的嘴烂得越来越大,连饭都吃不下去,只能喝点稀汤。
她瘦得像一根柴火。
这一天,除夕。
陈三姑一个人躺在家里。她饿,渴,痛。
她想起了苏婉清。那个无辜的姑娘,被她骗进棺材,被她刺死,被她埋在树下。
她爬向后院,爬到石榴树下。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扒开泥土。
“婉清……婉清……对不起……”她哭着,忏悔。
突然,一只手从土里伸了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陈三姑吓得魂飞魄散。
土里,苏婉清的尸体并没有腐烂。她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陈三姑。
“你骗我……你也骗我……”
陈三姑想跑,但跑不动。
苏婉清的尸体坐了起来,张开嘴,咬住了陈三姑的喉咙。
“咔嚓!”
第五章
尾声
第二天,邻居们发现陈三姑死了。
死在后院,喉咙被咬断了。
奇怪的是,她的嘴,却完好无损了。那溃烂的伤口,神奇地愈合了。
只是在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官府来查,只说是恶犬伤人致死。
没人知道真相。
后来,苏州城流传开一句话:“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媒婆的嘴。”
人们终于明白,那张能颠倒黑白的嘴,最后也会把自己吞噬。